前台小姑娘緊張得直冒冷汗。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慌亂之下她脫口而出編了個瞎話。
「您好,我是前台。」
「您昨天辦理入住的時候,是不是在沙發那邊落下一個錢包?」
「裡面裝了好多現金呢。」
「我們經理讓我趕緊給您送上來確認一下。」
門內的陳可愣住了。
錢包?
大量現金?
她其實根本沒掉錢包。
但聽到有現金,骨子裡的貪婪瞬間占了上風。
反正是白撿的便宜。
不要白不要。
咔噠。
門鎖轉動的動靜傳來。
房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陳可那張臉露了出來。
「錢包在哪呢?」
「趕緊給我。」
就在她伸手出來的瞬間。
躲在門外的江峋猛地一腳踹在門板上。
砰!
房門被巨大的力道踹得完全敞開。
陳可被這股力道撞得連連後退。
她一屁股狠狠摔在地上。
「不許動!」
「警察!」
王鵬和安瑾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了進去。
兩人一左一右瞬間將地上的陳可死死按住。
陳可拼命掙扎扭動。
「幹什麼!」
「你們幹什麼!」
王鵬一把將她的胳膊反扭到背後。
咔嚓。
冰冷的手銬直接銬住了她的雙手。
陳可披頭散髮,身上還穿著酒店的白浴袍。
她滿臉茫然地看著周圍的警察。
隨後她扯著嗓子大喊大叫起來。
「你們憑什麼抓我!」
「我就是貪點小便宜!」
「我沒偷你們酒店的錢包!」
「放開我!」
她顯然是完全誤會了。
以為警方是因為那個莫須有的錢包把她當成小偷抓起來了。
王鵬扯了扯嘴角。
他一把揪住陳可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偷東西?」
「陳可,你是不是太小看我們了?」
聽到陳可這個本名,女人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王鵬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開口。
「我們是因為季月茹的命案來抓你的。」
「殺人犯!」
陳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滿眼都是難以掩飾的驚恐。
剛才那股撒潑打滾的勁頭徹底消失了。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抖個不停。
江峋走進房間環視了一圈。
「把人帶走。」
警車再次駛上高速公路。
連夜奔波加上高度緊張的抓捕行動。
車裡的每個人都疲憊到了極點。
陳可被夾在后座中間,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回到警局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江峋捏了捏眉心。
他看著哈欠連天的王鵬和安瑾。
「先把她關進拘留室。」
「大家都熬了一天一夜了,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
「現在審訊效率太低。」
「都去我辦公室。」
「先睡一覺補足精神再審。」
幾個人把陳可交接完畢。
江峋推開辦公室的門。
王鵬直接癱倒在長條沙發上。
安瑾也找了個單人沙發蜷縮起來。
江峋拉過一把椅子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很快辦公室里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平穩呼吸。
次日上午十點。
市局刑偵支隊辦公室里瀰漫著包子和豆漿的香氣。
經過連夜的摸排和蹲守,警方終於在一家快捷酒店裡將頂著季月茹身份的陳可成功抓獲。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大家簡單對付了幾口早餐,江峋放下手裡的豆漿杯。
他拿起桌上的審訊記錄本。
「走吧。」
「去會會咱們這位『千面嬌娃』。」
王鵬抹了抹嘴上的油漬,趕緊跟上江峋的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審訊室。
審訊椅上,陳可戴著手銬,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她精神極度萎靡,面色憔悴得嚇人。
眼下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雙眼布滿紅血絲。
這可不是單純熬夜造成的。
自從昨晚被抓捕歸案後,她就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
她本以為警方會連夜對她進行突擊審訊。
她在腦海里反覆排練著各種應對的話術和謊言。
結果呢。
警方把她扔在審訊室里,全程沒有任何人來問話。
這種未知的等待才是最熬人的。
整整一個晚上,她都在提心弔膽中度過,內心備受煎熬。
江峋拉開椅子坐下,翻開手裡的案卷。
他沒有立刻發問,而是用極其銳利的目光盯著陳可。
陳可被看得渾身發毛,不自覺地躲閃著視線。
「陳可。」
江峋終於開口,語氣平穩卻帶著十足的威壓。
「到了這兒,你應該清楚自己的處境。」
「主動坦白是你現在唯一的出路。」
「繼續狡辯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加重你的罪責。」
「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爭取個寬大處理。」
陳可聽完這番話,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她抬起頭,眼神中滿是絕望。
「寬大處理?」
「江警官,你覺得我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她自嘲地搖了搖頭。
「就算我積極配合,就算我能少判幾年。」
「等我服刑出獄,我都多大歲數了?」
「我的人生早就全毀了,根本不可能恢復正常。」
江峋皺起眉頭,剛準備繼續追問。
陳可卻突然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季月茹是我殺的。」
她這句話說得極其平靜,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江峋和王鵬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太爽快了。
這認罪速度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干刑偵這麼多年,他們見過太多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兇手。
哪怕警方把完整的證據鏈拍在桌上,那些人還要百般抵賴。
陳可這麼痛快地承認,倒是給他們省去了大量的審訊工作。
「既然你承認了。」
王鵬拿著筆,快速在記錄本上寫著。
「那就說說吧。」
「你和季月茹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據我們調查,你們倆是髮小,多年未見重逢後相處得也很和睦。」
江峋緊接著補充。
「她不僅沒有嫌棄你,還大方地收留你。」
「你們之間明明沒有矛盾,你為什麼要對她痛下殺手?」
陳可低著頭,雙手死死絞在一起。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我們確實沒有矛盾。」
「她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陳可的嗓音變得沙啞,開始講述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我早年因為一時糊塗,留下了犯罪案底。」
「出來之後,我滿心以為能重新開始。」
「可是現實太殘酷了。」
「我去求職,處處碰壁。」
「那些公司一查我的背景,直接就把我拒之門外。」
「沒有一家公司願意錄用一個有前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