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可被王鵬吼得愣住了。
她張著嘴,似乎還想反駁幾句。
但看著王鵬和江峋那冷厲的眼神,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椅子上。
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徹底認命了。
審訊正式結束,案件宣告告破。
江峋和王鵬拿著口供走出審訊室。
走廊里,王鵬點了一根煙,猛吸了一口,狠狠吐出煙圈。
「江隊,這女的真是個奇葩。」
「人家季月茹好心好意收留她,給她吃給她住,還給她買新衣服。」
「她倒好,就因為人家不肯把身份借給她出國,直接就把人給宰了。」
「這三觀簡直扭曲到了極點。」
「為了自己那點私慾,人命在她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真是個冷血動物。」
江峋接過安瑾遞來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農夫與蛇的故事,在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斷過。」
「極度自私的人,永遠只看得到自己的利益。」
無論如何,案子總算是破了。
刑警隊的大家連軸轉了這麼多天,總算能喘口氣了。
雖然辛苦,但看著真兇落網,真相大白。
所有人都覺得這幾天的熬夜和奔波是值得的。
局裡特批了三天假,讓專案組的兄弟們好好休整一下。
然而。
這短暫的平靜並沒有維持多久。
休整的第三天下午。
刑警隊的報警電話再次瘋狂響起。
有新命案了。
江峋立刻召集人馬,帶著王鵬和安瑾,火速驅車趕往現場。
案發地在城東的一個老舊小區。
警車一路拉著警笛,風馳電掣地開進小區大門。
剛到案發的那棟單元樓下,就看到外面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小區裡的住戶們里三層外三層地擠在一起。
大家探頭探腦,交頭接耳,現場亂成一鍋粥。
一個戴著紅袖章的老太太站在最前面,臉色煞白,腿都在打哆嗦。
江峋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大媽,是您報的警?」
老太太連連點頭,一把抓住江峋的袖子。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是我報的呀!」
「我這剛去菜市場買完菜,提著兜子上樓。」
「路過二樓的時候,我就看見老李家那戶的防盜門大敞著。」
「我尋思這大白天的,門開這麼大,多不安全啊。」
「我就好心走過去,敲了敲門,喊了兩嗓子。」
「老李啊,老李你在家嗎?」
老太太繪聲繪色地比劃著名,聲音都在發顫。
「結果半天都沒人應答。」
「我這心裡直犯嘀咕,就探著頭往裡瞅了一眼。」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
老太太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滿臉驚恐。
「我就看見臥室門口,直挺挺地躺著個人!」
「渾身上下全是血啊!」
「把那地板都給染紅了!」
「我嚇得連菜籃子都扔了,連滾帶爬地跑出來打電話報警!」
安瑾見周圍的群眾越聚越多,立刻大聲喊道。
「大家都散開!往後退!」
「警察辦案,請配合工作!」
「不要破壞現場證據!都退到警戒線外面去!」
安瑾一邊喊,一邊熟練地拉起黃黑相間的警戒線。
圍觀的住戶們雖然往後退了幾步,但八卦的心思根本按捺不住。
依然站在外圍,踮著腳尖往樓道里張望。
江峋沒有理會人群的喧鬧。
他從後備箱拎出勘查箱。
三人迅速穿戴好一次性鞋套、手套和口罩。
順著昏暗狹窄的樓梯,快步走上二樓。
二樓左側的防盜門果然大開著。
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老房子的霉味,撲面而來。
江峋走在最前面,手電筒的光束直直地打進屋內。
穿過凌亂的客廳,視線落在走廊盡頭。
遠遠地。
就在臥室門口的位置。
一具男性屍體倒在血泊之中。
江峋跨過警戒線,大步走近屍體。
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地上的男人仰面躺著,雙眼圓瞪。
死者腰部布滿了駭人的血跡。
衣服被利器割得破破爛爛,皮肉翻卷。
身上大大小小的刀傷觸目驚心。
安瑾舉著單眼相機,從各個角度快速拍照固定證據。
閃光燈在昏暗的樓道里頻頻亮起。
王鵬提著勘查箱,戴著手套,開始在門把手和牆壁上仔細提取指紋。
江峋蹲在屍體旁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死者的創口和四周的血跡分布。
看了一會兒,他站起身,徑直走進臥室。
臥室里的景象讓他眉頭緊鎖。
床鋪鋪得整整齊齊,連個褶皺都沒有。
床頭柜上的物品擺放得規規矩矩。
衣櫃門關得嚴嚴實實。
整個房間沒有任何翻找或者打鬥的痕跡。
江峋轉身退出來,又把客廳完整地巡查了一圈。
茶几上的水杯穩穩噹噹地放著。
沙發墊子平整。
電視櫃旁邊的綠植連片葉子都沒掉。
這太反常了。
江峋摸了摸下巴,心裡泛起一陣強烈的疑惑。
死者看著三十多歲,體格健壯,肌肉結實。
這妥妥的一個壯年男性。
就算兇手手裡有刀,人在面臨生命危險時,腎上腺素飆升,絕對會做出本能的抵抗。
怎麼可能連個板凳都沒碰倒?
現場乾淨得離譜。
而且全屋上下,除了臥室門口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之外,其他地方乾乾淨淨。
連一滴飛濺的血點子都找不到。
江峋邁著長腿走回臥室門口。
法醫小胡正蹲在地上,拿著工具對屍體進行初步檢查。
江峋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小胡。
「胡兒,這哥們兒不對勁啊。」
「是不是遇害前被下藥了?」
「或者中了什麼神經毒素,動彈不得?」
小胡停下手裡活兒,抬起頭。
「江隊,你想多了。」
「目前沒發現任何中毒或者被迷暈的跡象。」
「死者瞳孔反應和口腔黏膜都很正常。」
「我初步判斷,他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被殺害的。」
江峋挑起眉毛,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
「清醒狀態下被捅成篩子,連個屋子都沒弄亂?」
小胡指了指死者的手臂和手背。
「江隊你看這裡。」
「死者小臂外側和手掌邊緣,有幾處很淺的劃傷。」
「這是典型的防禦性傷痕。」
「說明他在面對利器攻擊時,舉起手擋了一下,或者試圖躲避。」
小胡站起身,用手比劃了一下臥室門口的空間。
「加上血跡非常集中,全在這個不到兩平米的地方。」
「這說明行兇的時候,兇手和死者就是面對面站在這兒的。」
「兇手手起刀落,死者當場斃命,所以血全流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