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戲志才關切的問道,雖說司馬氏不是什麼大事,但終究需要一計應對。
「無妨,暗中盯著便是,賈老給了斷言,定是在隱忍,不可放鬆警惕,並且也有一計,可除之。」
「子泓說,將他信心擊垮,令其一生都有陰影,至於生死聽從丞相之意。」
「嗯,如此甚好。」
戲志才笑著點了點頭,這便是萬全之法了,誰也不得罪。
「什麼計策?」
戲志才好奇的問道。
「將計就計,」郭嘉言簡意賅,彼此都是聰明人,稍加提一句便可盡皆知曉。
……
北海。
許澤在這裡待過了春耕,將各地糧食全部調運安排好,然後啟程離去。
臨走時,禰衡、孔融、許劭都來相送,捨不得許澤離開。
這一段時日聊了太多,許澤幽默風趣,道理十分深刻,常有讓人深思之言。
他們逐漸將許澤奉為奇人。
「君侯此去,數月方回,到時一定準備美酒相迎。」
禰衡對許澤還是很感恩的,不光將他推舉揚名,還讓禰衡找到了自己的崇高理想。
這份恩情會在心底一直銘記。
他這樣的人內心很孤傲,不認可的人一輩子都不會認可,而許澤這種第一印象就很好的人,也一輩子不會忘記。
「好,我帶勞工至齊地,修建好驛亭之後,便再回來與諸位相聚幾日。」
許澤辭別幾人,帶八百精騎和北海兵馬、勞工前往齊地,沿著北海城西主道路出發,沿途打造規劃驛亭。
修復當年廢棄的馳道、主道,讓商旅可以更快通達平原郡。
從平原郡又可沿著貫穿整個郡的道路前往兗州、豫州,最終進入許都。
這樣一來,道路就成了一個環。
商旅能從豫州出發,沿著濟南定陶、徐州小沛、東海、琅琊到達青州北海,再從北海沿著新路回到許都。
一年下來大可走四五趟,小則能十餘次往返,沿途各地的賣貨郎也能挑著擔子去驛亭等候。
待日後平穩,許澤還會讓驛亭收取商貨,囤積於倉,等待商旅到達後販賣。
這樣能讓百姓節省時間,亦可根據價格差距增收,同時還能有關稅、驛亭稅旱澇保收。
這份帳和曹昂一算,馬上就得到他的贊同,正在暗暗擬辦公文政令,日後準備商討策略。
一路上許澤還是和以前一樣,簡單的單衣,挽手挽腳賣力工建,幾乎都在第一線。
恰巧就在進齊地大山,尋找小徑道路的第三日,遭到了山賊伏擊。
許澤和八百精騎都沒帶戰馬,好在是攜帶了盾牌,一番抵擋之後轉守為攻,最終將為首的十餘人斬殺,驅散了山賊。
許澤勇猛非凡,持刀扛盾衝鋒在前,在山道上來回奔走體力充沛,拖著好幾撥人進退不能,然後在林木稀疏的山地里被許澤斬殺。
長達一個時辰的拉鋸,許澤越發的活躍,把賊寇嚇得魂飛魄散,這人就好似不會倒下的發狂野牛。
他衝到哪邊,哪邊就是一面倒的屠殺,前半個時辰基本上是伏擊者進攻。
而之後,則壓倒性的開始追殺,跑也跑不出去,許澤浴血殺完時,跳進某個隘口處把賈詡拉了出來,看他也殺了好幾人,笑著勉勵了幾句。
很快,幾人就開始聚在空曠處商議,許澤嘴巴乾澀,一直在咂著什麼,看起來略顯煩躁。
和之前幾次小規模刺殺一樣,這些所謂山賊在手上許多地方都能看到粗糙的老繭,很顯然是經常操訓,有幾人更是食指、中指相貼有老繭。
應該是用並指夾箭的射法,這種老繭一般的山賊可不會有。
許澤自己常練箭,太史慈亦然。
子義就有這樣的老繭,許澤經常見到。
這一眼就能分辨是行伍之人蓄意刺殺。
可卻不知道是誰。
「將勞工收入營中,護衛起來。」
許澤坐在一塊石頭上休息,典韋抬腳踏在一旁,俯身聽令。
「俺懷疑是刺客。」
「我覺得也是。」
面色發白的賈詡在旁還是頗為鎮定,道:「依老朽看不是當地人。」
「有弓箭,有長槍,有些人還有戰甲,說不定是當初哪裡的敗兵。」
提到敗兵,許澤立馬就來了靈光,笑道:「你是說,袁譚?」
「不敢確定,但未必不可能,」賈詡沉思片刻,道:「雖說不知道袁譚是怎麼安排,但若是老夫撤退,即便是將一座空的北海交給君侯,也會布下暗樁死士。」
「在日後可製造麻煩,亦能打探消息,譬如那曲轅犁,就極可能泄露出去。」
這個農具效率奇佳,可謂曠世之作,瞞了六年之久已經很難得了。
許澤點頭,笑道:「老賈,假如是你要殺我,會用什麼辦法?」
賈詡一愣,本能的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許澤的目光直勾勾的盯過來,看起來並不想給他推脫的機會。
他露出苦笑:「若是依照君侯之前的戰績、聲名,刺殺顯然是最難的辦法,君侯身邊猛將如雲吶。」
「若是老朽,應該是以下毒為主。」
這話說完,引來了典韋的認同。
「俺也是,就是不知道怎麼下。」
賈詡撫須思索片刻,如實道:「從君侯以往的習慣下手是最好,比如對軍屯百姓管理較為鬆懈,對勞工不會嚴苛催促,就是最好的機會。」
「這話從何說起啊?」許澤撓了撓頭,「我覺得對他們還是很嚴苛的,每日只供給溫飽,押俸祿兩月發一,也不予獎勵,通常只是口頭獎勵。」
我們那好多廠子都是這麼幹。
賈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癟,他覺得這方面許澤其實很單純,對人不狠。
他就是缺乏做人的狠勁,不如某些會做人的毒士。
於是開口道:「君侯以為,過往屯田為何每年都要死那麼多人,屯玩一年看收成,收成好則皆大歡喜,若是不好大半都回不了家。」
「長安很多郡丞主屯田之事,都是把屯民與勞工當做牲口看的,給一口吃的養他們,哪裡還有工錢?」
「哪像君侯這樣,親自躬耕不說,還就地和屯民一同吃食,談笑風生的。」
賈詡早就想說了,這麼幹的確很得民心,但是風險也很大。
刺客死士根本不看你功德的,他們拿的就是買命錢,殺完了人自己也是淹沒在歷史大潮之中。
能留下什麼?命都沒了,不過是留給百姓緬懷而已,緬懷有個屁用。
「你說,會不會有刺客趁著山賊伏擊混入到軍營中呢?」
「刺客不一定,暗探肯定有。」
賈詡想了想,非常篤定的說道。
然後他猛然一皺眉,道:「說不定還真是,到如今這地步了,哪裡還有人會扮做山賊伏擊就想成事的。」
「這件事細琢磨,就有意思了。」賈詡拍了拍手,和許澤對視一笑。
兩人顯然想到一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