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在一旁都快被氣笑了。
他直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那張通話記錄的截圖。
「別裝了，吳經理。」
「不認識？」
「不認識的人，你能跟他連續半年，天天晚上打電話，一聊就是一小時？」
「你當是電台情感熱線呢？」
看到手機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通話記錄，吳明的臉色徹底變了。
汗水，瞬間從他的額頭上冒了出來。
「我……我……」
他支吾了半天，終於放棄了抵抗，頹然地垂下了頭。
「好吧。」
「我承認。」
「我認識他。」
江峋的眼神依舊銳利。
「那你們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每天晚上打電話？」
提到這個，吳明又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他看了一眼周圍豎著耳朵的同事，把江峋和王鵬拉到了一旁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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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這……這是我們的私事。」
「他……他特意囑咐過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王鵬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我告訴你，吳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要是再不說實話，妨礙公務，到時候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吳明被嚇得一個哆嗦，但還是咬著牙。
「我們真的沒幹什麼違法亂紀的事！」
「真的沒有！」
「我發誓！」
江峋看著他這副樣子，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拍了拍王鵬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既然沒有違法亂紀，那你怕什麼呢？」
「還是說，你們聊天的內容，很見不得人？」
吳明長長地嘆了口氣，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不是見不得人。」
「是……是丟人。」
他猶豫了很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他是我老婆的弟弟。」
「我是他姐夫。」
這個答案，讓江峋和王鵬都愣住了。
「姐夫？」
王鵬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跟你小舅子打電話，搞得跟地下黨接頭一樣？」
「你們家這關係是有多奇葩？」
吳明的老臉一紅。
江峋追問。
「他跟你聊了什麼？」
吳明深吸一口氣，終於吐露了實情。
「這半年，他天天晚上給我打電話......」
「就是跟我分享他研究的那些……那些玄學暴富的辦法！」
吳明把頭埋得更低了。
「就是我們姐夫和小舅子之間……瞎聊的一些不著調的東西。」
「他就是……就是愛幻想。」
「你們就別問了，行嗎？」
「太丟人了，真的。」
江峋一直沒說話。
直到吳明的聲音越來越小，江峋才緩緩開口。
「吳明。」
「呂黎死了。」
吳明渾身一僵。
江峋繼續說道。
「不是意外，不是自殺。」
「是謀殺。」
「有人殺了他。」
轟的一下。
吳明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
「謀……謀殺？」
「他……他被人殺了？！」
「怎麼會……怎麼會……」
他喃喃自語，整個人都慌了神。
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雙手瘋狂地擺動。
「不是我！」
「警官，絕對不是我！」
「我……我跟他可是親戚啊！」
「他是我小舅子！我怎麼可能殺他！」
「我發誓！真的不是我！」
「我……我之前不承認認識他，是……是因為我以為他犯了什麼事！」
「我以為他搞那些玄學的東西，騙了人，被警察給盯上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怕被他牽連啊！」
「我真的不知道他死了！更不知道他是被人殺的！」
吳明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
王鵬冷哼一聲。
「現在知道怕了？」
「剛才那股死不開口的勁兒呢？」
江峋抬手，制止了王鵬的嘲諷。
他看著幾乎要癱軟下去的吳明，語氣依舊平靜。
「坐下。」
吳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現在，把你知道的，關於那個『玄學暴富』項目的所有事情。」
「一五一十，全部說出來。」
「一個字都不許漏。」
吳明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大概是半年前，呂黎突然變得神神秘秘的。」
「他開始給我打電話，一上來就問我想不想發財。」
吳明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我當然想啊，誰不想呢？」
「但他說的路子，太邪乎了。」
「他說他認識了一個『高人』。」
「那個『高人』精通周易八卦、奇門遁甲，能預測未來。」
王鵬沒忍住，插了一句嘴。
「預測彩票中獎號碼嗎？」
吳明苦著臉搖了搖頭。
「比那個還玄。」
「他說，那個『高人』通過什麼星象、氣運，推演出了一套投資模型。」
「只要跟著這個模型走，買特定的股票、基金，就能在短時間內獲得巨額的回報。」
「他說這不是普通的投資，是順應『天道』，是借『氣運』生財。」
辦公室里，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所有人都被這套說辭給震住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投資理財，硬生生被他說成了修仙渡劫。
江峋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投錢了嗎？」
「投了。」吳明點頭。
「他說他把自己的積蓄都投進去了，還找親戚朋友借了不少。」
「那你呢？」江峋追問。
吳明連連擺手。
「我沒有！我一分錢都沒投！」
「我一聽就不靠譜啊！」
「我勸過他，我說你一個學醫的，正兒八經的外科醫生，怎麼能信這個？」
「我說這就是騙局，妥妥的殺豬盤！」
「但他根本不聽，還說我思想僵化，抓不住時代的風口，活該一輩子當個小經理。」
吳明越說越激動。
「他天天晚上給我打電話，跟我炫耀。」
「搞得我頭都大了！」
「我老婆也為這事跟他吵了好幾次，都沒用。」
「他就像是著了魔一樣。」
江峋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除了你，他還把這個項目告訴了誰？」
吳明想了想，說道。
「他提過。」
「他說，我們醫院裡，還有好幾個跟他一樣『有慧根』的同事，也加入了這個項目。」
「他說他們組成了一個小圈子，一起研究『高人』的指示，一起發財。」
這個信息，讓江峋和王鵬的精神同時一振。
醫院裡還有其他人參與？
這可是個全新的線索！
他們之前在平安醫院走訪排查的時候，所有人都表示和呂黎只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完全沒有人提到過這個所謂的「投資小圈子」。
「都有誰？」江峋立刻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