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來的巨大壓力。
「說說吧,都什麼想法?」趙景輝問道。
「趙隊,這兇手太狡猾了。」韓正堯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兩個案發現場,幾乎沒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指紋、腳印、毛髮,什麼都沒有。」
「他就像個幽靈,來無影去無蹤。」
「我們現在連他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不知道,完全沒有方向。」
林曉偉也跟著說道,語氣里充滿了挫敗感。
「監控呢?全城的天網系統是擺設嗎?」趙景輝怒道。
「查了。」官恆嘆了口氣。
「兩個案發小區周邊的所有監控都調取了。」
「兇手很顯然對地形非常熟悉,完美避開了所有的監控探頭。」
「我們只在一些遠處的街角監控里,發現了一個模糊的黑影,但根本無法辨認。」
「廢物!」
趙景輝把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里。
「一群廢物!」
他罵的是手下,也是自己。
壓力,前所未有的壓力,讓他快要喘不過氣。
他沉默了很久,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終於,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既然我們找不到他,那就讓他來找我們。」
眾人一愣。
「趙隊,你什麼意思?」官恆問。
「向社會公開案件信息。」
趙景輝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麼?」
「這不行啊趙隊!」
韓正堯和林曉偉幾乎同時出聲反對。
「公開案情會引起社會恐慌的!到時候輿論壓力會更大!」
「是啊趙隊,這是雙刃劍,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啊!」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
趙景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我們的人手有限,精力有限!兇手藏在暗處,我們在明處。」
「這麼被動地查下去,等我們找到線索,他早就殺了第三個,第四個人了!」
「我們必須發動群眾的力量!」
「發布懸賞通告!」
「懸賞三十萬!徵集一切與案件相關的線索!」
「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我們就能順藤摸瓜!」
三十萬!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這絕對是望川市有史以來最高的懸賞金額了。
看來,趙隊這次是真的被逼到絕路,要破釜沉舟了。
官恆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同意。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韓正堯和林曉偉對視一眼,也只能沉重地點頭。
「好!就這麼定了!」趙景輝眼中迸發出狠厲的光。
「我倒要看看,這個藏頭露尾的雜碎,到底能躲到什麼時候!」
技術科。
燈火通明。
林嵐和張檸兩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新的命案現場,帶回了海量的物證,需要她們連夜進行檢驗分析。
張檸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邊操作著儀器,一邊哀嚎。
「我的媽呀,這日子沒法過了。感覺剛從上一個案發現場爬出來,又掉進下一個坑裡了。」
「我懷疑我這輩子都離不開這間實驗室了。」
林嵐雖然沒說話,但緊鎖的眉頭也顯示出她的疲憊。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
江峋提著一個物證袋走了進來。
「喲,兩位仙女姐姐辛苦了。」江峋嬉皮笑臉地打招呼。
張檸一看到他,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
「你可閉嘴吧,黃鼠狼給雞拜年,准沒好事。」
「又有什麼東西要我們加班加點地給你搞?」
江峋嘿嘿一笑,將手裡的物證袋遞了過去。
「一點小東西,幫個忙。」
張檸接過袋子,往裡一看,頓時炸毛了。
「煙屁股?!」
「還他媽是十五個!」
「江峋!你當我是什麼?捲菸廠的質檢員嗎?」
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有多忙?兩個死者的物證堆得跟山一樣高!」
「你還給我拿一堆菸頭來添亂?」
「你這是人幹的事嗎?」
江峋被她吼得縮了縮脖子,連忙告饒。
「檸姐,檸姐,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這玩意兒真的很重要,我懷疑跟兇手有關。」
「你就受累幫我做個DNA鑑定,說不定就能直接鎖定嫌疑人了呢?」
林嵐走了過來,從暴走的張檸手裡拿過物證袋,看了一眼。
她也皺了皺眉。
十五個菸頭,工作量確實不小。
但她還是接了過來。
「放這兒吧。」她對江峋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有結果了會通知你。」
「得嘞!」
江峋立刻眉開眼笑。
「還是嵐姐通情達理。等案子破了,我請你們吃大餐!望川大酒店,最高規格的!」
「滾蛋!」張檸沒好氣地罵道,「趕緊滾,看見你就煩!」
江峋也不生氣,沖她倆比了個飛吻,轉身溜出了實驗室。
張檸看著江峋溜之大吉的背影,氣得胸口上下起伏。
「你看他那個德行!」
「把活兒一扔,自己跑得比誰都快!真是氣死我了!」
林嵐已經戴好了無菌手套,從物證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菸頭,動作熟練又標準。
「行了,別抱怨了。」
「早點幹完,我們也能早點回去補覺。」
張檸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八卦的壞笑。
「嵐嵐,你跟我說句實話。」
「你是不是對江峋那小子有點意思啊?」
「不然他讓你加班你就加班?還這麼心甘情願的?這可不像你啊。」
林嵐頭都沒抬,專注地處理著手裡的菸頭,語氣平淡。
「別胡說。」
「我只是覺得,他的判斷有道理。」
「十五個菸頭,如果真的能從裡面找到兇手的DNA,那我們熬個夜也值了。」
她頓了頓,將處理好的菸頭放進培養皿,才抬眼看向張檸。
「這是為了案子,不是為了他。」
「切。」張檸撇撇嘴。
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行行行,你說的都對,你是我們技術科的勞模,你了不起。」
她一邊說著,一邊也戴上手套,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搞快點搞快點,我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實驗室里,只剩下儀器運轉的嗡嗡聲和兩人偶爾的交流聲。
……
當天晚上八點。
望川市電視台晚間新聞,準時播出。
「本台最新消息,近日我市連續發生兩起性質惡劣的兇殺案,受害者均為一男一女。」
端莊秀麗的主持人,用字正腔圓的語調播報著。
「據警方內部人士透露,兩起案件的受害者之間,均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係。」
「警方經過縝密偵查,初步認定兩起案件為同一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