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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默然者皮卡尼

2025-10-21 12:54:15 作者: 奇異的茴香豆

  第231章 默然者皮卡尼

  扭曲出花枝形狀的鐵藝柵欄門打開,道路兩邊紛飛著精緻瑰麗的仙子,梅爾文覺得這不像一場晚宴,而是出席某場隆重的典禮,哪怕梅林爵士團授勳也沒這麼華麗。

  這是巴黎郊區的塞納河畔,羅齊爾老宅依然神秘雄偉,每扇窗戶都透出明亮華麗的燈光,衣著整齊的家養小精靈引路,一路帶著梅爾文來到主廳,宴請重要賓客的地方。

  深紅色的天鵝絨地毯,牆壁上掛著羅齊爾家族的徽印,各種燭台雕飾以黃金做主材,藍綠寶石點綴,盡顯老派巫師家族的奢華程度。

  法國魔法部成立較晚,此前也沒有巫師議會類似組織,各巫師家族與布斯巴頓維持秩序,卻沒有制定過於死板的法條規則,保密法出台以後,執行也沒那麼死板,內部利益鬥爭雖然頻繁,卻沒有太嚴重的暴力動亂,沒有黑魔王掀起戰爭。

  上次動亂還是格林德沃乾的,事態控制在小範圍內,幾乎沒有掀動波瀾,平穩寬鬆的發展環境讓巫師家族積攢了可觀的財富。

  餐廳非常開闊,長條餐桌兩側靠牆的位置恰好是燭台底座,陰影里藏著家養小精靈,隨時聽候吩咐。羅齊爾夫人坐在主位,她穿了一身沉穩莊重的禮裙,嘴角的弧度仿佛是精心設計好的。

  這次晚宴要比上次隆重,長條餐桌更長,菜品更加豐盛。

  「萊溫特教授,恭喜你獲得英勇勳章。」

  羅齊爾夫人笑著說道,舉杯致意,玻璃杯里酒液搖晃,餐盤表面光潔如新,她根本沒吃什麼東西。

  「這沒什麼,魔法部的授勳儀式設在11月,霍格沃茨沒有假期,我大概無法出席。」梅爾文的聲音在餐廳迴響,引得燭光微微搖晃。

  柯莉斯汀和羅齊爾先生對視一眼,一個聳肩,一個嘆氣,餐桌上的氛圍仿佛又回到了那晚,這兩位主家和賓客談話寒暄,他們是背景里的配角。

  柯莉斯汀作為宴客主家的一份子,也被迫換了一身典雅的綠色緞面禮裙,披了雪紡紗綴蕾絲的薄披肩,燭光照在她身上,仿佛油畫裡的少女抹上淡淡的一層暖色。

  羅齊爾夫人抿了一口酒:「因為這次抓捕行動,羅齊爾家也從中獲益,如果萊溫特教授願意,我們可以申請提前舉行授勳儀式。」

  梅爾文挑了下眉毛:「諸聖節授勳,不是一直以來的傳統嗎?」

  羅齊爾夫人得意的笑:「事實上,授勳時間沒有嚴格規定。」

  肅清者黑巫師落網,新塞勒姆賄賂的官員浮出水面,魔法部的派系鬥爭也落下帷幕,羅齊爾家的代言人成功上位,影響力更進一步,她確實有能力將授勳儀式提前。

  「聽起來不錯。」梅爾文點點頭,「不過改變過去的傳統,阻力應該很大吧?」

  「需要投票前拉攏一些中間派的巫師,不算困難。」

  「只是一個授勳儀式,不值得付出這樣的代價吧?」

  「對其他人來說不值得,但萊溫特教授不同,我相信教授你能看見我們的付出。」

  羅齊爾夫人意有所指,眼看梅爾文露出探尋的表情,她適時的提起生意,「上次談過的內容製作很有前景,但在此之前,需要把影鏡引入法國,我們羅齊爾是值得信任的合作對象。」

  上次晚宴匆匆一別以後,她又跟維達有過幾次交流,維達對影鏡生意的前景非常看好,暗示性的透露了在布達佩斯的利潤,沒說具體數額,只說可以在匈牙利組建羅齊爾的分支。

  「怎麼又提生意?晚宴不是為了酬謝教授嗎?」柯莉斯汀看了自家母親一眼。

  

  她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上次是為了說服家裡派人幫忙,用影鏡生意暗示誘導,但案件已經調查結束,羅齊爾家族從中獲取了足夠的利潤,她不想再從梅爾文身上汲取價值,說不上來為什麼。

  羅齊爾夫人還想再說什麼,柯莉斯汀已經主動接過話茬,轉到無關利益與生意的話題:

  「梅爾文,我馬上要接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但對教學工作還有些不熟悉,這方面你有什麼經驗嗎?」

  「經驗說不上,我代過幾節黑魔法防禦課課,可以聊聊我的想法。」梅爾文笑了笑,不經意看了眼旁邊的羅齊爾夫妻,「兩年前剛到霍格沃茨,當時的奇洛教授提前離職,所以副校長讓我負責低年級的實踐考試,結果弄得全體學生不及格。」

  「所有人都不及格?」柯莉斯汀眼睛微亮,立即好奇起來。


  「當時……」

  羅齊爾夫人聽著兩人毫無價值的談話,晃動玻璃杯讓酒香沁出來,那雙和柯莉斯汀一樣泛藍的眼睛微閉,掩住心底的想法。

  雖然正常晚宴都沒有談生意,但臨走以前,梅爾文還是留下了賴特的聯繫方式,讓他們自己跟魔鏡俱樂部洽談。

  ……

  夜色漸漸深了,柯莉斯汀正在房間翻閱梅爾文留下的教案和輔導書,教案是麻瓜研究課堂的教案,輔導書也是麻瓜書籍,名字叫《恐懼送給你的禮物》,主要內容是講如何在危險場景和極端環境保護自己。

  一頁接著一頁,梅爾文是麻瓜研究學教授,講課時並不局限於過往的教科書,他不拘泥於片面的知識,教學立足於開闊學生視野,啟迪思維。目的不是為了巫師等級考試,而是一些更長遠的東西。

  越是翻閱這些教案,越能從隻言片語里清晰感知到那種思想。

  仔細翻閱的時候,仿佛自己也上了幾節麻瓜研究課,對麻瓜的印象不知不覺發生變化。

  自然科學與鍊金術完全不同,有些研究方式卻是通用的,社會科學更加奇妙,近乎探索心靈與人性的規律,梅爾文到底如何看待麻瓜與巫師的關係?柯莉斯汀越發好奇。

  如果自己接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應該教給學生哪些東西?

  書本上應對考試的知識,還是面對各種危險處境的思維習慣?

  柯莉斯汀手裡的羽毛筆停在原地,墨團擴散,思緒逐漸飄遠。

  距離七百英里外的匈牙利,維達姨媽和阿伯內西應該在翻看帳本,計算近段時間的收益,或許還會發生爭執,一個暴躁一個耐心。

  梅爾文在她眼前幾次展現他的鐵甲護盾,能夠截停黑巫師,阻擋失控的火龍,還能抵擋默默然的合力襲擊,仿佛只要那位他念出咒語,所有危局和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柯莉斯汀坐在書桌後面,想了很久,低頭開始編寫自己的教案。

  受到麻瓜研究學教授啟迪,探索新的黑魔法防禦教學理念。

  ……

  「尊敬的英勇勳章獲得者,萊溫特先生,我等你很久了。」格雷維斯認真的說。

  梅爾文身上還殘留著淡淡酒香味,走出鐵藝柵欄門,一眼就看見守在路邊的格雷維斯,他身穿法國魔法部的傲羅制服,胸口徽章確實伍爾沃斯大廈,眼巴巴的望著梅爾文。

  梅爾文沒想到格雷維斯居然在這裡守著,面露疑惑:「半夜在羅齊爾莊園外面蹲我,有什麼緊急事件嗎?還是有什麼大人物找我?為什麼不直接讓家養小精靈通報?」

  格雷維斯露出個「你懂的」笑意,梅爾文嫌棄的皺了皺眉。

  「確實有人找你,但不是什麼大人物,而是一位死刑犯。」格雷維斯不好意思的笑道,「那位默默然里的主導者,沒有被切除腦前葉的男孩,皮卡尼。」

  「他想見我?」

  「邊走邊說吧……」

  格雷維斯和梅爾文並肩走在塞納河畔的街道上,伴隨微弱的空氣顫鳴,兩人的身影在夜幕下的陰影中閃爍。

  「新塞勒姆藏在巴黎的其他兩伙邪教徒落網了,收押在法國魔法部監獄,今晚由傲羅加急審訊,很多罪行需要外人質證,皮卡尼記憶完整,思維清晰,而且不是肅清者,是證人的最佳人選。」

  格雷維斯解釋的聲音融在夜晚的霧水裡:「博內爾先生委託我去勸皮卡尼,我和那位默然者在特種監獄裡相處了一下午,他沒有任何鬆口的跡象,直到我提到了拉雪茲神父公墓遇見的小女孩,巴斯塔德。」

  「我結合他們共同的口供,編造了事情經過,那位巴斯塔德在羅浮宮上空出現過,拖延他們圍捕格蘭傑一家的行動,最後趁所有人不注意逃脫,至今沒有出現,下落不明,本次落網的邪教徒里也沒有這個女孩。」

  兩人沿著巴黎主幹道,迅速靠近法國魔法部:「他好像意識到是你主動放走了那個女孩,提出想單獨見見你。」

  「所以你為什麼要答應死刑犯的要求?」梅爾文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主要是看他可憐。」格雷維斯嘆了口氣,「不滿十歲的孩子,人生還沒開始,沒有任何值得眷戀的回憶,得知自己判處死刑也沒什麼表情,還說魔法部監獄對他們挺好,吃的喝的都不錯。」

  梅爾文也跟著嘆了口氣,想到這樣的小巫師本該成為伊法魔尼的新生,本該是坐在教室里的學生,心裡油然生出幾分憐憫。


  來到弗斯滕貝格廣場,出發鳥籠升降梯進入魔法部,格雷維斯已經輕車熟路,帶領梅爾文來到底層的特種監獄。

  一個球形房間,四周牆壁附著有水銀般的液體,質地沉重,流速緩慢。

  伍爾沃斯大廈的死刑室就是用這種魔藥布置的,任何魔力觸碰液體都會潰散,任何生物觸碰都會被淹沒,提取出腦海里的美好回憶,化作湮滅軀體的魔藥。

  男孩被困在房間中央的平台上,像是流落孤島的水手,項圈已經被摘掉,但雙手和腳踝拷著黃銅材質的鎖鏈,如尼文若隱若現。

  經過傲羅們的沖洗,換上了囚犯的衣服,身體倒是乾淨了很多,鼻尖再沒嗅到若有若無的臭味,每天還有食物和淨水,他覺得這裡挺不錯的。

  「格雷維斯說你想見我。」梅爾文隔著觀察窗與他對話,看著那個瘦削的男孩,那雙眼睛空洞無神,「怎麼稱呼?」

  男孩眼睛裡多了些焦點:「皮……皮卡尼。」

  那些邪教徒叫他皮卡尼,意思是小雜種,他沒有自己的名字,或許母親給他取過,在他睡著時喚過那個名字,但他已經記不清了。

  梅爾文頓了頓,沒有稱呼這個名字:「這位先生,找我有事嗎?」

  「巴斯塔德……」

  皮卡尼抬頭想看梅爾文的眼睛,但長期的奴隸馴化,讓他本能避開別人的眼神,梅爾文的到來讓他想起那天的經歷。

  在那個充斥著濃霧和鉛雲半空,化作默默然的他被火焰吞噬,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剛進新塞勒姆的樣子,曾經無堅不摧的默默然力量化作燃料,他只能在火焰和霧氣里倉惶逃竄,但天空被無形的鐵壁籠罩,他只能在熱浪里驚恐哀嚎嘶吼,任由火焰將自己吞噬。

  男孩覺得灼燒的痛苦再次降臨,身體顫抖幾下,他深吸幾口氣才平靜下來,仿佛念誦祈禱詞一樣問道:「巫師,你的魔法牢籠堅不可摧,你的魔法火焰燃盡一切,巴斯塔德沒有逃脫的可能,但他們沒有巴斯塔德的消息……巴斯塔德安全了,對嗎?」

  梅爾文沉默片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現在的名字叫巴斯蒂安。」

  作為默默然里最會揣度主人心思的奴隸,皮卡尼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揣測語意,自然從梅爾文的回答里得到答案,眼睛裡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巴斯蒂安……巴斯蒂安……」皮卡尼低語,臉上交織著複雜的情感。

  「法語名字,意思是受尊重的人。」梅爾文淡淡的看著男孩,「你和巴斯蒂安是朋友?」

  男孩搖搖頭:「我們只是來自同一個孤兒院,幾乎沒有說過話,成為默然者後轉移到德克薩斯,一直藏在那裡,然後被帶到這個城市。」

  「那你為什麼關心她?」

  「沒什麼,只是想確定,我們這樣的奴隸,也能有個不錯的結局。」

  最後的疑問得到解答,皮卡尼徹底放鬆下來,席地坐在房間裡,流淌的銀色魔藥照亮軀體上的疤痕,他看著天花板上的模糊倒影,說起肅清者培養默默然的方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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