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路是條近道,翻過一個小山包,就能到村子另一頭。李守全和衛小燕家,就在那附近。」
江峋點了點頭,腦子裡浮現出整個村子的地圖。
「那條路上,有監控嗎?」
「有!」
黃超立刻說。
「半山腰有戶人家自己裝的,對著路口。」
「不過我們之前看過了,案發那天,畫面很不清楚,全是噪點和雨絲,根本看不清人臉。」
「看不清人臉,不代表人不存在。」
江峋淡淡地說。
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一個小時後,搜查結束,毫無懸念,一無所獲。
衛小平的耐心已經耗盡。
「江警官,這回行了吧?沒什麼事我們就先走了,我店裡還一堆事呢!」
「別急。」
江峋叫住他,目光轉向另外兩人。
「接下來,我們需要去你們兩家,做個例行的走訪調查。」
「還要去家裡?」
衛小燕的聲音有些尖銳。
李守全趕緊把她拉到身後,對著江峋擠出一個憨厚的笑。
「警察同志,應該的,我們全力配合。」
他的態度滴水不漏。
江峋不置可否,抬了抬下巴。
「那就從你家開始吧。」
去衛小燕家的路上,李守全主動走在前面帶路。
他家是一棟兩層的小樓,在村里算得上是氣派的。
外牆貼著嶄新的瓷磚,院子也用水泥鋪得平平整整。
「警察同志,隨便坐,家裡有點亂。」
李守全熱情地拿出一次性紙杯,給江峋和黃超倒水,表現得十分輕鬆。
輕鬆得……有些過頭了。
江峋接過水杯,卻沒有喝。
他的目光在客廳里不動聲色地掃視著。
裝修得很不錯,家電也都是新的。
衛小燕坐立不安地縮在沙發角落,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
江峋的腦海里,線索掃描儀已經自動開啟。
他端著水杯,慢悠悠地在客廳里踱步,看似在觀察環境。
突然。
他的視線盡頭,臥室的方向,一個微弱的提示框跳了出來。
【線索:關聯證物】
找到了。
江峋心中一定,但臉上依舊平靜。
他走到臥室門口,朝裡面看了一眼。
「介意我進去看看嗎?還是那句話,例行公事。」
「不介意,當然不介意。」
李守全立刻跟了過來,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警察同志隨便看。」
江峋邁步走進臥室。
房間收拾得很整潔,一張雙人床,一個大衣櫃,還有一個床頭櫃。
系統的提示,正指向那個床頭櫃。
【證物名稱:吳氏祖傳金手鐲】
【證物狀態:藏匿於床頭櫃抽屜,由金色布料包裹】
江峋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有伸手去拉抽屜。
現在還不是時候。
沒有搜查令,私自拿走證物,程序不合法,到了法庭上也會被推翻。
更重要的是,不能打草驚蛇。
他要讓這對夫妻,以為自己還在警方的視線之外,以為自己安全得很。
「你妻子,好像很怕我們?」
江峋轉過身,突然問李守全。
李守全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她膽子小,從小就是。我媽……我岳母出事,對她打擊太大了。」
「這一段時間,天天晚上做噩夢。」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泛起了一點淚光。
「是嗎?」
江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臥室。
「好了,這裡看完了。」
他對著沙發上的衛小燕說。
「節哀順變。」
「接下來,我們去衛小平家看看。」
說完,他便帶著黃超,轉身離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李守全送到門口,看著警車走遠,臉上的憨厚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車上。
黃超忍不住問。
「江隊,就這麼走了?我總覺得那小子不對勁,笑得瘮人。」
「急什麼。」
江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魚還沒到最肥的時候,現在收網,肉不香。」
黃超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乖乖閉上了嘴。
很快,警車停在了衛小平家門口。
相比姐姐家,衛小平家就顯得寒酸多了。
看到警察又找上門,衛小平的臉拉得更長了。
「還有完沒完了?你們警察是逮著我們一家人薅是吧?」
「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江峋開門見山。
「我來問你幾句話,問完就走。」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氣勢。
衛小平被噎了一下,不情不願地把人讓了進去。
「問吧問吧,趕緊的!」
「你母親生前,有沒有什麼比較貴重的遺物?」
江峋直接切入主題。
「貴重?」
衛小平愣住了,他顯然沒想到警察會問這個。
他扭頭看向自己的妻子曹樂妍。
曹樂妍怯生生地開口。
「好像……媽是有一個金手鐲,聽說是祖上傳下來的。」
「對!」
衛小平一拍大腿。
「是有這麼個玩意兒!一個金鐲子,老太太寶貝得不行,平時都捨不得戴,藏得嚴嚴實實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酸。
「還說以後看誰孝順就給誰,切,一個破鐲子,誰稀罕。」
江峋捕捉到了他話里的信息。
「那這個手鐲,現在在哪兒?」
這個問題,瞬間點燃了衛小平的怒火。
他猛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通紅。
「在哪兒?我他媽也想知道在哪兒!」
「我媽出事之後,你們警察封鎖了現場。」
「等你們搞完,我們進去收拾東西的時候,那鐲子就不見了!」
「我們還以為是兇手搶走的!你們當時沒發現嗎?這案子不是按搶劫殺人辦的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充滿了質問和憤怒。
「你當時為什麼不報?」
江峋反問。
「報?」
衛小平氣笑了。
「人都沒了!誰他媽還有心思管一個鐲子!」
「我以為你們警察早就知道了!敢情你們現在才想起來問?」
江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們知道了。」
他站起身。
「謝謝你的配合。」
說完,他便轉身向外走去。
只留下衛小平一個人,在屋裡氣得跳腳。
車裡,江峋的眼睛依舊閉著,手指卻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節奏平穩,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
黃超從後視鏡里看著江隊,心裡跟貓抓似的。
案子到了這一步,他這個三中隊的隊長,居然還是一頭霧水。
他只知道,江隊似乎布下了一張大網,而現在,就等著收網了。
可這網,到底是怎麼織的?
魚,又到底是誰?
「江隊。」
黃超還是沒忍住。
「咱們……現在去哪兒?」
江峋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掉頭。」
他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回衛小燕家。」
黃超一愣,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啊?還回去?」
「不是剛從那兒出來不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