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弟弟的唾罵
他們走進敞開的橡木門，銀白色水晶燈盞從天花板上垂下來，拖著蠟燭散發柔和的微光。
辦公室是一間寬敞漂亮的房間，橢圓形的，五彩拼色玻璃方窗在外牆上半開半閉，微弱的月光斜照進來，外面是場地和禁林。
靠牆放置的辦公桌後面，坐著相同面孔的老巫師，阿不思·鄧布利多。
「阿不思……」
「阿不福思。」
含糊不清的打過招呼，後面就是長久的沉默。
稀奇古怪的銀器在桌上旋轉，噴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煙霧，在昔日老校長們的注視下，梅爾文、阿不福思和鄧布利多三人對坐。
房間裝潢經過明顯的改造，牆壁和置物架上用粉紅絲綢布條裝飾，鍍金的棲枝上扎了蝴蝶結，就連皺巴巴的分院帽都經過清潔打理，每一處都透著少女風格。
鄧布利多穿著淺藍色睡袍，上面繡著星月圖案的裝飾，月牙形的眼鏡後面，湛藍色的眼眸深邃，他倚靠在座椅里，後面是歷屆校長的畫像。
阿不福思已經解除身上的偽裝，鬍鬚和頭髮縮短，變回原來的灰色，比鄧布利多的鬚髮更加粗韌，亂蓬蓬的，泛著金屬絲般的光澤。
梅爾文沉默不語，儘量減弱自身存在感，不想打擾兩兄弟的重逢。
他微微低頭，看見了桌上校長右手邊用銀器盛放的黑色寶石，復活石。
從在豬頭酒吧透露復活石的消息，到引領酒館老闆走進房間，引導兩位老巫師見面，梅爾文原本看好戲的心態已然收起，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說不清這樣的選擇是否正確。
房間裡一片寂靜，兄弟兩人沉默對視，同樣是湛藍色的眼眸。
「我總能在鏡子裡看見這雙眼睛。」
鄧布利多率先挪開目光，低頭拎起茶壺，輕聲問道：「熱可可還是南瓜汁？黃油啤酒怎麼樣？」
阿不福思冷哼一聲，沒有接茬。
梅爾文默默給自己接了杯南瓜汁。
「黃油啤酒吧，沒什麼酒精，這是霍格沃茨廚房給學生們喝的，作為豬頭酒吧的老闆，你可能喝不習慣。」鄧布利多看著弟弟，儘量保持平靜。
霍格沃茨的校長，威森加摩的首席，世界公認的傳奇巫師，在阿不福思抵達門口的瞬間就察覺到他的魔力，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時隔許多年的重逢，彷徨躊躇的，又何止弟弟。
他稍作停頓：「或者你也可以來上一杯火焰威士忌。」
「要來做什麼？」阿不福思嗤笑一聲，「等到火焰最旺盛的時候，把它潑進你的鬍鬚里？」
「我這裡的火焰威士忌都還在保質期內，燃燒的火焰不足以點燃鬍鬚，溫度也不夠灼人，可能無法滿足你的需求。」
鄧布利多低聲說著，稍作停頓：「剛才在門口的十幾分鐘裡，你猜測過的口令，我都聽見了。」
「你知道我在外面，故意不給我開門！」阿不福思怒目以對。
「威森加摩……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鄧布利多自顧自的說著，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感謝你最後提到了阿莉安娜，這讓我覺得好受了很多，至少在你心裡，我還不是個無藥可救的傢伙。」
「你當然無藥可救！你這個該死的傻瓜！」
阿不福思看著那枚黑色寶石，藍色的眼睛明亮銳利：「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是不是老糊塗了，你找到了那顆該死的石頭，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拍打著桌面，魁梧的身軀在座椅上不安晃動，隨後開始左右張望，似乎在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你把她藏在哪兒了？阿莉安娜！阿莉安娜！」
「她回去休息了。」
鄧布利多低頭，給他倒上黃油啤酒：「她無法長時間逗留在這邊，哪怕有復活石庇護也不行，和她生前一樣，身體虛弱，容易疲憊，每隔幾個小時，就需要回去休息。」
阿不福思愣了一下，然後狠狠瞪著他，像被冒犯似的，忽然變得憤怒，胸口劇烈起伏著怒吼：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姿態，阿不思！我了解你，我了解自己的哥哥，在外人眼裡你形象偉岸，每個毛孔都放射出陽光，但我知道，你是個薄情寡義、道貌岸然的傢伙！」
燭光照在鄧布利多的眼鏡上，月牙形的鏡片變得不透明，後面那雙湛藍色眼眸也變得模糊：
「我不否認。」
阿不福思粗暴的說：「你在母親膝頭就學會了保密，秘密和謊言，我們其他人需要經歷一些教訓，才能掌握這些技能，而你天生就會，你是個野心家，斯萊特林的野心家！」
「是的，我是。」
對於列舉的罪行，鄧布利多全盤接受。
「你……你……」
這樣低伏卑微的姿態，讓阿不福思覺得很難受，他應該頑固狡辯，用拙劣或出色的話術辯解，東拉西扯的找藉口，這樣才有機會一拳打斷他的鼻子。
可現在拳頭打在棉花上，憤怒發泄不出來，憋屈極了。
「但這些都不妨礙我愛阿莉安娜。」鄧布利多平靜的說。
「真是可笑！你的愛就像過期的葡萄酒一樣，臭不可聞，賣不上價，而且有害！」
阿不福思啐了一口，毫不顧忌的撕開他的傷口：「有多少你非常關心的人最後下場悽慘可悲，還不如當初你就遠離他們呢！」
「……」鄧布利多似乎真的被戳到痛處，表情黯淡，默不作聲。
阿不福思看他這個樣子，抿了抿嘴，氣勢洶洶的姿態有些鬆懈，過了片刻說：「把復活石交給我，讓我把阿莉安娜接回去！」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微微搖頭。
「阿莉安娜喜歡我，而不是你！」
阿不福思再次惱怒，直接站了起來，猙獰的表情顯得有些可怕：「裝模作樣太久，別把自己騙過去了，你根本不願意為她操心，她最喜歡我，母親沒法讓阿莉安娜吃飯時，我能哄她吃下去，脾氣發作時，我能讓她平靜下來，她不發病的時候，經常幫我一起餵羊……」
「而你阿不思，需要我提醒你嗎？」
他的聲量陡然提高：「你在家時總是待在樓上自己的臥室里，讀你的書，數你的獎狀，和當時最有名的魔法大師通信！現在你是魔法界最有名的傳奇巫師了，驕傲嗎？得意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