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你叔叔田自強說,你們倆關係不錯。」
「所以我們來找你了解點情況。」
鄭羅健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叔說的?」
「唉,曉傑這小子,命苦啊。」
「他平時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江峋問。
「仇家?沒有吧。」
鄭羅健皺著眉頭想了想。
「曉傑這人就是嘴欠,平時喜歡吹牛逼。」
「偶爾得罪點人,也就是口舌之爭。」
「誰會因為這點事殺人啊?」
「你再仔細想想。」
江峋提醒道。
「任何有矛盾的人,哪怕是感情糾紛。」
聽到「感情糾紛」四個字,鄭羅健的眼睛突然一亮。
「感情糾紛……」
「還真有一個!」
他猛地一拍大腿。
「他前女友,吳莉!」
「這女人,絕對恨死曉傑了!」
王鵬立刻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詳細說說。」
鄭羅健嘆了口氣。
「曉傑跟吳莉談了有兩年多了。」
「吳莉這姑娘吧,長得還行,就是心眼有點多。」
「前段時間,吳莉非要逼著曉傑領證結婚。」
「曉傑那人你們不知道,他就是個浪子,根本不想結婚。」
「兩人因為這事大吵了一架。」
「後來吳莉看結婚沒戲,就提了分手。」
「分手就分手吧,她還非要曉傑給她十萬塊錢的分手費!」
「說是浪費了她的青春損失費。」
江峋眯起眼睛。
「田曉傑給了嗎?」
「給個屁啊!」
鄭羅健冷笑。
「曉傑就一個汽修工,平時花錢大手大腳的,哪有十萬塊錢給她?」
「就算有,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給啊。」
「曉傑當時就指著吳莉的鼻子罵,說她想錢想瘋了。」
「兩人鬧得很難看。」
「吳莉走的時候,放了狠話,說絕對不會讓曉傑好過。」
江峋和王鵬對視了一眼。
這確實是一個強有力的殺人動機。
因愛生恨,圖財害命。
「吳莉現在在哪?」
江峋問。
「好像在一家快遞公司當客服。」
鄭羅健說。
「不過……」
鄭羅健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警官,有件事我得跟你們提個醒。」
「吳莉有個親哥,叫吳亮。」
「這小子可不是個善茬。」
「以前因為傷人進去過,判了十幾年。」
「聽說剛放出來沒多久。」
「你們說,會不會是吳莉氣不過,找她哥替她出氣,結果把人給弄死了?」
王鵬的眼睛亮了。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線索!
刑滿釋放人員,暴力犯罪前科,妹妹受了委屈。
這幾個元素加在一起,嫌疑直線上升。
江峋站起身。
「行,情況我們了解了。」
「你如果想起什麼別的線索,隨時聯繫我們。」
走出燒烤店,江峋立刻撥通了安瑾的電話。
「安瑾,查一個人。」
「吳亮,口天吳,明亮的亮。」
「是死者田曉傑前女友吳莉的親哥哥。」
「查一下他的案底和目前的行蹤。」
……
半小時後,市局刑警支隊。
安瑾把一份檔案遞給江峋。
「江隊,查到了。」
「這個吳亮,確實不簡單。」
江峋翻開檔案。
王鵬也湊過來看。
「好傢夥,故意傷害罪,搶劫罪,數罪併罰,判了十五年!」
王鵬指著檔案上的字。
「這是個狠人啊。」
安瑾點點頭。
「吳亮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了減刑。」
「實際服刑十年,三個月前剛刑滿釋放。」
「出獄後,他一直沒有固定工作,遊手好閒。」
江峋看著檔案上吳亮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留著寸頭,眼神陰鷙,透著一股子狠勁。
這種在裡面待了十年的人,早就跟社會脫節了。
做事往往不計後果。
如果妹妹吳莉在他面前哭訴田曉傑的所作所為。
他為了替妹妹出頭,一怒之下殺人,完全說得通。
「安瑾。」
江峋合上檔案。
「你帶兩個人,去摸一下吳亮這幾天的行蹤軌跡。」
「特別是案發當晚,他在哪裡,幹了什麼。」
安瑾轉身快步離開。
江峋轉頭看向王鵬。
「走,我們去會會這位前女友。」
……
次日中午。
驕陽似火。
望川市某快遞公司客服中心外。
江峋和王鵬坐在車裡,盯著大門。
「江隊,這吳莉也太能磨蹭了吧。」
王鵬看了看表。
「這都十二點半了,還不出來吃飯?」
「剛才進去問,前台說她在接一個投訴電話,走不開。」
江峋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干客服的,遇到難纏的客戶,打個半小時電話很正常。」
「等。」
辦案就是這樣,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在等待。
等線索,等嫌疑人,等結果。
沒有耐心,幹不了刑警。
王鵬嘆了口氣,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你說這田曉傑也真是個人才。」
「連自己親爹都下得去手。」
「這種人,死了也算為民除害了。」
江峋沒有接話。
被害人再怎麼不堪,那也是一條人命。
警察的職責是查出真相,把兇手繩之以法。
至於道德審判,那是上帝的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二點四十五分。
快遞公司的大門終於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女人走了出來。
她一邊走,一邊低頭看著手機,眉頭緊鎖,似乎心情不太好。
「出來了。」
江峋睜開眼睛。
王鵬立刻坐直了身體。
「就是她,吳莉。」
兩人推開車門,快步走了過去。
吳莉正準備過馬路去對面的快餐店。
突然,兩個高大的男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們幹什麼?」
江峋沒有廢話,目光直接掃過她胸前的工作牌。
「向你了解一下田曉傑的情況。」
聽到田曉傑三個字。
吳莉的瞳孔瞬間收縮。
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龐,唰地一下白得透明。
「我不認識什麼田曉傑。」
「你們找錯人了。」
她語速極快,根本不敢和江峋對視。
扔下這句話,她立刻低頭,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往旁邊繞。
走得太急,肩膀重重地撞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發出一聲悶響。
但她連揉都沒揉一下,只想趕緊逃離這裡。
這反應太反常了。
江峋和王鵬對視了一眼。
普通人遇到打聽人的,頂多說一句不熟或者不知道。
吳莉這副避之不及、甚至帶著驚恐的模樣,簡直把心裡有鬼四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王鵬嗤笑一聲,剛想上前抓人。
江峋抬起手,攔住了他。
「站住。」
江峋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他站在原地,從口袋裡掏出警官證。
啪的一聲。
深藍色的外殼在半空中展開。
燙金的國徽在夕陽下閃著冷光。
「市局刑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