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輝發言結束後,主持人用一種更加鄭重的語氣,請上了林筆舟。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林筆舟,為我們講話!」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林筆舟走到台前,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用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年輕或滄桑的臉。
他的眼神很溫和,也很沉靜。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著這位市里最高領導的指示。
「同志們。」
林筆舟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今天,我不是來作報告的。」
「我來,是想對大家說兩個字。」
他頓了頓。
「感謝。」
「我代表市委,也代表全市幾百萬的人民,感謝你們。」
「感謝你們,用血肉之軀,為我們築起了一道安全的屏障。」
「感謝你們,在人民最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無畏前行。」
他的話,沒有一句官腔。
樸實,又真誠。
「前段時間,司言澈連環殺人案沒破的時候,我晚上都睡不好覺。」
「我走在路上,看到那些行色匆匆的市民,我心裡就覺得有愧。」
「是我這個市委書記,沒有保護好他們。」
「是我們的工作,還有漏洞。」
「但今天,我站在這裡,我的心裡,是踏實的,是安定的。」
「這份安定,是你們給的。」
「是你們,用一個又一個不眠的夜晚,用自己的辛苦,甚至冒著生命的危險,換來的。」
林筆舟說著,忽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台下的一張張臉,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隨後,對著台下所有的警員,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一個九十度的躬。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震住了。
那是一位市里一把手的躬。
沒有客套,沒有作秀。
只有最真誠的,最沉重的敬意。
下一秒。
「唰!」
王興邦第一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身體繃得筆直,抬手就是一個標準的敬禮。
緊接著。
刑警支隊的所有人。
在場的所有警員,全體起立。
他們挺直了胸膛,舉起了右手,用最莊嚴的軍禮,回應著這位市委書記的敬意。
林筆舟直起身,看著台下那一張張挺立的身影,眼中的濕潤更加明顯。
他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
「同志們,請坐。」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依舊充滿了力量。
「我知道,你們很辛苦。」
「我也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都和家人聚少離多。」
「孩子開家長會,去不了。老婆生病了,陪不了。父母年紀大了,也照顧不了。」
「你們把時間和精力,都給了這座城市,給了我們這些素不相識的市民。」
林筆舟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在場許多警察心裡的鎖。
那些深藏的委屈,那些不被理解的辛酸,在這一刻,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王鵬的眼淚再也繃不住了,順著臉頰就滑了下來。
他旁邊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紅了一圈。
「我知道,這身警服,代表的不僅僅是榮譽,更是責任,是犧牲。」
「有人說,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你們,就是那些負重前行的人。」
「我再次代表市委,代表望川幾百萬的市民,向你們,向你們的家人,表示衷心的感謝!」
話音落下,林筆舟又一次,向著台下,微微躬身。
這一次,沒有人再站起來敬禮。
他們只是坐在那裡,用盡全身力氣鼓掌。
掌聲經久不息,震耳欲聾。
江峋也跟著鼓掌,他的心緒,卻飄回了上一世。
他想起了自己剛當上緝毒警察時,在國旗下宣誓的場景。
想起了第一次執行任務,子彈擦著頭皮飛過的灼熱感。
想起了犧牲的戰友,那張年輕的臉,永遠定格在了二十五歲。
那個時候,他們也是這樣,懷著一腔熱血,用生命去守護一方安寧。
可他們是無名英雄。
生前不能宣揚,死後不能立碑。
甚至連家人,都不知道他們真正的死因。
而現在,他坐在這裡,聽著市里一把手最真誠的感謝。
看著同事們感同身受的神情,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和榮譽感,油然而生。
原來,被人看見,被人肯定,是這種感覺。
真好。
林筆舟的講話結束了,他走下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趙景輝重新走上發言台,他的眼眶也有些紅,聲音帶著幾分激動。
「同志們,林書記的講話,我想,說出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聲。」
「首先,我們要表彰的,是一位剛剛加入我們刑警支隊才一個月的……新同志。」
趙景輝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了江峋。
所有人的視線,也齊刷刷地跟了過去。
「這位同志,在入職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以他敏銳的洞察力和超強的邏輯分析能力。」
「連續協助並主導偵破了『吳放姦殺案』、『黃檳案』、『731案』。」
「以及剛剛告破,影響極其惡劣的『司言澈連環殺人案』!」
趙景輝每念出一個案子,台下的驚嘆聲就多一分。
尤其是那些其他部門,不太了解一隊情況的警員,此刻已經完全聽傻了。
「經市局黨委研究決定,報市委市政府批准,對江峋同志,予以三級警司警銜!」
「同時,鑑於江峋同志在實習期的卓越表現,特批其提前轉正!」
「下面,有請市警署局長杜振驍同志,為江峋同志授予警銜!」
轟!
會場裡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一隊的兄弟們更是激動地嗷嗷叫,王鵬一邊抹眼淚一邊鼓掌,手都拍紅了。
「江哥牛逼!」
「峋哥!帥!」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江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了主席台。
他站得筆直,目光清亮。
杜振驍走到他的面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從禮儀人員手中的托盤裡,拿起那副嶄新的,代表著三級警司的警銜。
親手為江峋佩戴在了肩膀上。
「江峋同志。」杜振驍的聲音沉穩有力。
「到!」江峋大聲回應。
「你的事跡,我都知道了。幹得不錯。」
杜振驍拍了拍江峋的肩膀,力道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