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關什麼門
當下,余則成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那幾個學生,一面談笑自若地跟羅掌柜打招呼。
「掌柜的,聽說又到了一批新書?」
羅安屏微微一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明白過來。
「是的,今天上午剛送過來,都是精版印刷的,我幫您挑一挑吧。」
余則成笑了笑,「沒事,你忙你的,我先看看。」
「行,有需要您叫我。」說罷,羅安屏自顧自的忙活起來。
儘管已經心急如焚,余則成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書架前,隨手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沒辦法,萬一運氣不好,這幾個學生裡面真的有青年軍的人,被對方察覺到異樣就麻煩了。
來都來了,也不急於這一時。
不多時,幾個學生各自挑好書,結完帳後離去。
見此情形,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羅安屏走到門前,正要伸手把門掩上,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掌柜的,大白天的關什麼門啊!」
羅安屏心中一驚,猛然抬頭,只見一個相貌俊逸的青年正含笑看著他。
當下,羅安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其實書店裡是有一個幫忙的夥計的,中午出去吃飯了,這會兒店裡只有他一個人。
白天直接關門未免有點太奇怪,索性虛掩著門,就在前廳里交談,還能透過門上的玻璃隨時隨時觀察外面的動靜。
有客人上門也能第一時間招呼。
「您也是來買書的嗎?快裡面請。」羅安屏強行擠出一縷笑容,「熱情」招呼道。
「我不買書,來找人的。」
說著,在羅安屏呆滯的目光下,馬奎雙手插兜走進書店。
看到他走進來,余則成也是一驚。
自己接頭,他進來做什麼?
感受到余則成投來的疑惑眼神,馬奎粲然一笑:「沒事,你們忙你們的,我隨便看看。」
隨即不緊不慢地踱步到書架前,順手抓起一本印著武俠小說封面的書,津津有味地翻看起來。
一旁的羅安屏直接傻眼了。
這位是什麼來頭,對方似乎還認得余則成。
見此情形,余則成也反應過來,馬奎這是在為自己保駕護航。
兩人一起下車,又先後走進同一家書店,即便有人想拿這個說事,也得先掂量掂量。
時間就是生命,不能再耽擱了。
打定主意,他不再猶豫,轉頭看向一旁還在發呆的羅安屏。
「掌柜的,咱們去後面說吧。」
聞言,羅安屏方才如夢初醒。
他深深地看了眼面前若無其事看書的青年,揣著滿肚子的疑問跟著余則成去了後院。
沒辦法,現在余則成是自己的上級,他必須服從上級的領導。
隨即兩人穿過走廊來到後院的庫房。
剛一進門,羅安屏迅速關上門,急不可耐地問道:「則成同志,出了什麼事嗎?!」
儘管對前廳的青年心存疑惑,他還是忍了下來,問出了關鍵問題。
能讓余則成冒險前來接頭,肯定不是小事。
此刻,余則成也沒了剛才的風輕雲淡和從容不迫。
「老羅,津門還有其他的聯絡點嗎?!」
聞言,羅安屏為之一愣,下意識搖了搖頭。
每個聯絡點都是絕密,只有片區的總負責人知曉。
而像津門這樣的戰略重鎮,組織上也投入了大量的資源發展地下情報組織。
相應的,敵人在津門的特務組織實力也極為龐大。
因此其他聯絡點肯定是存在的,但為了保密起見,津門地區所有的聯絡點都由總部首長直接掌握,他也是不知道的。
余則成心中一緊。
羅掌柜也不知道,。
壞了!
這下麻煩了!
見余則成神色異常凝重,羅安屏就知道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竭力穩住心神,余則成簡明扼要地快速道出原委。
「從金陵國防部那邊下來個姓鄧的巡查員,此人以前是軍統總部的情報處長,後來叛出軍統投靠了中統,」
「這次二陳派他下來,原本是奔著津門站來的,沒人買帳碰了一鼻子灰,現在從李涯手裡接手了湯四毛,要聯合何令雲把潛伏在警局的同志給挖出來。」
待余則成一口氣把事情說完,羅安屏徹底懵了。
湯四毛被俘的事他也是知道的,為了安全起見,他還特意致電總部。
總部那邊的答覆是,此人系秋季同志的前報務員,並不知曉機密內容,沒有威脅。
加上津門站那邊把人看得太嚴,找不到機會下手,所以他也就一直沒當回事。
可根據現在余則成的說法,此人還是個極為重要的人物,竟然能威脅到警局那邊潛伏的同志。
津門有沒有其他交通站他不清楚,但黃樹棠是真的在那邊執行潛伏任務的。
想到這裡,羅安屏也急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身處於龍潭虎穴的黃樹棠說不定就有生命危險。
事態緊急,他也顧不得保密條例,直接把黃樹棠的事告訴了余則成。
得知消息,余則成也是大吃一驚。
他自然也是知道何令雲的這個心腹下屬,當初翠平被二龍山的土匪劫上山,就是此人負責跟自己溝通。
但他萬萬沒想到,黃探長會是自己的同志。
「老余,不能再耽擱了,必須馬上通知老黃撤離!」羅安屏急聲道。
看著焦急萬分的羅安屏,余則成卻突然冷靜下來。
有件事他一直沒有想明白。
鄧炳濤從未到過津門,為什麼會知道津門警局內部有紅黨,如果是通過其他渠道得到情報,直接拿人也就是了,不至於擺出這幅架勢。
照這麼看來,就只有兩種可能性。
要麼是鄧炳濤手裡的確掌握情報,但並不知曉臥底的具體身份,所以才大張旗鼓地放出消息,敲山震虎。
一旦己方盲目行動,很有可能被抓住破綻。
要麼就是鄧炳濤根本就是虛張聲勢,實則什麼都不知道,放出消息只是為了搞出噱頭O
如此一來,即便行動失敗,也可以甩鍋給警局那邊,指責對方走漏消息導致計劃失敗。
以鄧炳濤的秉性,干出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兩種可能性兼而有之,一時半會兒他也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