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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無解

2025-10-14 05:16:34 作者: 風起情緣

  第74章 無解

  雖然毛人鳳沒說什麼,但馬奎心裡明白,這已經算是打明牌了。

  先是盤尼西林的事,自己沒有選擇上報,事後對方也未曾打來電話詢問。

  此事過後,雙方之間的關係就變得有些微妙。

  如今盯梢的吳子義又無緣無故地被解決掉。

  毛人鳳不是第一天出來混的愣頭青,這種把戲糊弄不了他。

  即便事情處理得再是如何巧妙不留痕跡,這事也不是這麼容易能圓得過去的。

  何況懷疑是不需要證據的。

  不過他已經打定主意脫離毛人鳳,翻臉是遲早的事。

  這人根本靠不住。

  目送馬奎離去,余則成輕嘆一聲。

  他知道馬奎說的是對的。

  現在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靜靜等待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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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里。

  面色青紫,滿身血色鞭痕的邱季已經昏死過去。

  吳敬中坐在桌後,雙手交叉攏在一塊,目光盯著眼前的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每一道鞭痕,似乎都在提醒自己的過往。

  多年以前,他也曾是其中的一員,為了理想信念甚至可以拋棄生命。

  如今年歲漸長,蹉跎多年時光,當初的雄心壯志早已燃盡。

  那些曾經的回憶,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不同於感慨頗多的吳敬中,此時的沈硯舟完全沒有這份心境。

  他現在是心急如焚,無比抓狂。

  這特麼就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美鈔金條都不要。

  即便是沾了鹽水的皮鞭,也撬不開他的嘴。

  他以前在秘書室當差,哪裡見識過這般陣仗。

  這會兒被逼急了趕鴨子上架,折騰了幾個小時,對方沒有絲毫鬆口的跡象。

  倒是有狠招。

  旁邊就有現成的電椅,通電就能用。

  但要是把人整廢了,就不好收場了。

  弄死一個藥店老闆倒是小事,關鍵是自己已經毫不遮掩地針對余則成。

  昨晚那檔子事還沒扯清,現在又往死里折騰人家買過幾回藥的藥店老闆。

  這事乾的好說不好聽。

  倘若掏出乾貨也就罷了。

  要是再白折騰一場,自己就徹底坐蠟了。

  軍統里從來都是能者上,弱者下。

  心狠手辣不是缺點,只要出成績,沒人會在乎過程,上面反而會高看你一眼。

  但要是一直瞎折騰,那就另當別論了。

  即便是戴老闆的親信,也難免惹人非議。

  瞧著木頭樁子一樣戳在那的沈硯舟,吳敬中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到底是沒經過歷練的二代,雖然有點心機,但面對這種信仰堅定的戰士就完全不夠看了。

  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這種人,不是肉體的刑罰或者外物的誘惑能降服的。

  唯一的方法,只有從精神上摧毀深信不疑的信仰,才能將之徹底擊垮。

  那問題來了,怎麼從精神上征服?

  難道要展示一下國府上下是怎麼撈錢的。

  青紅雙方放在一塊,從各方面一一對比,國府一敗塗地。

  所以這題根本無解。

  其實從見到這人的第一眼開始,吳敬中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沈硯舟也是病急亂投醫。

  殊不知這一把賭上全部,其結果只能是把大敗變成慘敗。

  註定是要白忙活一場。

  不過既然來了,他也就陪著對方再折騰一回。

  這種人不讓他徹底死心,根本不可能消停下來。


  等到折騰累了,才是自己出來收拾殘局的時候。

  隨即吳敬中遞了個眼神。

  負責刑訊的劉三刀會意,從一旁的水缸里留了一瓢涼水,劈頭潑上去。

  嘩邱季被冷水潑得一個激靈,渾身一顫,緩緩睜開眼晴。

  努力睜大淤青的眼眶裡泛紅的眼睛,掃了眼陰暗的房間,這才想起來自己在哪。

  從病房裡被帶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活路。

  但即便是最狠毒的酷刑,他也絕不會出賣自己的戰士。

  「說說吧,跟你接頭的人是誰,」

  吳敬中眼神微眯,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幾排刑具,冷冷道:「這裡不是充英雄的地方,這些玩意兒每天換一種,可以一個月不重樣,」

  「條件儘管提,我希望你能做個聰明人。」

  邱季垂下眼帘,聲音異常平靜。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個藥店老闆,到醫院去治病的。」

  吳敬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這麼多年的工作下來,他最怕遇上這種人。

  即便用腳踩在臉上,把鋼針砸進骨頭縫裡,一直都是這般不喜不悲,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所有的手段統統沒用。

  至於死亡。

  不好意思,那是人家正需要的。

  沈硯舟冷哼一聲,「現在的藥店老闆,骨頭都這麼硬了嗎?」

  「實話告訴你,我們已經盯你有一段時間了,你到底是做什麼的,自己心裡有數,」

  「不開口,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吳敬中警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果不其然。

  下一秒,邱季緩緩閉上雙眼,語氣中透著一絲坦然。

  「那就來吧。」

  沈硯舟張了張嘴,梗了半響,一句話沒說出來。

  這人戴個眼鏡瞧著斯斯文文,卻硬得出乎意料。

  一旁負責動刑的劉三刀亦是面露欽佩之色。

  他是整個津門站刑訊手藝最高的,跟著前清一個會凌遲的會子手老師傅學過手藝,能用剔骨刀在人皮膚上滾出花紋。

  往日隨便露幾手,就能讓無數自翊好漢的連連討饒。

  然而今天他絕活盡出,也沒能奈何得了這。

  真是鐵骨頭,硬漢子。

  沈硯舟也沒招了。

  吐真劑總部倒是有,關鍵是現在空運也來不及啊。

  剛上刑他就讓劉三刀敲斷了幾根肋骨,十個指甲拔了個遍。

  現在全身上下沒幾塊好皮,說不定撐不到東西送來,人就沒了。

  而且現在各地藥品緊缺,盤尼西林之類的消炎藥,他也很難弄到。

  再說吐真劑那玩意兒也不是百分百有效果,意志力頑強的人很可能會直接廢掉。

  屆時自己這張臉可就直接丟到總部了。

  這會兒沈硯舟是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審也審不出個結果,放又不能放。

  還把余則成徹底得罪死了。

  吳敬中抱著胳膊一言不發,只是拿眼瞧他。

  誰折騰的爛攤子誰收拾,他可不是專門負責擦屁股的。

  審訊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沉默。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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