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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蠱惑

2026-03-02 01:26:51 作者: 奇異的茴香豆

  第363章 蠱惑

  水晶燈倒吊在天花板上,幾隻白瓷杯子倒映著燭光。

  三位巫師和一隻小精靈圍坐在長桌兩側,低頭時面容隱在燈光照不到的黑暗裡,門廳帷幔後面有窸窸窣窣的響動,是狐媚子和老鼠在陰影里潛行而過。

  很久沒有人開口說話,寂靜的氛圍里透著一絲哀傷。

  鄧布利多彎腰湊近掛墜盒仔細端詳,他沒有戴老花眼鏡:「讓人敬佩,身為食死徒,發現了伏地魔的秘密,雷古勒斯沒有同流合污,而是用生命和勇氣發起衝鋒,讓黑魔王變成可以被殺死的肉體凡胎……」

  「蠢貨!為什麼要自己喝藥替換掛墜盒?他是認為除了自己沒人對付得了伏地魔嗎?」

  「蠢貨!從小就是蠢貨!」

  作為勇士的親屬,顯然完全不能接受這種讚美,也不認可弟弟的行動,小天狼星坐在主位上抹眼淚。

  身為布萊克家族的叛徒,從小就是家長口中的孽子,小天狼星對布萊克家族成員始終懷著鄙夷,認為他們頑固不化,迂腐惡臭。

  懷著這樣的怨懟生活了十幾年,卻突然發現弟弟並不是食死徒,不是死於無謂的爭鬥,而是用生命向伏地魔發起衝擊。

  悲痛的語氣里懷著一絲憤恨,他把矛頭對準了克利切。

  「都怪你這個不盡職的家僕!雷古勒斯囑託你摧毀掛墜盒,可你耗費十四年甚至沒能磕破一個角……哪怕我回到這座老屋,你還想瞞著我!」

  小天狼星越說越氣:「該死的!你真該領件衣服!滾出布萊克老宅!」

  他的身旁,眼睛哭得紅腫的克利切低聲啜泣:

  「克利切試過了,克利切找遍了所有辦法,所有的辦法,可是沒有一個……沒有一個成功,拼盡全力也沒法在它上面留下一點痕跡。克利切知道上面有黑魔法,只有從裡面才能摧毀它,可是它打不開。」

  

  「克利切懲罰自己,重新再試,又懲罰自己,重新重試。」

  「克利切沒能執行命令,克利切摧毀不了掛墜盒!」

  家養小精靈越說越自責,一邊用頭撞桌子,一邊哭喊:

  「別趕克利切走,克利切不是故意隱瞞這件事的,女主人悲傷得發了瘋,克利切也很痛苦,可雷古勒斯少爺禁……禁止克利切對家裡人說起岩洞裡的事……」

  「包括我在內?」小天狼星惱火的喊道:「如果不是梅爾文,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咳咳……雷古勒斯現在還沒有下葬吧,你們的悼詞能否留在葬禮上說?」

  梅爾文清了清嗓子,頭也不抬,端詳著掛墜盒:「現在要做的應該是完成雷古勒斯的遺願,摧毀這枚掛墜盒,告慰他的靈魂。」

  掛墜盒約有雞蛋大小,可以輕鬆握進掌心,掛在脖子上也不起眼,華麗的「S」形標識,由許多顆小綠寶石嵌成,寶石界面倒映著水晶燈,泛著黯淡幽光。

  靜下心來嘗試調動靈魂感知,另一維度的視野里,掛墜盒閃爍著晶瑩的魔法光輝,鍊金法陣流光溢彩,如尼文的符號層層嵌套,但在掛墜盒深處,一團邪惡扭曲的魔力盤踞其中。

  像是塵封的毛心臟,以極低的頻率跳動,又像是冬眠的毒蛇,微微起伏蠕動,好像隔著封鎖都能感覺到那邪惡靈魂緩慢而漫長的呼吸。

  鄧布利多取出魔杖,杖尖抵住掛墜盒側面的細縫,微微用力,魔力噴吐:

  【阿拉霍洞開】

  【芝麻開門】

  【……】

  一系列開啟封鎖的魔咒,掛墜盒裡傳來活扣轉動的微微聲響,仿佛內部咬合的金屬牙刃緩緩合攏,只等彈開一道縫隙,但烏黑的魔力沿著細縫流轉,冬眠的毒蛇蜷縮鱗片,鬆動一絲的掛墜盒再次封閉。

  這還是老魔杖在發揮作用,如果換做普通魔杖進行測試,掛墜盒不會有任何反應。

  校長收起魔杖,低聲說:「這枚魂器相比其他的……很特別。」

  小天狼星和克利切都是首次接觸魂器,不約而同的伸長脖子,眼巴巴的望著。

  在場只有梅爾文理解他的意思,這件魂器的製作工藝比之前幾件都要完善,選用的載體和靈魂碎片非常契合,兩種魔力水乳交融,循環流轉。

  靈魂碎片的意識更加活躍,幾乎快要活過來了。


  日記本魂器作為伏地魔的首件魂器,承載著首次分裂的靈魂,溝通對話需要藉助書寫。

  接下來的岡特戒指和赫奇帕奇金杯,只能依靠藥劑讓伏地魔的意識顯化,拉文克勞冠冕里蘊藏著智慧魔法,可以寄生在渡鴉的虛影里。

  而最後製作的掛墜盒是最成功的作品,梅爾文毫不懷疑,只要打開盒身,不用任何筆墨和藥劑做載體,裡面封存的靈魂碎片就能顯化,年輕時候的里德爾隨時可以飄出來聊天。

  「連你們倆都打不開嗎?」小天狼星握緊拳頭,用力砸在掛墜上。

  「小天狼星少爺,別……」克利切趕忙攥住他的手腕,瘦弱的小精靈被帶得一個踉蹌,可始終抓住小天狼星的手,避免拳頭接觸掛墜盒表面。

  「嗯?」小天狼星皺眉。

  克利切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在我們幾個人里,你最先接觸掛墜盒,克利切……」校長低頭微笑,眼神溫和,「你的研究成果對我們實現雷古勒斯的遺願,摧毀掛墜盒很有幫助。」

  迎著那道湛藍色眼睛的目光,克利切不自覺別過腦袋,小聲囁嚅:「克利切沒有研究成果,是萊溫特先生拿走掛墜盒後,克利切才注意到的。」

  「注意到什麼?」小天狼星急不可耐。

  「這件東西對接觸者有害。」

  「詛咒還是毒藥?」

  克利切的話嚇得小天狼星一激靈。

  「不是毒藥,不是毒藥!」克利切連忙解釋,「是一種奇怪的情緒,它在攪亂克利切的腦子,讓克利切產生一些念頭,讓克利切變得敏感易怒,怨恨小天狼星少爺,怨恨少爺帶回來的朋友,甚至想過……」

  克利切甩了甩腦袋,突然跳了起來,用腦袋瘋狂的撞著桌角,嘴裡嘟囔著:「糟糕的克利切!不忠的克利切!」

  「那些念頭克利切原來也有,但克利切從來沒有背叛布萊克,少爺!」

  小天狼星拉住了他,小精靈臉上鮮血混著眼淚,夾雜在綠色黏液:

  「但掛墜盒讓這些想法擠滿克利切的腦袋,我以為是克利切到年紀了,應該把腦袋砍下來掛著了,但克利切還沒完成雷古勒斯少爺的命令,所以一直苟延殘喘。」

  他含糊不清的嗚咽著:「但當萊溫特先生讓克利切把它交出來,一天一夜沒有接觸,克利切就清醒過來了。」

  小天狼星沉默不語。

  鄧布利多打量著掛墜盒,將信將疑的伸出手,握住了掛墜盒。

  寬大的手掌輕易包住了整個掛墜盒,老巫師的那隻手骨節分明,青筋鼓起,顯露出和年齡不符的力量。

  在場幾人盯著鄧布利多的表情,只見他呼吸逐漸沉重,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正在遭受某種折磨。

  半分鐘後,校長鬆開掛墜盒,眉眼立即變得輕鬆起來,長長呼出一口氣,仿佛卸下沉重的壓力,重新睜開眼睛,盯著綠寶石鑲嵌組成的「S」標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上面是什麼詛咒?」小天狼星伸手戳了戳掛墜盒。

  梅爾文接過掛墜盒,擺在掌心感受,盒身部分帶著絲絲涼意,內部潛藏的魔力如觸手般探出,邪惡而隱秘,和攝神取念類似,悄無聲息的探入靈魂,撥弄心弦。

  「上面的鍊金法陣在發揮作用,通過靈魂與情緒的聯繫施加影響,伏地魔的黑魔法做不到這麼精妙,是斯萊特林的研究。」

  咔噠的輕響,梅爾文把掛墜盒放在桌上:

  「斯萊特林晚年開始探索魔力最高深的奧秘,他的靈魂沒有被黑魔法囚禁,對情緒的研究不只局限於憤怒憎恨這類陰暗面,是伏地魔的黑魔法玷污了這枚掛墜盒。」

  「如果是斯萊特林的東西……」

  鄧布利多彎腰湊近,幾乎把臉貼在掛墜盒上,他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陣嘶嘶響聲。

  「蛇佬腔!哈利不是說只有他會蛇佬腔嗎?」小天狼星驚異的問。

  「哦,我隨便模仿的。」

  鄧布利多溫和的笑笑:「開啟密室時聽過幾遍,記住了那種音調,梅爾文應該也很熟悉。」

  「蛇佬腔中「打開」的意思。」梅爾文看了校長一眼。

  掛墜盒嗡嗡的顫動起來,仿佛冬眠的響尾蛇被喚醒,金鍊跟著一起扭動,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伴隨著清脆的咔噠聲,金蓋忽然彈開了。


  克利切睜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掛墜盒裡有一雙眼睛跟他們對視。

  原本是兩扇迷你的玻璃窗,起到固定照片和防塵作用,但盒子裡沒有任何照片,窗後各有一隻活的眼睛在眨動,瞳孔黑亮,像是里德爾的眼球徹底蛻變成蛇瞳以前。

  灰黑色的霧靄噴薄而出,眨眼間瀰漫填滿整個房間。

  「我看到了你的心,它是我的。」一個聲音從魂器中嘶嘶響起,沙啞陰冷。

  「我看到了你的過去,阿不思·鄧布利多,我也看到了你的悔恨。你懼怕的都已經發生,但你不敢面對的正是真相……」

  水晶燈的微光被灰霧吞噬,光線經過折射,呈現出一道熟悉的身形。

  那是一位英俊優雅的年輕巫師,臉頰清瘦,烏黑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的笑容恰到好處,讓所有人都感到親切,儼然一位跟教授打招呼的優秀學生。

  鄧布利多和那雙眼睛平靜對視:「好久不見,湯姆。」

  「鄧布利多教授……」

  里德爾鞠了一躬,禮儀周到而不疏遠,一點不顯得卑微,像是某個純血家族培養出來的繼承人:

  「我看見了你的心,我看見了你的過去,你始終躲在霍格沃茨的辦公室里,甚至不敢回憶,都是為了逃避曾經犯下的過錯……我在你的記憶里看清了真正的兇手。」

  「是你。」

  里德爾直直盯著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揭開老校長內心深處的傷疤:「是你的魔咒殺死了阿莉安娜,你的妹妹。」

  「鄧布利多……」

  小天狼星擔憂的喊,房間裡一片寂靜,里德爾的虛影和鄧布利多直直對視。

  「年輕時候苦惱自己才華無法施展,被病重的妹妹和年幼的弟弟拖累,永遠無法走出戈德里克山谷,見識精彩世界……」

  「阿莉安娜死了,你其實是高興的,你慶幸拖累終於死了,那座山谷再也沒人阻撓你實現夢想……」

  「可你最親密的朋友離開了,你們走上截然相反的道路,你因他的墮落和犯下的罪感到痛苦。

  「如果不是你殺死了阿莉安娜,你們本可以一起用正確的方式改變世界,是你釀成了後來的一切……」

  梅爾文眼看他越來越過分,忍不住眉頭微皺:「大腦封閉術,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依然平靜注視著里德爾虛影的眼睛,又像是透過灰霧,注視掛墜盒內部那雙靈動的眼睛。

  眼看老校長無動於衷,里德爾的臉上多了幾分惱怒,那道虛影開始泛起漣漪,分裂成兩個肥皂泡一樣怪誕的東西,是兩顆腦袋。

  一個十四歲的明媚少女,一個十七歲的金髮少年。

  是阿莉安娜和格林德沃的腦袋,如同哈哈鏡里的倒影一樣波動搖晃,剩餘部分的身軀漸漸補全,最後像是一棵樹的兩段枝丫,搖擺晃動。

  鄧布利多的眼神終於發生變化,他看著兩張年輕的面孔,表情複雜,有追憶緬懷,也有悲傷黯然。

  「為什麼要殺死阿莉安娜呢?阿不思,阿莉安娜很乖的,阿莉安娜沒有不讓你去旅行。你可以帶阿莉安娜一起,藏在車廂里,藏在手提箱裡,只要偶爾讓我出來曬曬太陽。」

  [阿莉安娜]哀怨的盯著校長:「無痕伸展咒對你來說很容易吧,你連這樣的魔法都不肯為我施展嗎?你還是認為我拖累了你?害得你不能去旅行?」

  「鄧布利多。」小天狼星忍不住呼喚。

  「你知道我為什麼逃走嗎,阿不思?」

  [格林德沃]嘴角勾起嘲笑:「因為我看清是你殺死了她,我不想讓你自責,我甘願你把謀殺罪記在我身上,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阿不思。」

  「是你背叛了我,是你將我囚在高塔!」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悽厲,那張金髮少年的臉劇烈顫動,很快化作一個形容枯槁的老頭,憤怒瞪視著老巫師。

  「阿不思!」

  像是個枉死的幽靈,讓人不寒而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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