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被做局【月底求月票】
左右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地痞流氓,根本不值得花費心思。
既然不聽話,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馬奎慢條斯理地點燃一支香菸,煙霧繚繞中,眼神格外銳利。
「不急,龍二敢這麼做,背後肯定有人撐腰,」
「肖國武不過是個小人物,後面的事絕對不簡單。」
余則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次日上午,馬奎約桑靖野在茶樓見面。
桑大隊長眉頭緊鎖,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顯然日子不好過。
「怎麼混成這副模樣?」馬奎皺了皺眉,上下打量著他,「不會輸得傾家蕩產了吧?」
——
桑靖野苦笑:「別提了,昨晚手氣不行,又輸了不少。」
(請記住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四下張望,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壓低聲音,「老馬,聽說你最近手頭寬裕」
這些日子他迷上了賭博,已經輸得傾家蕩產,媳婦被他氣得不行,已經搬回了娘家。
現在他兜里是一個子也沒有,下頓飯還不知道在哪解決。
原本他也拉不下臉求馬奎。
今天這不趕上了。
既然已經被瞧出來,索性破罐子破摔,也顧不得其他了。
馬奎輕咳一聲,一沓照片甩在桌子上。
「看看吧。」
桑靖野一臉狐疑地拿起照片。
低頭看了看。
只一眼,便立時怒髮衝冠,目眥欲裂。
照片裡,方漢勖和其中一個拉他打牌的,正在一起喝酒。
兩人的笑容分外燦爛。
潘雲蛟找的人拍照水平不錯,照片拍得很清晰。
照片裡的那人,正是攢局的那位。
桑靖野是越看越上火,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找姓方的對質。
「瑪德,找人給勞資下套!」桑靖野恨得咬牙切齒。
以前他雖然也偶爾打兩把,但卻並不怎麼上癮。
也就是那次機緣巧合下,被人拉著去了一場牌局。
前半場把把胡牌,有如神助。
他逐漸被白花花的銀子迷了眼,這才開始慢慢上頭,玩的也越來越大。
然而後半場局勢陡變,輸得血本無歸。
情急之下,他竟連自己的房子都抵押了出去。
本想著把輸掉的全都贏回來,卻不想一把輸了個乾淨。
直到剛才馬奎掏出照片前,他還在琢磨著怎麼回本。
全然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被人算計了。
現在他冷靜下來仔細琢磨,那天的確有諸多可疑之處。
一切都是那麼的湊巧,似乎是刻意將自己引上牌桌。
先讓自己嘗到甜頭,而後一步步淪陷。
這種爛大街的套路,自己還就偏偏上當了。
果然是熟人好辦事。
他完全沒有防備,被牢牢套住。
眼見桑靖野明白過來,馬奎笑了笑,帶著他去酒樓解決午飯。
酒過三巡,桑靖野已經滿臉通紅。
「狗娘養的方漢勖,老子非得宰了他!」
姓方的是缺了大德,真把自己當鬼子整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方漢勖這麼整你,肯定不會是最後一次,」
馬奎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說道:「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既然他已經出手,你也用不著客氣了。
曹國濤已經是快退休的年紀,平時基本不怎麼管事。
稽查大隊裡的具體事務,都是由桑靖野一手包攬。
眼下這麼大的窟窿要補,走投無路之際,很容易就會把主意打到公款上面。
屆時方漢直接查帳,保準是一查一個準。
人證物證俱在,徹底把桑靖野釘死。
桑靖野正是當打之年,前途一片大好。
此時前途盡毀,跟死了也沒什麼兩樣。
這些年算是白熬了。
桑靖野顯然也想到了這茬,當下猛灌一口酒。
「瑪德,這狗東西真特麼毒!」
借著酒勁,桑靖野破口大罵,「老王八蛋心狠手黑,貪得無厭,」
「上周剛收了下面商人的孝敬,轉臉就查抄了人家的貨!」
這麼不講究?
馬奎嘴角微微上揚。
既然如此,他最後的那點負罪感也瞬間消失不見。
「聽說周五晚上,龍幫有批特殊物資要運出城。」
桑靖野迷茫地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馬奎微微一笑,接著說道:「如果,這批貨全都是制式軍火呢?」
聞言,桑靖野的酒意頓時醒了大半:「你的意思是————」
「方漢勖不是最喜歡查抄物資中飽私囊嗎?「馬奎輕描淡寫地說,「要是,他不小心」截了警備司令部的特批物資呢?」
馬奎笑吟吟地看著他。
桑靖野一個激靈,瞬間明白過來。
既然方漢勖先不講究,就別怪他聯合外人,調轉槍口往裡打。
當下,桑靖野抓起酒杯一飲而盡,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
「行,這事我接了!」
潮濕的倉庫里,瀰漫著霉味和機油的氣息。
——
昏暗的燈光下,龍二背著手踱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在他面前,整齊碼放著二十個貼著精密儀器標籤的木箱。
實際上裡面裝的是從美國走私進來的半自動步槍和配套彈藥。
「二爺,這批貨————」
心腹下屬搓著手湊上前,眼睛貪婪地掃過那些木箱。
龍二抬手打斷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包哈德門香菸,不緊不慢地抽出一支。
心腹很有眼力見兒,立刻掏出打火機為他點上。
龍二深吸一口,露出滿足之色。
煙霧從他鼻孔緩緩噴出,在昏暗的燈光下形成一團灰色的雲。
「這批貨不能動。」龍二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下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二爺,這可是美國最新式的————」
「蠢貨!」龍二突然轉身,菸頭幾乎戳到對方臉上,「這是要直接送到警備司令部的軍火!」
「你特麼想找死,別拉上我!」
心腹縮了縮脖子,眼睛卻還在那些箱子上打轉:「可是二爺,咱們之前那些貨————」
龍二冷笑一聲,踱到最近的木箱前,用皮鞋尖輕輕踢了踢。
「之前那些是藥品、布匹,轉手就能變現,」
「這批是軍火,查到了就是掉腦袋的罪。」
他轉身面對心腹,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
「再說了,余主任難得親自過問這批貨,咱們沒必要冒這個險。」
聽到余則成的名字,下屬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余主任?哈!他懂個屁!」
「整天就知道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紙,帳本都不翻一下,」
「要不是二爺您————」
「噓」
龍二突然警覺地環顧四周,確認倉庫里只有他們兩人後,才壓低聲音道,」
說話留點神,當心,隔牆有耳,」
心腹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二爺您太謹慎了,要我說,余則成和馬奎加起來,都不及您一根手指頭。」
他諂媚地笑著,「您看,咱們這半年倒騰的物資,少說也賺了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聞言,龍二臉上也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他走到一個木箱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馬奎仗著自己是什麼狗屁總督察長,整天對我們指手畫腳,」
「哼,他那些手令————」
龍二從內袋掏出一張紙,在下屬面前晃了晃,「我找人仿寫的,比他親筆寫的還像!」
心腹下屬湊近,看了看那張蓋著平津督查室公章的手令,不由得瞪大了眼睛O
「二爺,您這手絕了!」
「連馬奎自己,恐怕都分不出真假吧?」
龍二得意地將手令收回口袋,露出得意的神情。
「余則成更是個廢物,整天裝模作樣,實際上連帳本都懶得看,」
「我報多少就是多少,他連問都不問一句。
"
他吐出一口煙圈,眯起眼睛,「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兩人相視一笑。
倉庫里迴蕩著刺耳尖銳的笑聲。
龍二雖然在笑,眼底卻閃爍著陰戾之色。
他就是看不慣余則成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得來的,憑什麼對方像是打發要飯的一樣打發自己。
偏偏自己還要感恩戴德,被迫接受施捨。
說起來,當初要不是余則成窩囊,大半夜打來電話警告他停止進攻,義和會早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已經想好了,等賺夠了錢,就一腳踢開余則成,傍上那頭的靠山。
一陣得意後,下屬壓低聲音:「二爺,肖局長那邊催著要下一批麵粉————」
龍二擺擺手,「不急,等這批軍火安全送到,咱們再動下一批,」
「最近風頭緊,一切小心行事。」
心腹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嘟囔,「有馬奎和余則成在前面擋著,咱們怕什麼————」
「蠢貨!」
龍二目光一凝,隨即突然暴起,一把揪住下屬的衣領,把人拽了過來。
「你以為他們真那麼蠢!余則成和馬奎能在軍統混到今天,能是省油的燈?
」
他咬牙切齒地說,「我告訴你,這事要是漏出去半點風聲,咱們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特別是偽造馬奎手跡的事!懂嗎!」
下屬被龍二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住了,臉色煞白,忙不迭地點頭。
「二、二爺,您放心,」
「就是打死我,都不往外說一個字!」
龍二冷哼一聲鬆開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恢復了那副從容的模樣。
「知道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