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就這麼走了?」陳默的聲音發顫,「他不殺我們?」
「他沒想現在殺我們。」冷池的聲音很冷,「看來這個宴會時間非常重要。」
林晚晴看向跪在不遠處的桑達那。
他還跪在地上,抱著頭,嘴裡不停地喃喃著什麼。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瘋子,眉頭微微皺起。
其他人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沒有人跟上來。
林晚晴開口,聲音裡帶著慣常的冷淡,「你剛才和公爵說了什麼?」
桑達那沒有反應。
依舊抱著頭,依舊喃喃自語,像一尊只會重複同一句話的破爛雕塑。
林晚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又向前邁了一步。
「我問你話呢。」她的聲音冷下來,一團白色的光芒出現在她手上,「不想受罪的話,把事情交代清楚。」
她的神聖淨化可以直接對詭異產生直接傷害,淡淡的白色光芒在掌心凝聚,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桑達那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林晚晴以為他終於有反應了,又向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桑達那猛地抬起頭,抓起一把濕漉漉的泥土,狠狠朝她臉上砸去!
「啪!」
泥巴糊了林晚晴滿臉。
冰涼的、帶著腐臭味的泥土糊在她的眼睛上、鼻子上、嘴唇上。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髒水。
桑達那發出沙啞的、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錯了……都錯了……你也是錯的……你們都是錯的……」
他一邊笑一邊往後爬,像一隻受驚的爬行動物,很快就消失在花叢深處。
只剩下林晚晴站在原地,滿臉泥巴,渾身僵硬。
「哈哈哈哈,這什麼情況,詭異也會用泥巴攻擊啊。」胡桃忍不住放聲大笑。
林晚晴氣的渾身發抖,該死的詭異!竟然敢這麼侮辱她!她緩緩抬起手,擦掉眼睛上的泥巴。
掌心那團白色的光芒瞬間暴漲了一倍,那雙眼睛裡,燃燒著貨真價實的殺意。
「我殺了他!」
然後她抬腳,朝著桑達那消失的方向走去。
趙剛皺起眉頭,快步上前,擋在她面前。
「你幹什麼?」林晚晴冷冷看著他。
「冷靜點。」趙剛的聲音很低,「他身上有線索,現在不能殺他。」
「一個瘋子能有什麼線索?」
「那也不能殺。」趙剛毫不退讓,「他剛才和雷吉納德的對話你聽到了,他瘋,不代表他沒用。」
林晚晴盯著他。
掌心的白光還在燃燒,映得她的臉忽明忽暗。
「讓開。」
「不讓。」
兩人對峙著。
氣氛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胡桃的聲音冷冷響起:
「行了。」
林晚晴和趙剛同時轉頭看向她。
胡桃雙手抱胸,靠在旁邊的樹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林晚晴,你發什麼瘋?被扔個泥巴就要殺人,你當這是在過家家?」
林晚晴的目光冷下來:「你說什麼?」
「我說——」胡桃一字一句,「你要是想殺詭異,就直接去找雷吉納德。」
林晚晴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掌心的白光又亮了幾分。
「怎麼?」胡桃冷笑,「想連我也一起殺?」
冷池不動聲色地向前邁了一步,擋在胡桃身前。
林晚晴看著他們,那眼神里,有警惕,有疏遠,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厭惡。
她的手指微微發顫。
掌心的白光明明滅滅,最終,熄滅了。
她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
「行。」她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你們清高,你們善良。那你們去問那個瘋子。」
胡桃懶得再看她。
她掃了一眼在場的幾個人,直接開口:
「雷吉納德說了,今晚是最後一夜。他不會來打擾我們。那些僕人也都在忙宴會的事。趁現在安全,分頭找線索。」
「分開?」周明軒愣了,「可是……」
「沒有可是。」胡桃打斷他,「湊在一起也不過就是浪費時間而已,兩人一組,分頭行動。」
「我和冷池一組。」林晚晴忽然說。
冷池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不行。」
林晚晴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為什麼不行?」
「沒有為什麼。」冷池的聲音很冷,「不行就是不行。」
林晚晴的臉色微微變了。
周明軒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說不清的嘲諷。
「林晚晴,」他慢悠悠地開口,「你是不是覺得,誰都得圍著你轉?」
周明軒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退縮。
「冷池不想跟你一組,你就別死纏爛打了。多難看啊。」
林晚晴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但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冷笑了一聲,移開視線。
「行。」她的聲音平靜得不正常,「那我和趙剛一組。」
趙剛點了點頭:「可以。」
周明軒看向陳默:「那我們倆一組。」
陳默縮了縮脖子,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對。
胡桃和冷池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多說。
「好。」胡桃說,「三組,分頭行動,不管找到什麼,子時之前回房間匯合。」
冷池跟了上去。
周明軒和陳默對視一眼,也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剩下趙剛和林晚晴站在原地。
趙剛嘆了口氣:「走吧。」
林晚晴沒有說話,抬腳跟上。
胡桃和冷池沿著碎石小路,朝著古堡的方向走去。
「你剛才為什麼拒絕林晚晴?」胡桃忽然問。
冷池沉默了一秒,淡淡道:「不喜歡她。」
「就這?」
「就這。」
胡桃輕輕笑了一聲,沒再追問。
兩人穿過花園,從側門進入古堡,兩人都有同一個目標—地下室。
雲錦最後去的地方就是在地下室。
他們不相信雲錦真的死了,那個從進入副本第一天就冷靜得不像新人的女孩,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到了。」胡桃壓低聲音。
前方,那扇熟悉的鐵柵欄門出現在視野中。
但胡桃的腳步猛地頓住了,門是鎖著的。
冷池走上前,試了試鎖的牢固程度。然後他閉上眼——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胡桃屏住呼吸。
三秒後,冷池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她身邊,臉色難看。
「不行。」他說,「裡面有禁制。瞬移被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