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拉格之耀號戰列艦正在龐大蓋勒力場的嚴密保護之下。
在狂暴肆虐的亞空間亂流中全速向前推進。
基里曼身姿筆挺地站在統帥艦橋的最高指揮台上。
他那條在之前殘酷跳幫戰中被異形徹底損毀的左臂。
現在已經換上了一根嶄新銀白色的金屬機械義肢。
這根義肢表面甚至連最基礎的漆面和榮譽裝飾都沒有塗裝,透著一股工業製造的冰冷感。
他眼前的戰術分析板上。
正密密麻麻地滾動著從遙遠泰拉前線斷斷續續傳回來的絕望戰報。
多恩已經極其冷酷地下令徹底焊死了皇宮內環那扇龐大厚重的永恆之門。
這個決絕的舉動意味著戰局已經惡化到了最底線。
他必須以最快的時間,帶著貨艙里那批足以改變戰局的地獄火特種彈藥趕到太陽系。
否則殘酷無情的巷戰絞肉機。
遲早會把多恩麾下那些頑固的帝國之拳戰士徹底耗成一把毫無生氣的灰燼。
「大攝政大人!」
「保護戰艦的蓋勒力場能量讀數突然出現了嚴重異常波動!」
負責監控雷達陣列的鳥卜儀軍官聲音猛然拔高,語氣中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驚慌。
「前方航道上根本沒有偵測到任何大型亞空間風暴形成的跡象。」
「也沒有發現任何混沌惡魔聚集產生的實質能量波動。」
「但是……」
軍官雙手在控制台鍵盤上飛速敲擊,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股絕對排斥的能量屏障。」
「它毫無道理地直接強行切斷了亞空間亂流和現實宇宙之間的界限!」
嗡!!!!!!!
根本沒有等基里曼下令做出任何戰術規避動作。
整支龐大的極限戰士混合艦隊。
在高速航行中就像是迎頭狠狠撞上了一堵根本看不見的堅固鐵牆。
亞空間裡那濃重翻滾的紫紅色迷霧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極其粗暴地撕裂開來。
龐大如山脈般的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在劇烈的金屬震盪哀鳴聲中。
被那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從亞空間維度里硬生生地給擠了出來。
整支艦隊狼狽不堪地轟然跌落回了冰冷死寂的現實宇宙深空之中。
而在他們正前方的視野里。
在距離戰艦集群僅僅不到一百公里遠的極近太空中。
那裡根本沒有漂浮著噁心的蟲族生物肉囊。
也沒有那些造型猙獰、燃燒著亞空間邪火的混沌叛軍戰艦。
只有一艘體型巨大得令人感到窒息的詭異黑色飛船。
正毫無聲息地靜靜懸浮在那片虛無的星空之中。
這艘飛船的整體造型呈現出一個極其完美流暢的新月形狀。
它那深黑色的外殼表面上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塊用來焊接裝甲板的接縫。
也看不到任何常規戰艦用來推進航行的龐大引擎噴口結構。
它懸浮在那裡,雷達探測陣列上根本捕捉不到它任何的金屬回波信號。
熱成像儀上也同樣顯示它沒有向外散發出任何一絲一毫的機器熱量。
它就像是一塊永遠冰冷的宇宙黑石。
只有在飛船那光滑的表面上。
偶爾有一道道造型極其古老繁複的象形文字在緩慢地流轉閃爍著幽綠色的冷光。
那微微起伏的綠色光芒。
看起來簡直就像是這艘沉睡了千萬年的古老戰艦,正在星空中進行著緩慢壓抑的呼吸。
死靈法皇的專屬座駕。
古墓級收割者戰艦。
「敵方戰艦根本沒有向我們發送任何可以識別的身份代碼。」
「對方的能量核心正在進行超載充能!」
蓋奇連長反應極快。
他毫不猶豫地猛然拔出了掛在腰間的鋒利動力斧。
「全艦立刻進入最高戰鬥準備!」
「所有光矛武器陣列馬上開始預熱。」
「準備進行近距離接敵交火!」
基里曼猶如一尊大理石雕塑般穩穩地站在原地,沒有開口說話。
他那雙深邃冰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艘散發著綠光的新月形飛船。
他敏銳的直覺聞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死亡味道。
那根本不是泰倫蟲族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臭味。
而是一種純粹基於高等科技維度碾壓所產生的、對所有低等生命毫不掩飾的絕對傲慢與蔑視。
那艘詭異的死靈戰艦並沒有向極限戰士的艦隊發射任何實體的大口徑火炮炮彈。
也沒有發射什麼灼熱的等離子能量團。
就在飛船那彎曲新月形的最前端位置。
極其突兀地。
毫無任何開火徵兆地亮起了一道肉眼幾乎都無法看清捕捉到的極細綠色光束。
高斯泯滅射線。
這道慘綠色的光束以光速極其精準地擦過了馬庫拉格之耀號左側虛空盾的邊緣。
而是直接死死命中了在旗艦旁邊負責側翼護航任務的一艘帝國重型巡洋艦堅韌號。
太空中沒有傳出任何驚天動地的劇烈爆炸聲。
被擊中的戰艦也沒有爆發出那種足以照亮深空的橘紅色高溫等離子火球。
在基里曼和艦橋內所有極限戰士軍官極度驚駭的目光注視下。
那艘單體重量高達百萬噸、外層包裹著厚達數米高強度裝甲的龐大帝國巡洋艦。
在被那道綠色光束正面照到的那個短暫瞬間。
它那向來號稱堅不可摧的精金主承重龍骨和厚重的陶鋼外殼裝甲。
竟然根本沒有發生任何被高溫融化或者是被巨力炸裂的正常破壞反應。
整艘戰艦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由無數個細小積木隨意拼湊而成的脆弱玩具。
從那道綠色光束集中的艦艏部位開始。
構成這艘戰艦所有物質的基礎分子鍵,被一股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強行從微觀層面上徹底打斷破壞。
這艘龐大修長的重型巡洋艦極其平滑、沒有任何聲息地。
開始在真空中迅速解體了。
它就像是一個正在被某種無形力量快速擦除的素描畫。
一層接著一層地。
迅速化作了極其微小的、肉眼根本無法分辨看清的黑色碳粉和游離狀態下的微小原子。
短短三秒鐘。
僅僅只用了不到三秒鐘的時間。
一艘滿載著幾千名忠誠帝國船員和大量精銳星際戰士的重型主力巡洋艦。
就在這片冰冷死寂的真空環境裡。
直接、完完全全地消失得乾乾淨淨。
在它原本懸浮的那個坐標位置上。
甚至連一滴船員的鮮血。
一塊稍微大一點的裝甲金屬鐵皮。
都沒能保留下來。
原地只剩下了一大團正在隨著微弱引力流隨風飄散的黯淡灰色粉末。
那團微不足道的粉塵。
是這艘戰艦曾經在這個宇宙中存在過的唯一悲慘證明。
寬闊的旗艦指揮艦橋內。
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絕對寂靜。
只有各種儀器設備正常運轉時的輕微電流聲在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基里曼靜靜地站在防爆玻璃前。
他那雙藍眼睛看著太空中那團正在緩慢消散的灰色灰燼。
這位一直以來都代表著人類帝國最高理智和最冷靜頭腦的攝政王。
在那隻銀白色的金屬機械左手猛然用力死死握緊控制台欄杆扶手的時候。
從那些冰冷的機械齒輪縫隙里。
傳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乾澀劇烈摩擦聲。
「主炮陣列立刻進行飽和式齊射。」
基里曼的聲音。
在空曠壓抑的指揮室里響起。
甚至比外面那零下兩百度的真空環境還要讓人感到寒冷徹骨。
「把對面這堆只會發綠光的破爛骨頭架子。」
「給我徹徹底底地。」
「全部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