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我們這邊沒什麼進展。你那邊呢?」
電話那頭傳來王興邦疲憊的聲音。
「別提了,眼睛都快看瞎了。」
「這一片的監控探頭,不是壞了,就是角度刁鑽,根本拍不到有用的東西。」
「我和許帆還在一幀一幀地看,你們先回來吧。」
「好。」
下午六點。
江峋和衛東回到了市局。
食堂里,王興邦、許帆和林嵐已經在了。
桌上放著兩個保溫飯盒。
林嵐看到他們,招了招手。
「快來,給你們留了飯。」
「謝了,嵐姐。」衛東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
江峋沒什麼胃口,扒拉了兩口飯,就看向王興邦。
「監控還是沒發現?」
王興邦灌了一大口水,搖了搖頭。
「兇手對這一帶太熟了,完美避開了所有有效的監控點。」
「我們把時間範圍擴大了,從案發前三天開始查,到現在還沒看完一半。」
許帆也補充道。
「老城區和城中村的路況太複雜,小路、巷子太多,很多都是監控盲區。」
「想要通過視頻追蹤,難度非常大。」
整個專案組,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都沉默著,只有衛東吃飯的聲音。
江峋放下筷子,目光轉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林嵐。
他注意到,從他進門開始,林嵐的表情就有些不一樣。
不是沮喪,而是一種……壓抑的興奮?
「林嵐。」
江峋開口。
「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了?」
刷的一下。
食堂角落裡的這一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林嵐身上。
林嵐抬起頭,迎上江峋的視線。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有發現。」
這三個字,讓整個食堂角落的氣氛瞬間凝固。
衛東扒飯的動作停了,筷子上還夾著一塊油亮的紅燒肉。
王興邦和許帆也齊刷刷地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急切。
「屍檢報告的初步結果出來了。」
林嵐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調出一張被處理過的屍體局部照片。
照片上,是受害者的下腹部。
即便經過了處理,上面縱橫交錯的傷口依然觸目驚心。
「除了那些致命傷,」林嵐指著其中幾處不甚起眼的傷口。
「法醫在受害者的下體附近,發現了多處不規則的、試探性的切割傷。」
「試探性?」王興邦皺起眉。
「對。」林嵐解釋道。
「這些傷口很淺,方向也比較雜亂,不像其他傷口那樣乾脆利落。」
「法醫判斷,這更像是一種……泄憤,或者帶有侮辱性質的行為。」
她頓了頓,拋出了一個關鍵性的推論。
「最重要的一點是,根據這些傷口的角度和施力習慣,法醫和我有一個共同的推測。」
「兇手,很可能是個左撇子。」
左撇子!
這個詞讓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突破口,能瞬間將排查範圍縮小無數倍。
「我靠!」衛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左撇子?這範圍可就小多了!」
江峋的目光卻依舊鎖定在那張照片上。
下體……侮辱性的傷口……左撇子……
幾個關鍵詞在他腦中飛速串聯。
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受害者的職業,是服務行業。」
「兇手特意在那個部位留下傷口,會不會是一種報復?」
「報復?」許帆疑惑地問。
「嗯。」江峋繼續他的推演。
「有沒有一種可能,兇手曾經是受害者的客人。」
「或者找過類似的服務,結果……染上了什麼病?」
「所以他把怨氣都撒在了這個群體身上!他覺得是她們弄髒了他!」
這個推測一出,桌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次的沉默,不再是之前的壓抑,而是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
這個邏輯鏈,通了!
它完美解釋了兇手那近乎變態的、帶有侮辱性的泄憤行為。
「臥槽,有道理啊!」衛東一拍大腿,思路徹底被打開了。
「那他媽的,這孫子會不會是個醫生?」
「你想啊,有極端潔癖,又懂點人體構造,下手才這麼狠!」
「而且,只有醫生,才會對這種病有更深的了解和……恐懼?」
許帆立刻跟上。
「如果是醫生,那排查範圍就更小了!」
「我們可以從各大醫院入手,重點排查案發地附近的醫療機構。」
「特別是那些治療相關疾病的科室!」
「查他們的就診記錄!」
「對!查那些近期就診,並且是左撇子的男性!」
你一言我一語,案件的調查方向瞬間清晰了起來。
籠罩在專案組頭頂的烏雲,似乎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停!」
王興邦一拍桌子,打斷了眾人越來越激動的討論。
他指了指桌上快要涼掉的飯菜,沉聲道。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都給我先把飯吃了!」
「有力氣,才能抓王八蛋!」
「吃完飯,再開個短會,把思路理清楚了再行動!」
……
晚飯後,一間小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王興邦掐滅了手裡的菸頭,在白板上重重寫下兩個要點。
「好了,根據剛才的討論,我們接下來兵分兩路。」
「第一,重點排查荷花湖和靜心街附近的所有醫療機構。」
「包括公立醫院、私立診所,甚至是那些不太正規的男科醫院。」
「目標人群:男性,左撇子,職業為醫生或相關從業人員。」
「許帆,這事你經驗足,你帶人去負責。」
「是,隊長!」許帆乾脆地應道。
「第二,」王興邦的筆尖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繼續以荷花湖為中心,擴大視頻排查範圍。」
「兇手對那一帶很熟,但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我們把時間線再往前推,推到案發前一周!」
「江峋,衛東,你們兩個繼續跟進視頻線。」
「明白!」
任務分配完畢,所有人都感到一股久違的幹勁。
僵局,終於被打破了。
晚上十點,臨時辦公室燈火通明。
江峋坐在電腦前,沒有去看那些枯燥的監控錄像。
而是在內部資料庫里,翻閱著望川市近十年來所有懸而未決的兇殺案卷宗。
他在尋找,尋找相似的作案手法,尋找那個可能是左撇子的兇手,是否還犯下過別的案子。
旁邊的衛東則顯得有些百無聊賴,正拿著手機跟人組隊開黑。
「打野,來抓人啊!我快被壓死了!」
「我靠,你倒是上啊!賣我?」
「完了完了,這把又要涼。」
「帶不動,根本帶不動!一群天線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