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大佬來了
正想著,一輛吉普車呼嘯著飛速從身旁駛過。
余則成下意識抬頭。
只見幾輛滿載著士兵的卡車緊隨其後,一溜煙向著遠處駛去。
轉眼間便消失在街道盡頭。
那個方向,正是津門站的位置。
瞧著這副架勢,肯定是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想到這裡,余則成趕忙來到停靠在路邊的轎車旁,迅速上車啟動車子,追趕著軍車疾馳而去。
辦公室里。
馬奎捧著茶杯,正跟吳敬中閒聊。
這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自從調任保衛科長,他這手頭基本就沒什麼工作。
每天陪老吳上下班,聊聊天喝喝茶,晃晃悠悠一天就過去了。
工資還一分沒少拿,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這會兒,兩人正在聊港島的投資。
前一陣他去港島的時候,順便轉了轉,準備置辦一處房產。
以後到了那邊,也算有個自己的窩。
許思齊打聽了一下,太平山有棟別墅,賣家放出風聲,似乎有意出手。
要價有點高,很多人望而卻步。
按照許思齊的估計,短時間內很難出手。
那片住的都是非富即貴,聽說港督也住在附近。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書荒,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全 】
他看重的是此地的治安。
以後搜羅的東西,大部分都是要放在家裡的。
現如今走私生意已經逐漸開始鋪開,先慢慢攢錢。
到時直接一步到位,拿下山頂豪宅。
老吳卻對此表現得並不是太感興趣。
馬奎估摸著,老吳這是對國府還抱有相當的信心。
前幾天,北邊捷報頻傳。
傅部主動出擊,大舉進攻綏東、綏南,相繼占領了幾處戰略要地。
金陵日報已經吹上了天,似乎紅黨彈指可滅。
所以馬奎也沒怎麼勸。
人教人教不會。
事教人一次就夠。
人是叫不醒的,只有痛醒。
未來國府兵敗如山倒,老吳就知道什麼叫悔不該當初了。
只不過憑老吳的家底,區區些許溢價不足掛齒。
等到時候努努力,說不定能把太平山整個山頭都買下來。
「咚!咚!咚!」
兩人正聊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不待回應,陸建亦神色匆匆地推開門走進來。
「站長,陳司令長官帶人闖進大院,門崗沒攔住,已經直奔大樓來了!」
此話一出,二人皆是面面相覷。
雖然早就猜到駐軍會來人,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而且竟然是陳長捷親自帶隊。
片刻後,吳敬中緩緩起身,理了理衣領,微微一笑道:「人家打上門了,走,迎迎去!」
馬奎也露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跟在吳敬中身後出了門。
大廳里,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衛兵分列兩隊,軍容嚴整,持槍肅立。
陳長捷背著手站在大廳中央,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往來的人紛紛側目而視,不自覺地壓低聲音,貼著牆根小心翼翼地避開這伙氣勢洶洶的不速之客。
「哈哈哈,陳司令,有失遠迎!」
吳敬中笑著大步流星走上來,馬奎和陸建亦緊隨其後。
瞥了眼兩側神情肅然的衛兵,吳敬中臉上笑容不減,仿佛沒看到這副找茬的架勢。
伸手不打笑臉人。
何況是大庭廣眾之下,陳長捷也不打算給吳敬中難堪。
當下冷著臉伸出手,雙方一觸即分,算是打過招呼。
「吳站長,貴站的手是不是伸得有點太長了?」陳長捷冷冷地說道。
吳敬中一愣,皺了皺眉,不解道:「不知陳長官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長捷雙目一犀,盯著他上下打量一陣。
見對方像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神情不似作偽。
身後的馬奎和陸建亦則是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快速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濃濃的嘆服。
跟這些老江湖,還是有的學啊。
見此情形,陳長捷語氣略微緩和,沒有了一開始的咄咄逼人。
「今天特地來,請吳站長斷一樁官司。」
大廳人多眼雜,寒暄兩句,吳敬中笑著將陳長捷迎入辦公室。
身後的十幾名衛兵依舊漠然立於原地。
辦公室里。
馬奎給兩人泡上熱茶,而後稍遠站在一側。
陳長捷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
一上來就單刀直入,直奔主題。
「吳站長,貴站抓了我的副官,還扣押了一批軍需物資,」
「這件事,是你批准的嗎?」
吳敬中面露驚訝之色,似乎是吃了一驚,當即正色道:「您想啊,這種事我能同意嗎?」
「據我所知,最近站里並沒有下發任何外勤任務,」
「而且站里人員行動,都需要提前向我報備,」
「這裡面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
馬奎深深地看了眼一臉茫然的老吳,心中不禁暗暗豎起大拇指。
這一狀告的是五毒俱全,不愧是雞鵝巷裡走出來老軍統。
既旗幟鮮明地表明了態度,又不著痕跡地把這件事的干係撇得乾乾淨淨。
還順手把陸橋山的囂張跋扈體現了出來。
這下後面不管陸橋山再作什麼妖,都跟自己沒有一丁點關係。
陳長捷皺起眉頭。
他是個傳統的職業軍人,行軍打仗是他的本職。
下面的蠅營狗苟,他不是不懂,只是懶得理會罷了。
沒想到竟然有人膽大包天,把戲搞到他的頭上來。
「情報處處長陸橋山,是貴站的人吧,」
陳長捷語氣不咸不淡地說道:「聽說連人帶車都扣起來了,那幾輛車現在就在下面的大院裡放著,」
「吳站長,要說一點也不知情,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吧。」
「陸橋山?」
吳敬中怔了怔,露出恍然的神情,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您有所不知,這位陸處長是鄭局長的同鄉,」
「不瞞您說,這人平時不怎麼服管,跟站里同僚關係也挺緊張,」
「有這層關係,也只能任由他鬧騰,」
「要說是他幹的,那還真有可能。」
提起鄭介民,陳長捷不由得冷哼一聲。
因為盤尼西林事件,使得他對這個特務頭子極端厭惡。
沒想到這人手底下一條狗,也敢對他呲牙了。
現在這是什麼世道?
陳長捷是越想越來氣,當即拍案而起,厲聲道:「陸橋山在哪,讓他滾過來見我!」
吳敬中也是辭嚴色厲,沉聲道:「馬科長,立刻把陸處長叫來!」
馬奎恭聲應是。
轉身之際,一縷笑意悄然綻放。
他了解老吳,雖然陳長捷官銜大一級,但以前者的脾氣,未必就慫了後者。
自從進門以後,一直帶著節奏順毛捋,把陳長捷帶進溝里。
不知不覺間,雙方已然是同仇敵愾。
至於共同的目標麼,自然是倒霉的陸大處長了。
但願陸處長的鞭子還沒落下去,否則陳長捷說不定真的會扒了他的皮。
審訊室里。
陸橋山面色陰冷,眼神不善地盯著面前的周煜豐。
自打坐在刑訊椅上,這廝一直是這副不慌不忙的模樣,似乎篤定自己不敢把他怎麼著。
狗東西,真當自己會怕了他。
軍統的職責之一,就是督察軍隊。
津門站督察駐軍,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要證據確鑿,別說是一個小小的上校,就是少將來了也不好使。
院子裡滿滿三大車贓物就在那裡擺著,又有潘雲蛟的供詞,這回看對方還怎麼抵賴。
「周副官是吧,我勸你實話實說,你不過是個跑腿的,這事跟你沒太大關係」
陸橋山抱著胳膊,淡淡地說道:「一旦事發,你的下場就是被拋出來做替死鬼,"
「坦白從寬,你只是奉命行事,最多算是個從犯,把主謀交代出來,就沒你什麼事了。」
聞言,周煜豐嘴角微微抽動,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陸橋山。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如此大放厥詞。
就算是津門站站長吳敬中在這,也不會說這種話。
放眼整個津門,也沒人敢拍著胸脯說,能收拾得了他背後的人。
是的,他的確知道一些內幕。
但涉及楊文泉,以及陳長捷,還有一系列的駐軍軍官。
據他所知,走楊文泉的路子購買物資的,可不止他一家。
這事要真是全抖落出來。
今天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跑不了。
見他半天不發話,陸橋山冷哼一聲,「不見棺材不落淚,嘴硬是吧,」
「劉三,動刑!」
周煜豐心中不由得大罵陸橋山是頭蠢豬。
老子哪裡是嘴硬,明明是特麼的保你一條小命。
想死別連累老子。
聞言,劉三面露遲疑之色。
雖然他平時不怎麼過問具體事務,但也得分情況。
他已經瞧出來了,今天這事八成是陸處長瞞著站長做的。
否則也不至於不通知任何人,偷偷摸摸連夜審訊。
剛才刑訊的那個混混也就算了,死了也是白死。
眼前這位可不一樣,明晃晃的上校領章在那擺著,他可還沒瞎呢。
如果自己沒記錯,陸處長好像也才是個中校吧。
雖然說軍統見人大一級,但也是視情況而定。
人家一個上校只是個跑腿的,背後還不定有什麼背景。
萬一惹惱了人家背後的大人物,陸處長有沒有事不好說,他鐵定是出氣筒,要被拿來背鍋。
能在審訊室穩坐頭把交椅多年,劉三也有著自己的一套生存之道,閉著眼睛上刑,不管誰進來都是一頓收拾。
真要這麼幹,他墳頭草早就長了好幾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