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的敵人到底在哪？」
愷撒站在冷風裡，四顧看著，整個學院都靜悄悄的，風裡傳來了遠處蟲子的鳴叫聲，黑色的夜幕下只有一群手持著槍械的神經病在大路上傻站著。
沒有敵人，也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迎接他們的只有無邊的安靜。
「演習？」
楚子航站在他的旁邊，他同樣有些猶豫。
按理來說諾瑪不會存在這樣的誤判，她拉響的是紅色警報。
這是卡塞爾學院最高等級的警報，就算是一群全副武裝的恐怖分子穿進了學院裡也不能觸發，因為學生們都是打仗的好手，他們對抗的是比恐怖分子更難纏的敵人，恐怖分子在學生們的眼裡可能就和孩子差不多。
只有當入侵者擁有著和龍族一樣的威脅的時候諾瑪才會啟動警戒。
可如果真的是龍族入侵，那樣身軀龐大的生物站在地上，應該很容易就能讓人一眼就看到。
但愷撒和楚子航各自帶領著他們的社團成員，以刮地三尺的決心將學院都颳了一遍過來，也沒發現什麼可疑的對象……就是某個倒霉的學生從二樓跳下來的時候沒站穩，不小心崴到了腳。
「據我所知卡塞爾學院並沒有演習的傳統，而且即使是演習，諾瑪也不會拉響紅色警報。」
愷撒扭過了頭，不去看對方的眼睛。
楚子航耀眼的黃金瞳在黑夜裡就像是一盞幾百瓦的白熾燈泡一樣引人注目。
「也許真的是誤判了也說不定。」
諾諾嚼著口香糖，一身紫色的點鑽禮服在黑暗中同樣熠熠生輝，頗有幾分要和楚子航的黃金瞳一爭高下的意味。
愷撒原本是不打算讓她跟著一起來的，想叫她先回宿舍里護下膚，然後美美睡個美容覺，他會在解決完入侵者之後給對方預定一份早餐，等諾諾睡醒了就會有熱騰騰的包子油條送到她的宿舍門口。
可小巫女做事從來不需要徵得別人的同意，她覺得這邊熱鬧所以就跟著跑了過來，愷撒也攔不住她。
她跟在隊伍的最後邊，看著一群全副武裝的神經病把學院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搜颳了一遍，連垃圾桶里的垃圾都要倒出來檢查一遍，被逗得哈哈大笑。
現在是笑累了。
「諾瑪是學院的秘書，真的會出現在誤判的情況麼？」
愷撒皺眉。
「想知道直接聯繫一下諾瑪不就好了。」
諾諾聳聳肩，「你們兩個沒必要在這件事上較勁的，你們領著各自的隊員翻垃圾箱的時候其實真的很狼狽。」
愷撒和楚子航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我來聯繫吧。」
愷撒掏出了手機。
畢竟楚子航看著就不像是會主動聯繫諾瑪的人，這傢伙正手持著路明非送給他的那兩柄長刀，只等愷撒聯繫上諾瑪。
只要諾瑪回答沒有誤判，楚子航絕對會第一時間繼續提刀折返回去，用刀把剛剛搜過的地方都戳一遍。
電話響了幾聲，一個冰冷的女聲響起：
「這裡是卡塞爾學院秘書諾瑪，學員愷撒，你有什麼需要幫助？」
「剛剛的紅色警報是怎麼回事？我們快要把整個學院都掀了也沒發現敵人的蹤跡。」
愷撒對著手機問，所有的隊員都看向了那部手機，等待著諾瑪的回答。
手機的另一頭短暫沉默了幾秒，愷撒的心也提了起來。
這種事其實是不太常見的，諾瑪是學院的中央電腦，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個處理器為她分析數據，愷撒自然自己的問題很簡單，諾瑪想要回答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思考那麼久。
「不知道。」
諾瑪沉默了良久，終於回答了。
可這個回答更加讓愷撒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愷撒猶豫著問道。
「今晚的警報是人為觸發的，報備理由是演習，他持有高等級權限卡，所以該項申請已經通過了審批並執行。」
「那你直接和我說這個不就可以了，為什麼要回答不知道？」
愷撒問，「這是新的賽博幽默嗎？可這個玩笑不太好笑。」
「因為經過分析，我的處理器無法判斷現在的情況。」
諾瑪回答，「經過判斷，按照邏輯我應該回答不知道。」
「無法分析現在的情況？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愷撒懵了，看著屏幕上的那個特殊號碼，確認自己沒有打錯，也沒有人會想不開在他的手機里加裝一個整蠱軟體。
可他實在想不通諾瑪到底是怎麼了，這個人工智慧的每一個回答都精準地偏離了他的設想。
他現在就感覺自己像是在和一隻大猩猩打電話。
「今晚的紅色警戒原本是演習對吧？只不過在我們忙著在學院裡犁地的半個小時裡，學院裡真的出現了可以觸發紅色警戒的情況，對嗎？」
諾諾上前，接過了愷撒手裡的手機，只是幾秒鐘就從諾瑪的回答中找到了可以用的線索。
「是的。」
這次諾瑪回答的很快。
這次大家都聽明白了，所有人將手裡的槍重新上膛，狙擊手第一時間就跑去占據高處。
「可是我還是有些不明白，你明明可以直接和我們說，為什麼非要繞這麼大的一個圈子？」
諾諾沒管其他人，依舊站在原地冷冷地注視著屏幕上的那串號碼，愷撒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沙漠之鷹和狄克推多站在她的身邊。
「因為底層邏輯衝突。」
「邏輯衝突？意思就是搞出這麼大一出事的傢伙是學院的人是吧？還有著很高的權限，讓我猜猜是誰？校董會？」
諾諾冷笑，一瞬間就把所有的情況都推理得差不多了。
這次諾瑪沒有回答，可對於諾諾來說，這就是最好的回答。
「沒意思。」
她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扔給了愷撒。
「我們是不是該先問一下我們的敵人會從哪裡冒出來吧？」
愷撒笑著說，可眼底卻流露出了嚴肅，直到現在他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此刻他也對校董會的老東西失去了耐心。
雖然加圖索家在校董會也擁有著席位，可他本來就對那個家族裡的所有人沒什麼好感。
「我想大概不用問了。」
楚子航看著某個位置，「我們的敵人已經把他的位置告訴我們了。」
下一刻，沖天的烈焰升騰而起，赤紅色的光像是要將整個天空都給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