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翻臉
這裡面的門道,何令雲門兒清。
這麼多年的警局局長,可不是白當的。
這年頭,對於當官的來說,重要的無非是兩樣。
一是錢。
二是命。
至於追求進步,只是為了更好的撈錢。
簡單來說,當官是手段,不是目的。
黃金美刀那才是真的,否則誰有癮才去做那個官。
因此對於何令雲而言,余則成的這點事算不得什麼大事。
就算是最後真找不到那批金條,他也有辦法補上,肯定不讓余主任吃虧就是了。
與此同時,馬奎和余則成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
後者的錢當然沒丟,除了上交組織的那部分,其他的全都在院子裡的雞窩裡藏著。
哪個小偷也不會對幾個髒兮兮的雞窩感興趣,更不會想到那裡面竟然裝著足夠買下數十個養雞場的金條。
關鍵是今天到這裡來,必須得有個讓人挑不出毛病的說法。
丟錢就是個完美的藉口。
這也是兩人在來的路上就商量好的。
一來,這些錢來路不正,心有顧忌之下,他陪著余則成親自登門就顯得十分合理。
再者,即便事後被人知道,也能說得過去。
天大地大,也比不上真金白銀最大。
至於鄧炳濤拿著個沒用的紅黨叛徒炒冷飯,在外界看來無非是瞎折騰給上面看,壓根沒人在乎。
因此也就不會有人懷疑到峨眉峰同志身上。
既然何大局長紅口白牙親自作保,兩人自然也就沒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
尤其是這一路上來沒發現黃樹棠的蹤跡,按說作為何令雲的親信,這種時候不可能看不到人影。
余則成懷疑對方大概率已經暴露,被控制起來了。
他必須儘快將此事通知羅掌柜,火速撤離避免更大的損失。
幾人站起身寒暄兩句,正要離去之際,辦公室的大門猛然被人推開。
「哐當」
眾人一驚,齊齊轉頭看去。
只見鄧炳濤氣喘吁吁、面含慍怒地快步走進來。
見此情形,何令雲蹙起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這姓鄧的著實有些不識好歹了,仗著二廳巡查員的身份百般折騰,鬧的是雞飛狗跳。
現在又把自己辦公室當成了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連個門都不敲。
真不知道這種貨色是怎麼混到現在的。
「鄧專員,有事嗎?」何令雲語氣中帶著些許的不耐煩。
鄧炳濤大步流星走進來,不顧在場的兩人,徑直質問何令雲。
「何局長,為什麼不馬上開始審訊落網的紅黨聯絡員?!」
一上來,就是毫不客氣的質問口氣。
何令雲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剛才自己費勁巴拉地說了一大通,本意還是以賣慘為主,換得軍統那邊減輕對自己的敵意。
至於所謂的難處,也是他的自謙之言,權衡利弊的結果,並不是真就怕了鄧炳濤。
再怎麼說,他也是堂堂津門警局局長,手下管理著擁有數百萬人口的北地重鎮治安,放在整個津門也算是一號人物。
現在倆人還在這裡呢,當著人家的面,讓這麼個上不得台面的傢伙一通搶白。
出來混的就是一張臉面。
「鄧炳濤,你是在命令我嗎?」何令雲神情冰冷似鐵,語氣也異常淡漠。
開玩笑,在自己地盤上還能讓對方抖威風,這要傳出去,他這局長也就不用幹了。
聞言,鄧炳濤瞬間愣住。
他怎麼也沒想到,何令雲會是這麼個態度。
情況發展到現在的地步,可以說絕大部分原因都出在身為警局負責人的何令雲身上。
要不是他遷延罔顧、猶豫不決,早就可以將紅黨一網打盡,也不至於落得個現在這樣進退維谷的境地。
現在剛抓來的那個紅黨聯絡員,就是唯一的翻盤希望。
再耽擱下去,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剛才一時激動之下,他才會口不擇言,語氣有點沖。
但就算自己態度不好,也是因為操心抓捕紅黨的計劃,沒想到對方的火氣比他還要大。
這下鄧炳濤徹底繃不住了。
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來的高招,本來可以將潛伏在津門的紅黨一網打盡,結果執行起來一塌糊塗,各種掉鏈子。
以至於現在紅黨逃散,釣魚執法也失了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搞得現在相當被動。
再想想自到津門以後遭遇的種種冷遇,鄧炳濤是越想越氣,火氣上涌直衝天靈蓋。
僅剩的那點理智,也被憤怒的火焰吞噬殆盡。
「何令雲,我提醒你,你這種行為是嚴重瀆職,是對紅黨的縱容!」
何令雲面色陰沉如水,冷冷地盯著雙目泛紅的鄧炳濤。
「鄧巡查員不如直接把我也打成紅黨,豈不更方便?」
何令雲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正好我也想看看,上面到底是相信誰的話!」
兩人針尖對麥芒,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見此情形,一旁的馬奎和余則成面面相覷,完全沒搞清楚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本以為何令雲跟鄧炳濤串通一氣搞事情,可瞧著這裡面似乎還有事啊。
當下,兩人也不提走的事了,目不轉睛開始就地瞧熱鬧。
尤其是余則成。
看這個意思,被捕的同志似乎還沒有開始審訊,一切還有轉機。
現在明擺著何令雲和鄧炳濤之間矛盾重重,已經近乎到了撕破臉的地步,自己趁機做做文章,說不定還有可操作的空間。
此刻,鄧炳濤已然是騎虎難下,被架在那裡下不來。
倘若就此服軟,不僅丟了面子,就連後面的話語權也無從談起。
這一步,他絕對不能退!
想到這裡,他咬了咬牙,準備再硬頂回去。
正要開口之際,卻忽然聽到一旁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何局長,鄧巡查員,二位都消消氣,畢竟都是為了工作嘛,犯不著這麼大動肝火,」
余則成笑著走上前,當起了勸架的和事佬。
「二位都是黨國的柱石,國之干城,互相體諒一下嘛。」
眼見有人遞了個台階,二人也就順坡下驢,不約而同地冷哼一聲,撇過頭不再搭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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