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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牝鹿

2026-01-07 01:03:54 作者: 奇異的茴香豆

  第311章 牝鹿

  節禮日的夜晚,月亮已經圓滿。

  禁林菜地前的篝火熊熊燃燒,伴隨著麻瓜研究課教授講述巫師故事的嗓音,宴會的賓客們心思各異,除了混血巨人海格,其他幾人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飲食上。

  死亡聖器的故事並不複雜。

  「一個仲夏的傍晚,佩弗利爾三兄弟在僻靜的河邊小道上趕路,他們碰上了一條湍急的河,河水又深又急,無法蹚過,於是精通魔法的三兄弟施法,召喚出跨越河岸的橋。」

  梅爾文娓娓道來:「在太陽徹底落山的時候,他們正好走到橋中央,這時一個戴兜帽的身影從河裡飄出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我媽媽說是在午夜!」羅恩提出異議。

  梅爾文溫和的笑了笑:「韋斯萊夫人沒錯,死神與三兄弟的故事有許多版本,詩翁彼豆只是記載了其中一種,具體是在傍晚還是午夜,學術界目前還沒有定論。」

  「我覺得死神應該出現在午夜。」

  「……」

  梅爾文並不在意,不緊不慢的講述:

  

  「來者自稱死神,他非常生氣,因為以往的旅行者通常會淹死在河裡,三兄弟的魔法讓他失去了三個鮮活的祭品,如果別的巫師有樣學樣,他還會失去更多的祭品。」

  「貪婪的死神不甘心,他想收取三人的性命和靈魂,卻不願意和魔法精湛的三兄弟發生衝突,他很狡猾,於是他假裝稱讚他們的魔法,祝賀他們躲過死神,每人可以獲得一個獎勵。」

  「三個笨蛋,他們不知道,魔鬼的獎勵都有沉重的代價……」

  羅恩還想發表評論,可在兩位好友的注視下,只能閉嘴。

  海格懶洋洋的等肚子騰出空隙,斯內普的臉被篝火照亮,眼裡倒映著搖晃的火焰。

  梅爾文給篝火添了新柴:「三兄弟中的老大,安提俄克,他是位英勇好戰的男巫,他許願要一根世間最強大的魔杖,一支能夠幫助主人戰無不勝的武器。

  「於是死神來到岸邊一棵接骨木前,摘下一根懸垂的樹枝,送給了老大。

  「安提俄克欣然接受了這隻魔杖,三兄弟各自分開後,他帶著接骨木的老魔杖來到一處遙遠的山村,在酒館裡和一位喝醉的巫師發生爭吵,爭吵很快升級成決鬥。

  「很輕易的,他用那根接骨木魔杖殺死了對方。

  「安提俄克洋洋得意,覺得自己世界上最強大的巫師,在酒館裡大肆誇耀從死神手裡得來的戰利品,炫耀老魔杖是如何戰無不勝。

  「他喝得酩酊大醉,只能在酒館寄宿,就在他沉醉在美夢中的時候,另一位巫師悄然潛入房間,躡手躡腳的來到床邊偷走了老魔杖,並且割斷了他的喉嚨。

  「就這樣,死神取走了老大的命。」

  哈利和赫敏對這樣的故事沒有太多感觸,只有羅恩眼裡露出憧憬的神情,他幻想著如果自己掌控老魔杖,絕不輕易喝醉,睡覺前要在房間裡設好警戒魔法。

  梅爾文的眼睛映著亮光,也對老魔杖感到好奇,但也僅僅是好奇:

  「三兄弟中的老二,卡德摩斯,他是位深情的男巫,他許願想要起死回生的能力,想再見自己已經死去的妻子,死神在河邊撿起一塊石頭,告訴他是復活石,可以起死回生,讓逝者重回世間。」

  聽到復活石和起死回生的字眼,哈利和斯內普的表情變了,三年級男生的臉上藏不住心思,兩隻手揪住衣袖,那雙晶亮的綠眼睛死死盯著梅爾文,一個單詞也不肯錯過。

  斯內普眼底掀起波瀾,微光閃爍,卻又很快沉寂。

  曾經跟隨伏地魔的資深食死徒,見識過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魔法,但起死回生,哪怕伏地魔也難以做到。

  他的理智在說不可能,他的情感卻懷著希冀。

  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里,梅爾文緩緩講述:「卡德摩斯回家以後,立即按照死神傳授的方法,將復活石握在手心,旋轉三圈,他曾經深愛卻亡故的女孩立刻出現在他的面前,但卡德摩斯並沒有得償所願。」

  他稍作停頓:「那女孩沒有身軀,空有魂靈,無法以普通人的姿態復活,也無法如同正常亡魂一樣歸去,只能和幽靈一樣徘徊在世間,甚至比沒有感知的幽靈還要痛苦。

  「她不屬於這裡,卻無法做出選擇,沉浸在無盡的痛苦和悲傷中,她同樣無法和卡德摩斯享受,不管使用怎樣的魔法,不管如何發揮復活石的魔力,生死之間永遠隔著一層帷幕。


  「女巫冷漠而孤獨,卡德摩斯同樣痛苦,亡妻就在眼前,卻又遙不可及,他很快被思念和痛苦折磨得失去理智,為了能和心愛的女孩相守,自殺身亡。

  「就這樣,死神收走了他的靈魂。」

  斯內普眼底的微光收斂,哈利也表情黯淡,只要羅恩還期待著後面的故事:「馬上就是隱身衣了對吧,就是哈利的那件!」

  「看你們現在的樣子,應該不關心隱形衣的故事。」

  梅爾文微微一笑,將手揣進口袋,赫敏眼巴巴的盯著,生怕他掏出一把糖果,看見是一枚黑色寶石,目光不自覺被吸引過去。

  黑曜石般的質感,淡淡的刻痕標識,代表老魔杖的豎線,代表復活石的圓環,以及代表隱形衣的三角,古老傳說里的物品,跨越時空來到自己面前。

  哈利和斯內普的目光也黏在黑寶石上,難以置信,卻又懷著期待。

  「哈利,面對厄里斯魔鏡的時候,鄧布利多曾經提醒過你,不要沉溺於虛假的幻象,我不清楚復活石讓你看見的是不是幻象,但我需要提醒你,生死之間有不可逾越的界限。」

  梅爾文把黑寶石遞過去,鄭重提醒:「保持理智,這對你和你的親人都有好處。」

  哈利顫抖著結果寶石,心裡像是有金飛賊飛掠而過,他無數次從別人口中聽到有關父母的消息,母親是麻瓜出身,相貌出眾,成績優異,父親是純血,擅長魁地奇,調皮搗蛋……

  所有人都告訴他,父母正直善良,曾經多次逃脫食死徒的追捕,最終為了保護他,死在戈德里克山谷。

  哈利有時候覺得爸爸媽媽那些光輝偉大的名聲很不真實,只有在攝魂怪讓他昏迷的時候,有關父母的真實記憶才會冒出來,哀嚎尖叫,狼狽悽慘。

  萊溫特教授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篝火燃燒的聲音占據整個世界,哈利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此刻他的腦子裡只有一件事。

  閉上眼睛,握緊復活石轉三圈。

  篝火燃燒的聲音遠去了,逐漸消失,雪地里傳來輕微的動靜,像是輕盈的身體在移動腳步,那麼熟悉,那麼親切。

  哈利睜開眼睛,和照片裡非常相似的兩道身影,臉上帶著融融的笑意,他的眼裡只剩下兩道魂靈,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

  詹姆穿著死去那晚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眼鏡有些歪斜。

  莉莉還是年輕時的模樣,長長的秀髮捋到腦後,那雙綠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笑得各位開心,怎麼也看不夠。

  他們既不是幽靈,也不是血肉凝視的活人,更像是影鏡打開時的畫面,幾乎變成實體的記憶。

  「爸爸……媽媽……」哈利嗓音沙啞,小心的喊道,生怕驚擾了死神。

  ……

  他們圍坐在雪地里的篝火旁,石瓮里的肉湯還在咕嘟咕嘟,時不時有柴火爆裂的噼啪聲,無形無色的泡膜將風雪隔絕在外,此刻卻沒人說話,他們無端感覺到一陣寒意。

  哈利的表現顯得有些古怪,不是歇斯底里的喊叫,瘋瘋癲癲的跑跳那種古怪,而是握住石頭靜靜站在那裡,默然無語,卻淚流滿面的古怪。

  「他們已經來了嗎?」羅恩嗓音艱澀,因為幽靈的存在,巫師是不相信鬼魂的,可此刻不得不相信。

  「看哈利的樣子,應該是吧?」

  赫敏沒來由的有些忐忑,好像有什麼人就在身邊看著他們,或許還會談論他們,可這種談話只有哈利能聽見。

  他們都不自覺放輕了聲音,擔心驚擾亡魂。

  只有混血巨人毫不在意,拍拍胸脯,大大咧咧的喊道:「詹姆?莉莉?是你們嗎?」

  梅爾文眨了眨眼,瞳孔里掠過月光似的銀輝,那生死間的界限悄然消融,兩道亡魂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那容貌出眾的一男一女就是哈利的父母,摟著哭得不成樣子的孩子,一家三口格外美好,可又不像是魂靈,跨越迷離幻境重返這裡,他們的身影里有哈利魔力的痕跡。

  記憶的倒影?

  就在這時,詹姆和莉莉回過頭來,朝他點點頭,臉上的笑意裡帶著感激。

  一陣微風吹來,篝火有靈性似的來回搖晃,照得雪地里影影綽綽的,四周的空氣里蕩漾著一種難言的質感。

  「嘿……我就知道你們還記得我!」海格咧開嘴笑。


  梅爾文又有些拿不準了,似乎真的有獨立意識,不是根據哈利的記憶塑造出的虛影。

  在場巫師都在默默觀察,只有斯內普死死站定在雪地里,一言不發,渾身僵硬,像是有一把寶劍剖出他的心臟投進黑湖裡,細小的冰渣扎進血管,一陣一陣的刺痛。

  愧疚、懊悔、自我厭棄……

  十幾年來日日夜夜困擾他的情緒同時湧上來,斯內普幾乎要落荒而逃,他不敢面對莉莉,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強烈的惶恐催促他趕緊離開,可另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又把他留在這裡。

  晦暗的眼睛裡,兩種情緒在撕扯掙扎,這種煎熬幾乎把他的靈魂死成兩半。

  鍋里的肉湯咕嘟作響,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赫敏不再繼續打量哈利,他閉著眼睛哭泣,鼻涕眼淚流了一臉,那樣子可真不雅觀,小女巫轉過頭:「萊溫特教授,把隱形衣的故事講完吧,我想聽。」

  梅爾文沒有拒絕:「三兄弟里的老三,伊格諾圖斯,是最謙虛也是最聰明的一個,他從來沒相信死神的謊言,因此他提出想要一樣東西,可以死神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他。

  「死神沒有辦法,極不情願地把自己的斗篷給了他。

  「此後很多年,死神一直在尋找,卻始終沒能找到他,伊格諾圖斯一直活到蒼老得不成樣子,臨終前才脫下隱形衣,像故友重逢一樣迎接死神,以平等的身份和他一起離開。」

  身邊的好友正在和死去的父母碰面,故事裡的三兄弟結局慘澹,小女巫有些感慨:「最後只有伊格諾圖斯活下來啊,只有他戰勝了死神。」

  「不,赫敏,和死神的較量里沒有勝利者。」梅爾文輕聲說道,「安提俄克和卡德摩斯死在了自己的願望下,伊格諾圖斯最後也沒能逃脫死亡,他只是……拖延得更久。」

  「就是就是,半輩子都披著斗篷躲躲藏藏的,算什麼勝利?聽起來就憋屈!」

  海格起身打了碗肉湯,他的腸胃騰出空隙了:「這三兄弟真是蠢死了,有戰無不勝的老魔杖,有躲避追擊的隱形衣,就在橋上和死神決鬥嘛!」

  他嘀嘀咕咕的嘟囔:「躲來躲去,縮頭烏龜,躲得開嗎?能躲一輩子嗎?」

  斯內普聽見這句話,嘴唇顫動,眼底撕扯的火光迅速消散得無影無蹤,隨即直直站定在雪地里。

  那年守在格蘭芬多塔樓外,莉莉也始終不願意見他,那時的他放話要睡在走廊,終於見到了莉莉,可三兩句話就不歡而散,因為那句收不回的泥巴種,還有說不出口的對不起。

  從那以後就再沒聯繫,漸行漸遠,不願意認錯悔改的他在錯誤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泄露預言,導致伏地魔盯上了莉莉,導致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慘案。

  十幾年來,斯內普偶爾也會幻想,如果那年站在肖像洞口的他沒有逃避,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斯內普回頭看向那個哭得狼狽的學生,閉上眼睛後更加面目可憎了,他抿緊了嘴唇,不想再像學生時代那樣逃避。

  有些話需要親口說出,不管結果什麼,責罵厭棄或者憎惡,他都沒有怨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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