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得對。」
肖北承認，「轉型路上，我們確實經驗不足，防備不夠。但正因為如此，才更要團結一致，共渡難關。這個時候，我們內部不能有雜音。」
錢副市長沉默良久，忽然問：「肖北，你信我嗎？」
肖北一愣：「當然。」
「那我問你，」錢副市長盯著他，「省紀委廖主任他們查的那個案子，涉及省里某位領導，你知道是誰嗎？」
肖北心跳漏了一拍：「我不清楚具體……」
「你不用瞞我。」錢副市長苦笑，「我也有我的渠道。那位領導，曾經對我有知遇之恩。前段時間，有人通過關係找到我，暗示我如果在這個時候『保持中立』，甚至『提供一些方便』，將來會有更好的位置。」
肖北心頭劇震：「您……」
「我拒絕了。」錢副市長掐滅菸頭，「雖然咱倆理念不同，但大是大非我分得清。滄瀾的轉型，是幾百萬人的希望，不能毀在個人私利上。我今天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這次的金融攻擊，可能和那個案子有關。有人想逼你就範，或者逼你離開。」
肖北深吸一口氣：「謝謝錢市長坦誠。那您覺得，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兩手準備。」錢副市長恢復冷靜，「明面上，按今晚定的方案，全力救市。暗地裡，要揪出內鬼。報告裡的內部數據泄露，絕不是偶然。三家企業，包括我們政府內部，可能都有問題。」
他壓低聲音：「我建議，成立一個秘密調查組，你、我、紀委書記三人直接掌握，不通過常規渠道。從數據泄露入手，順藤摸瓜。」
肖北重重點頭：「好！我同意。」
這一夜，肖北幾乎沒睡。凌晨三點，他還在審閱三家企業的澄清公告，逐字推敲。凌晨四點，他修改新聞發布會的講稿。凌晨五點，他與國家開發銀行某位副行長通了電話，初步敲定了合作意向。
早上七點，肖北剛在辦公室沙發上眯了會兒，小周輕輕叫醒他：「肖市長，證監會來電話，同意我們停牌一天。但要求我們中午前必須提交詳細的情況說明報告。」
「報告準備好了嗎？」
「金融辦在加班寫。」
「拿來我看看。」
八點，三家企業澄清公告同時發布。滄瀾重工詳細解釋了產值統計口徑和關聯交易情況，並承諾聘請第三方審計機構進行專項核查；凌雲醫療公示了專利和解文件和新演算法團隊的專利儲備；恆力精密曬出了良品率檢測報告和新客戶訂單。
市場反應初現：雖然仍有質疑聲音，但恐慌情緒有所緩解。
九點，市政府新聞發布會準時召開。肖北身著深色西裝，神情沉穩地走上發布台。台下記者雲集，長槍短炮。
「各位媒體朋友，關於近期某些機構對滄瀾市重點企業的不實報告，我代表滄瀾市政府，做出如下聲明……」
肖北聲音鏗鏘，條理清晰。他不僅駁斥了報告中的不實指控，更詳細闡述了滄瀾轉型的實質性進展和數據支撐。最後，他拋出了重磅消息：
「……為堅定推進產業轉型升級，市委市政府決定：第一，設立總規模20億元的『滄瀾產業併購基金』，支持優勢企業整合產業鏈優質資源；第二，與國家開發銀行簽署戰略合作協議，獲得200億元轉型專項信貸額度，重點支持新興產業和傳統企業技改；第三，推動滄瀾重點企業參與國家『十四五』重大技術攻關項目，目前已有三個項目進入實質性對接階段。」
有記者尖銳提問：「肖市長，這些舉措是否是為了應對做空危機的臨時舉措？資金如何落實？」
肖北從容回應：「這些規劃早在半年前就開始醞釀，是滄瀾轉型的長期戰略安排，與近期市場波動無關。具體落實，我們有詳細的時間表和路線圖，歡迎媒體監督。」
「報告質疑政府協助企業數據造假，您如何回應？」
「滄瀾的所有經濟數據都依法依規統計，並接受國家、省各級審計。我們歡迎客觀監督，但堅決反對惡意中傷。對於涉嫌造謠誹謗、操縱市場的行為，我們已經提請監管部門依法查處。」
發布會持續四十分鐘，肖北應答如流，展現了極強的掌控力。
發布會後，市場信心明顯回升。三家企業雖然還在停牌，但場外交易價格開始企穩。
然而，肖北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下午，秘密調查組第一次碰頭會。除了肖北、錢副市長、市紀委書記鄭明外，還有公安局經偵支隊長和紀委兩位骨幹。
鄭明書記先通報：「根據初步調查，三家企業數據泄露的途徑不同。滄瀾重工的問題出在財務部副總監，此人最近在澳門有大額賭債；凌雲醫療是前演算法團隊負責人離職時帶走了部分資料；恆力精密最蹊蹺——泄露的數據來自生產管理系統後台，訪問記錄被技術手段抹除，但我們追蹤到登錄IP曾在境外跳轉，最終指向一家國內VPN服務商，而這家服務商的客戶名單里，有華源集團。」
「華源集團？」錢副市長皺眉，「湖陽那個產業引導基金的主要出資方？」
「對。」鄭明點頭，「更巧的是，我們查到，發布做空報告的香港機構，其註冊地址與華源集團在香港的一個子公司地址在同一棟樓。」
線索逐漸指向華源集團。
「但動機呢？」肖北問，「華源是民營企業，做空滄瀾企業，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幾種可能。」經偵支隊長分析，「第一，他們想做空獲利，這是最簡單的金融動機；第二，他們想低價收購這些企業，或者逼企業接受他們的投資；第三，他們可能受更上層的指使，破壞滄瀾轉型。」
錢副市長緩緩道：「我得到一些消息，華源集團的董事長張華源，與省里某位領導關係密切。而那位領導，可能涉及省紀委正在查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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