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有才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16號?我想想……哦,那天我休息,就在家睡覺呢,哪兒也沒去。」
「是嗎?」
江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5月23號晚上呢?也是在家睡覺?」
「對,對。」
馬有才連連點頭。
「我一個老頭子,不上班的時候就喜歡待在家裡,看看電視睡睡覺,不愛出門。」
他說得理直氣壯。
江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你家裡的衛生間,很乾淨啊。」
馬有才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啊?哦……我,我平時愛乾淨,喜歡打掃。」
「是嗎?愛乾淨到連一根頭髮都找不到?」
江峋的聲音陡然轉冷。
「愛乾淨到要把整個衛生間用消毒水反覆清洗?」
「愛乾淨到,我們需要用特殊的試劑,才能看到那些被你擦掉的血跡?」
馬有才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神里透出巨大的慌亂。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血跡?沒有的事!」
他還在嘴硬。
江峋從桌上拿起那個物證袋,裡面裝著那根從地漏里找到的頭髮。
「我們在你家衛生間的下水道里,找到了這個。」
他又指了指旁邊那箱碟片。
「還有這些,我們也找到了。」
「馬有才,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江峋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一下下地敲擊在馬有才的心理防線上。
「你把他們騙到你家,在你那張床上侵犯了他們。」
「然後,就在那個比五星級酒店還乾淨的衛生間裡,把他們殺了,再一塊塊地切開,扔掉!」
「我說的,對不對!」
江峋的話,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馬有才的頭頂。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死人般的灰白。
「哦,對了。」
江峋慢條斯理地補充道。
「忘了告訴你,在你家廚房找到的那把菜刀,我們也拿去鑑定了。」
「上面的微量血跡,下水道里的頭髮,還有衛生間地磚縫隙里我們提取出來的生物組織……」
江峋的目光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很快,鑑定結果就會出來。」
「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證據鏈徹底閉環。」
他指了指那箱碟片。
「你喜歡男人,這不犯法。」
「但你為了滿足自己變態的欲望,去傷害別人,甚至剝奪別人的生命,這就是罪大惡極!」
「我不是!」
馬有才突然尖叫起來,那聲音尖利得刺耳。
「我不是同性戀!你們胡說!你們血口噴人!」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手銬嘩啦作響,情緒激動地想要撲向審訊桌。
「坐下!」
方月厲聲呵斥,一把將他按回椅子上。
「給我老實點!」
馬有才渾身發抖,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我不是……我不是……」
江峋看著他這副樣子,眼神里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連自己做過的事情都不敢承認。」
「你連畜生都不如!」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馬有才的心理防線。
他突然嚎啕大哭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含混不清。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真的控制不了啊……」
江峋和方月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馬有才哭了好一會兒,才抽抽搭搭地開口。
「我……我腦子裡……住了另外一個人。」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詭異的祈求。
「警察同志,你們要相信我!」
「我老婆去世之後,他就出現了。」
「他逼我,逼我看那些……那些噁心的碟片。」
馬有才說話的時候,雙手死死地攥著褲縫,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不想看的,我真的不想看……可是我反抗不了他。」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和江峋對視,只是死死地盯著牆角。
「是他,是他把那兩個小伙子騙到家裡的!」
「也是他……是他侵犯了他們……」
「是他殺了他們……還把他們……」
馬有才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額頭上冒出的汗珠順著臉頰的褶皺,一顆顆滑到下巴上。
「我只能看著!我就在旁邊看著!我動不了,也說不了話!」
「我求他,我跪下來求他放過他們,可是沒有用!」
「他就是個魔鬼!他占據了我的身體!做壞事的不是我,是他啊!」
他聲淚俱下,演得無比投入,仿佛自己才是那個最無辜的受害者。
審訊室里,只剩下他悲痛欲絕的哭喊聲。
江峋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馬有才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他才扯了扯嘴角,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冷笑。
「人格分裂?」
江峋的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馬有才,你這劇本是在哪個三流普法網站上抄的?」
「這招早就過時了,你知道嗎?」
「你當我們是傻子,還是覺得法律是擺設?」
「還整個第二人格出來背鍋,你以為這是在拍電影啊?」
馬有才臉上的悲痛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著江峋,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不……不是的……」
他還在嘴硬,試圖挽回這個可笑的謊言。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有撒謊!」
「真的有另外一個人!是他幹的!不是我!」
「還演?」
方月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讓馬有才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直接甩在馬有才面前。
「菜刀上的指紋比對,初步結果已經出來了。」
「馬有才,你現在還想說什麼?」
那張紙輕飄飄地落在桌面上,卻讓馬有才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紙,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後縮去,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他放在桌沿下的雙手,死死地摳著冰冷的金屬邊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白色。
審訊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
半分鐘後。
「啊——!」
馬有才突然爆發出一陣悽厲的嘶吼,他猛地用拳頭捶打著審訊桌,發出「咚咚」的悶響。
他哭了,這次不再是剛才那種惺惺作態的表演,而是徹底崩潰的嚎啕。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我看了那些碟片……我起了邪念……我控制不住自己!」
「是我把他們騙到家裡的……是我……是我用菜刀……」
他一邊哭吼,一邊斷斷續續地將所有罪行全部吐了出來。
從如何因為觀看那些變態碟片而產生扭曲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