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川反應極快,猛地將楊語桐推開,自己則狼狽地向旁邊躲閃。
即便如此,刀鋒還是劃破了他的後背。
「嘶!」
劇痛傳來,溫熱的血液瞬間浸濕了襯衫。
陳若川疼得悶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司言澈!你他媽瘋了?!」
周圍的遊客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四散奔逃,尖叫聲此起彼伏。
「殺人啦!」
「快跑啊!」
司言澈根本不理會周圍的混亂,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兩個人。
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姦夫淫婦!」
「陳若川!我把你當最好的兄弟!你就是這麼對我的?你搶我的女人!」
陳若川捂著流血的後背,又驚又怒。
「你他媽說什麼胡話!語桐什麼時候是你的女人了?」
楊語桐也嚇傻了,她扶著陳若川,看著司言澈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司言澈,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和若川從大學就在一起了,我們……」
「閉嘴!你這個賤人!」
司言澈狀若瘋魔,再次舉刀沖了過來。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們這對狗男女!」
他已經完全聽不進任何解釋。
他只知道,他被背叛了。
被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和最好的兄弟,聯手背叛了!
陳若川忍著劇痛,將楊語桐護在身後,眼看那把閃著寒光的刀就要再次刺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從斜側方猛衝過來!
「砰!」
一聲巨響。
司言澈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地上。
手中的短刀也脫手而出,在地上劃出一串火星。
江峋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甚至來不及喘口氣,一個箭步上前,在司言澈掙扎著想去撿刀之前,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咔噠。」
江峋反扭住司言澈的手臂,從腰間抽出手銬,利落地將他雙手反剪銬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們!放開我!」
司言澈被死死按在地上,還在瘋狂地掙扎怒吼。
直到這時,王興邦和鄭輝才帶著其他警員氣喘吁吁地趕到。
「江峋!你小子也太快了!」
王興邦看著已經被制服的司言澈,總算鬆了口氣。
江峋沒說話,只是起身,將司言澈像拖死狗一樣從地上拎起來,交給身後的同事。
他的目光掃過現場,最後落在臉色慘白的陳若川和楊語桐身上。
「叫救護車。」
他冷靜地對鄭輝說。
「已經叫了!」
……
醫院裡。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陳若川的後背被縫了七針,所幸傷口不深,沒有傷到要害。
他趴在病床上,臉色因為失血而有些蒼白。
楊語桐坐在床邊,眼睛還是紅的,顯然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江峋和鄭輝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正在給他們做筆錄。
「所以,你們和司言澈是大學同學,也是很好的朋友?」鄭輝問道。
陳若川點點頭,聲音還有些虛弱。
「對,我們一個寢室的,關係一直很好。」
「我真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他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他襲擊你們的時候,嘴裡一直在喊『姦夫淫婦』。」
江峋靠在椅背上,目光銳利地看著他們兩人。
「你們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陳若川和楊語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
「這……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楊語桐激動地站了起來。
「警察同志,我楊語桐,從大二開始,就一直是陳若川的女朋友!」
「這件事我們所有的同學朋友都知道!」
「我跟那個司言澈,除了是同學,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到二十句!他憑什麼這麼說我們?」
她越說越氣,眼淚都快下來了。
「他就是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陳若川也皺緊了眉頭,努力回憶著。
「平時……平時司言澈是有點內向,不太愛說話。」
「但是人真的不壞,還經常幫我帶飯……語桐,他是不是私下裡騷擾過你?」
楊語桐用力搖頭。
「沒有!絕對沒有!他連我的微信都沒加過!」
鄭輝摸著下巴,一臉困惑。
「這就奇怪了,沒仇沒怨的,他幹嘛下這麼狠的手?還說那種話?」
江峋一直沉默著,此刻,他忽然開口。
「楊語桐,你再仔細想想,司言澈有沒有對你表現出過任何超越普通同學的關注?」
楊語桐愣住了,仔細地回想起來。
「關注……好像也沒有吧。」
「哦,對了,他有一次在路上碰到我,說我口紅顏色很好看,問我是什麼牌子的。」
「還有呢?」
「還有……他有一次誇我穿的裙子好看。」
楊語桐越想,臉色越古怪。
「他好像……是挺關注我的穿著打扮的。」
「但是,我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畢竟大家都是同學嘛,誰會多想啊!」
江峋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一個瘋狂的推測,在他腦中逐漸成型。
「他被我們拷住的時候,嘴裡除了罵你們,還在重複一句話。」
江峋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說,『語桐,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整個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陳若川和楊語桐的臉上,震驚的表情凝固了。
一個荒謬到極點,卻又能解釋一切的可能,浮現在他們心頭。
江峋緩緩吐出幾個字。
「他可能,在他的幻想里,和你談了一場戀愛。」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
司言澈坐在椅子上,手腕上還留著手銬的印子,表情卻異常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我再說一次,楊語桐是我的女朋友。」他看著對面的江峋和鄭輝,語氣篤定。
鄭輝的筆尖在紙上劃了一下,他抬起頭,眉毛擰成一個疙瘩。
「司言澈,我們已經核實過了。楊語桐從大二開始,就一直是陳若川的女朋友。」
「他們學校的老師、同學,甚至宿管阿姨都能作證。」
「那都是假的。」司言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陳若川偽裝得太好了,他騙了所有人,也騙了語桐。」
「語桐她太善良,太單純,所以才會被陳若川那種人蒙蔽。」
鄭輝差點被氣樂了。
「嘿,我說你這小子,搞搞清楚,現在是你拿刀捅了人,坐在這裡!你還給受害人定上罪了?」
「我不是在給他定罪。」司言澈的眼神飄向天花板,陷入某種回憶。
「我是在拯救語桐。陳若川不愛她,他只是在利用她。」
江峋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觀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