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聖芒戈會診
「納威這幾天還在失眠嗎?」
「是的,赫敏你不知道,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萊溫特教授的藥劑,好幾次我夜裡起床上廁所,看見他睜著眼睛靠在床頭,唉……」
「睡不好就沒精神,而且他整天心不在焉的,斯普勞特教授昨天叫他去溫室幫忙,差點摔進肥堆里,還有隆巴頓家那些煩人的親戚,每天寫信指導他選課。」
「說起他家的親戚,哈利,我忽然想起一件怪事,納威的奶奶好像這幾天都沒有寫信嘮叨,上封信還是三天前送來的。」
「你這麼說我也想起來了。」
「為什麼呢?」
哈利和羅恩陷入思索,不自覺放慢手上動作,就在他們思考時,腦後忽然響起一陣寬袖划過的破風聲。
「啵……」
腦袋發出兩聲脆響,不等兩人吸氣痛呼,斯內普淡淡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波特,韋斯萊,禁閉時閒聊走神,禁閉再加兩小時。」
哈利戴著防護手套,仰頭盯著斯內普,他試圖用眼神傳遞自己的憤怒,但發現這動作沒什麼用,斯內普目光稍作停留就移開了。
「我們不是在閒聊!我們在談正經事。」
「哦?」
「我們待會兒要去找鄧布利多校長,萊溫特教授的藥劑可能對納威的父母有用。」
斯內普嘲諷語氣更濃:「如果你們的腦子比蠑螈聰明,就會發現鄧布利多也不在學校,他已經兩天沒有出現在禮堂了。」
三人愣在原地,回顧最近幾天用餐的記憶,好像校長和萊溫特教授都沒出席,按照時間推算,他們已經消失好幾天了。
「赫奇帕奇是霍格沃茨的創始人,是千年前的偉大治療師,你們以為只有你們重視她的魔藥,只有你們能想到用來治療鑽心咒嗎?」斯內普嗤笑一聲,「自以為是就是最大的愚蠢。」
赫敏驚訝的張大嘴巴:「你的意思是,他們已經開始治療了?」
斯內普沒有回答,冷哼一聲轉身:「繼續禁閉,不把這批蠑螈處理完,不准離開!」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擠眉弄眼的,臉上露出笑意,禁閉加時也不惱怒,甚至覺得斯內普都變得順眼了很多。
……
倫敦,聖芒戈醫院。
樣式簡樸的扶手椅圍繞在病床周圍。
床上兩位病人安詳沉睡,女巫消瘦而憔悴,頭髮乾枯泛白,像是秋天的牧草,男巫身體浮腫,面容蒼白沒有血色。
扶手椅上坐著的都是資深治療師。
這些治療師絕大多數都從霍格沃茨畢業,取得的成就偶爾刊登在報紙上,每個人都穿著典雅的綠色長袍,胸口徽印是交叉的魔杖和骨頭。
少數非專業人員只能坐在外圍旁聽,近三十名巫師擠在魔咒傷害科的封閉病房裡,擠得滿滿當當。
這間病房以17世紀巫師傑納斯西奇命名,位於醫院五樓,挑高近七米,空間寬敞,牆上開了一個窗洞,玻璃窗邊嵌實了厚重的鐵框,牆沿上擺了一株綠植,陽光從外面傾瀉,給房間裡增添了一些生命氣息。
非專業人員特指鄧布利多和梅爾文這種,他們坐在角落是自己選的,雖然兩人是藥劑提供者,魔法造詣遠超這些治療師,但是他們充分尊重專業人才,在魔咒傷害治療領域,沒有外行指導內行的想法。
兩人不參與會診,只是坐在角落,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閒聊。
「主治專家,赫爾伯特·斯普林,我在報紙上看到過這個名字。」
「嗯,《預言家日報》健康諮詢專欄作家。」
「傑納斯·西奇……我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梅爾文沒有參與治療方式的討論,壓低聲音跟鄧布利多閒聊,「感覺很熟悉,這是哪位傑出治療師嗎?或者是聖芒戈的院長?」
「可能是你翻閱魔法部案件卷宗看見的,或者是哪位酒館老闆給你提到過。」鄧布利多淡定回答,「他曾經偽造了自己的死亡現場,讓妻女誤以為他死了,其實是出軌捲走家產潛逃,跟綠火龍酒吧的女老闆在一起。」
「巫師人渣呀……那為什麼這間病房用他的名字命名?」
「因為他很有錢,捐款非常慷慨。」
「又是用加隆換取名譽的糟糕傢伙。」
梅爾文頗為感慨,整個聖芒戈醫院共六樓,除去最頂層的商店和茶室,每層樓至少十幾間病房,幾乎都是這些糟糕傢伙用加隆堆出來的,是個值得研究的巫師社會學課題。
鄧布利多斜了他一眼,這位年輕教授似乎意有所指啊。
「安靜。」赫爾伯特·斯普林的聲音在封閉病房迴蕩。
校長和教授也停止閒聊,其他治療師表情肅穆,而病床邊還有一位年邁的老女巫,布滿皺紋的臉龐堅毅冷硬,梗著脖子堅守最後的驕傲,只是偶爾看向床上兩位病人時,眼裡流露出一些哀傷悲憫的表情。
「現在總結一下會診結果,隆巴頓先生和隆巴頓夫人是魔法界的英雄,不幸遭遇食死徒毒手,失去理智。十幾年來,聖芒戈醫院一直沒有放棄,我相信任何治療師都不會放棄救治他們的希望。」斯普林稍作停頓,「還有一些慷慨的好心巫師,給我們提供了財力支持。」
斯普林是聖芒戈副院長,也是報社專欄作家,對於經營人際關係,有自己的獨到理解。
雖然馬爾福先生今天沒到場,但畢竟是捐款大戶,每年的加隆都是準時到帳。收了別人的錢,治療研究一直沒什麼進展,在隆巴頓家人面前說幾句好話,也算是提供了些幫助,以後募捐時更有底氣。
「病人現在的症狀,主要是多道鑽心咒引起的後遺症,以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為首,十幾位食死徒對他們施加酷刑反覆折磨,這種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攪亂了他們的大腦,讓他們的靈魂遍布傷痕……」
兩位病人安詳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身形浮腫,這是長期待在封閉病房產生的症狀。
身體或者精神在短時間遭受重大打擊,身心無法承受,因此產生失憶或者精神失常,在麻瓜世界也有許多相關案例,甚至發展出相應的專業研究,麻瓜將其稱為急性應激反應,應激性精神障礙。
但多數情況下,麻瓜們的症狀能在幾周或者幾年內緩解。就算難以找回記憶,只要病人在穩定環境休養,也能恢復理智重新過上正常生活。
隆巴頓夫婦在聖芒戈已經靜養十三年,至今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們體內殘留有異種魔力。
不可饒恕咒本身就是觸及靈魂的魔法,十幾名食死徒反覆施加鑽心咒,像是不斷凌遲靈魂,停止施法後,這些異種魔力如同蝕骨毒藥,隱藏在體內,附著在靈魂層面,阻止傷痕癒合。
記憶是思維的根基,隆巴頓夫婦過去的記憶被痛苦遮蔽,新的記憶無法停留,理智籠罩在一片迷霧當中,只有本能偶爾能透出軀體。
這樣深入靈魂的複雜傷勢,鳳凰的眼淚也無法治癒,哪怕鄧布利多也無能為力,而赫奇帕奇魔藥的出現,帶來了一絲希望。
「霍格沃茨提供的藥劑非常神奇,但隆巴頓先生和隆巴頓夫人的病症很複雜……」斯普林做出總結,「我們可以消除鑽心咒帶來的影響,讓他們的腦子可以儲存新的記憶。」
「也就是說……過去的記憶不一定能找回來。」奧古斯塔·隆巴頓低聲說。
封閉病房裡陷入寂靜,在座巫師都明白,記憶就是意識的標識,如果不能找回過去的記憶,不認識親人家屬,丟掉了知識過往,這樣的隆巴頓夫婦還是原來的隆巴頓夫婦嗎?
希望短暫在隆巴頓老夫人的眼前閃過,但陰影重新壓過希望之光,沉重的壓在老巫婆身上。
「不管能恢復成什麼樣,都比現在整天困在封閉病房裡好。」
隆巴頓老夫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尖頂巫師帽上的禿鷲標本微微搖動,輕聲說道,「制定詳細治療方案吧。」
斯普林點頭:「首先要處理兩位勇士體內殘餘的異種魔力,這是最重要也最困難的步驟,不過有鄧布利多校長和萊溫特教授提供的藥劑,這個難點已經解決。然後是撫慰靈魂上的傷痛,驅散陰影和迷霧,讓亂成一團的腦袋重新開始運作……最後是處理記憶問題,治療師無法干預,只能交給你們親屬,多跟病人對話,帶他們去曾經熟悉的地方。」
隆巴頓老夫人沉默站在旁邊,默默記下詳細方案,目送治療師們散場離開後,來到鄧布利多和梅爾文面前。
梅爾文這時候才看清這位老巫婆的面容,身穿絨緞的綠色長袍,面料昂貴,樣式精緻,只是絨面上有幾處明顯的蟲蛀痕跡。
這個古老純血家族不復百年前的榮光,這位老巫婆家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兒子兒媳病重在床,孫子年幼需要時間成長,隆巴頓偌大的名頭壓在她一個人身上,壓得她搖搖欲墜,但不敢彎腰。
「再次感謝你們,校長,教授。」隆巴頓老夫人站在面前,面容枯瘦而真摯。
梅爾文點頭致意,沒有說話。
「我們應該做的……」鄧布利多嘆了口氣,「當年事情發生得太倉促,所有人都沒有準備,如果我能早點通知弗蘭克和艾麗斯,他們……」
「不是你的錯,都怪那批該死的食死徒!」
隆巴頓老夫人厲聲說道,時隔十二年,她仍然難以釋懷。
梅爾文看見她帽子上的禿鷲標本不斷搖晃,徹骨的恨意通過老巫婆顫抖的帽檐傳遞出來,他也嘆了口氣。
弗蘭克和艾麗斯不是同時被食死徒抓住的,而是先突襲了執行任務的弗蘭克,發現拷問不出情報,然後想辦法抓住了艾麗斯。
貝拉特里克斯知曉他們間的愛意,並且試圖利用這種愛意,沒有什麼刑罰,比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遭受折磨更殘忍,但他們低估了這對傲羅夫婦,直到彼此心智崩潰,兩人依然沒有吐露任何情報,更沒說任何求饒的話。
病房裡安靜起來,梅爾文聽見外面走廊有喧鬧聲,其中一個聲音還有些耳熟,他心裡微微一動:
「校長,隆巴頓夫人,你們聊吧,我去外面看看……」
這間封閉病房位於五樓,原來還有幾位病人,都是魔咒傷害導致的精神失常,鄧布利多與醫院溝通以後,確定了這場會診,其他病人也暫時轉移到別的病房,但還在同一層樓。
梅爾文出門左轉,果然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仍然是華麗的紫紅長袍,仍然面帶微笑,金髮藍眼還有白得耀眼的牙齒,只是現在的頭髮和衣袍稍顯凌亂。
「吉德羅·洛哈特。」
「你認識我?」
男子的臉湊近面前,笑容更加燦爛,「你是來找我要簽名的,是不是?」
不等梅爾文回答,他立即從口袋裡掏出羽毛筆,捏著斷裂的茬口,在碎紙片上寫自己的名字,筆記歪歪扭扭,像是沒上過學的幼童。
梅爾文觀察著他的眼睛,裡面已經沒有過去的狡黠,只剩下近乎孩童的幼稚。
「吉德羅,你又亂跑!」
一個治療師女巫匆匆跑來,看見旁邊有位陌生人,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沒看好他,他現在比兩歲兒童還淘氣,趁著我轉身配藥的幾秒鐘,他就跑出來了。」
「我沒亂跑!」洛哈特不滿的嘟囔,「我在給他簽名。」
「簽名?」治療師狐疑地看著他,「這位先生,你們認識?」
梅爾文點頭微笑:「曾經共事過一段時間。」
「太好了!還從來沒有人探視過他呢!快進來,他的病房在這邊……」治療師熱情地引他進病房。
梅爾文沒有拒絕,和女巫的交談中,得知了洛哈特的近況。
魔法部沒有公開審理洛哈特的記憶盜竊案,但《預言家日報》的系列報導公開了審判結果,洛哈特沒有成家,也沒什麼直系親屬,面對高額的罰金和賠款,其他親戚也不願接手這個麻煩。
又因為洛哈特無法自理,不能被阿茲卡班收押,就這樣一直賴在聖芒戈醫院。
遺忘咒導致的失智沒有隆巴頓夫婦那麼嚴重,洛哈特腦袋裡雖然沒剩下什麼記憶,但保留了一些簡單的思維能力。
擔心外界信息刺激他導致病情惡化,治療師對寄來的信件做了篩選,將唾罵斥責的內容暫扣,只轉交一些腦殘死忠粉的來信,就是這些信件,讓吉德羅以為自己是受歡迎的明星,到處給人發籤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