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真意?!」
「這位武士!有話好好說!等等……」
灰袍道人瞳孔驟縮,駭然驚呼,雙手倉促抬起試圖結印。
然而那煞氣黑虎來勢太快太猛,他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當胸轟至!
「嘭」的一聲悶響。
他乾瘦的身軀被狠狠撞飛出去。
「猛虎下山!」
「黑虎掏心!」
「神龍擺尾!」
人尚未落地,那黑虎竟如影隨形般追擊而至,雙拳挾著降魔伏虎真意,後續拳腳更是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虎影漫天!
灰袍道人宛若一個人形沙袋,在空中遭受著連綿不絕的重擊,身體完全失控地倒飛著,接連撞斷十幾棵粗壯古木。
「你!你!」
「懂不懂江湖規矩……我都說了……等等……」
灰袍道人口中溢著血沫,眼中滿是不甘。
話音未落,氣息徹底斷絕。
「呼呼。」
路仁所化的黑虎緩緩收斂周身煞氣,胸膛微微起伏,凝望著地上那具幾乎不成人形的屍身,謹慎地保持著距離。
畢竟對方是修行之人,難保不會藏著什麼同歸於盡的詭異秘術。
方才全力催動《降魔伏虎拳》與武道真意,耗去了他近三成的體力和心神。
此刻並非全盛狀態,若這鬼祟道人硬抗下整套《降魔伏虎拳》未死,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抽身退走。
路仁調整呼吸,緊隨即拾起一塊山石,將灰袍道人的頭顱徹底砸碎。
尋常生物沒了腦袋絕不能活,但這可不是普通人……
他依舊凝神戒備,在原地守候了近一炷香的時間,直至確認那具殘破軀體徹底死了。
「手感…似乎有些不對。」路仁眼神微沉,流露出一絲不解。
「太弱了。」
「身為修行之人面對我一個小小力士,卻毫無還手之力,與那令人心悸的陰邪煞氣全然不符。」
路仁在山上所感知到的那股氣息,陰冷至極,讓他渾身汗毛根根倒豎,如墜冰窟。
真是好恐怖的氣!
嚇的路仁當即毫不保留地全力施展《降魔伏虎拳》,循著感應自高處疾沖而下,借「猛虎下山」之勢增強自身力量。
他只隱約聽見那鬼鬼祟祟的道人倉惶喊著「等等」——
但是。
誰特麼等等,管你三七二十一,先吃一套降魔伏虎拳!
路仁定了定神,那股心悸之感早已消退,他轉而推測。
「或許此人只是那左道邪修派來追蹤張三的弟子,本身修為淺薄,與我一樣……只是個剛踏入修行之路的?」
「所以……我這是自己嚇了自己一跳?」
他苦笑了一下,「有時候靈覺過于敏銳,反倒成了一種負擔。」
畢竟這世上之人頭頂又不會明晃晃地標著等級、修為、法寶、戰力。
正如張三師弟所言,生死搏殺,瞬息萬變,最終靠的就是一股狠勁和不怕死!
更何況,鍊氣士說到底也是肉體凡胎,若不施展術法護身,同樣不敢硬抗凡人刀兵。
「與人鬥法,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要麼不動手,一動手……」
路仁眼神微凝,知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
敢於在野外闖蕩誰沒有幾手底牌?這灰袍道人肯定也有底牌,只是來不及施展而已。
他也不想殺人。
但這道人在山腳下鬼鬼祟祟,定是來者不善啊,他不先下手為強,說不得這會兒躺地上睡覺的就是他了。
路仁俯身搜查那具殘破屍身。
「真是窮鬼。」
片刻後,他一臉晦氣起身。
灰袍破破爛爛,一撕就裂,身上沒攜帶什麼值錢玩意。
不過這也符合他的推測,灰袍道人只是左道邪修的弟子,有寶物才奇怪。
他隨手挖了個坑將屍首埋了,便回去休息。
……
……
次日一早。
天剛蒙蒙亮,路仁的房門便被急促地敲響。
他推開門,只見三小隻臉色發白,驚慌失措地擠在門外。
「師兄!你昨晚聽到沒有?好大一聲虎嘯!嚇死人了!」明月搶著喊道,聲音里滿是後怕。
「是、是啊……那聲音好兇,我嚇得躲在被窩裡一動都不敢動……」清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顯然心有餘悸。
「師兄,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李清歌也小臉煞白,怯生生地問道。
「師妹你可是修行之人,你也怕老虎?」路仁一臉震驚望向這位未來的「大殺星」。
「師兄你在說什麼話?我才多大,師妹這身板怎麼打的過大老虎?」
李清歌與師兄相處三月混熟,對他的性格有所了解,她理直氣壯,「要是晚上被老虎叼走了怎麼辦?」
「叼、叼走?!會被老虎吃掉麼?!」
此言一出,清風和明月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笨蛋,被叼走肯定被老虎吃了!」
「我不要被吃!」
「師兄,山上不安全,咱們要不去城裡暫住幾天?」
「這個主意好!走,下山!」
清風和明月立刻點頭如搗蒜,三人對視一眼,迅速達成了共識。
凡人寧願擠在城裡也不是沒道理的,這荒山野嶺的,猛獸出沒,隨便一個都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終究還是城裡安全。
路仁看著他們嚇破膽的模樣,真是哭笑不得。
「我們是修仙之人,不要怕。」
「師兄略懂一點拳腳功夫,再厲害的老虎來了,也先得吃師兄兩拳!」
他當即沉腰立馬,擺出一套剛猛的拳架,拳風呼嘯,竟真帶起陣陣破空之聲,宛若猛虎低吟。
「如何?」
「可是……」清風和明月對視一眼,面露遲疑。
他們比李清歌來得更早,這位路仁師兄是出了名的仁,在眾師兄中切磋從未贏過的「常敗將軍」。
這拳架看起來固然威風,但實戰起來究竟有幾分斤兩……恐怕只有天知道。
路仁見兩人一臉不信模樣,他也沒有辦法,附近哪有老虎給他打。
「師兄,那虎嘯之聲響徹山林,絕非尋常猛獸。」張守正神色凝重,不知何時也已站在一旁,目光沉肅地望向山林深處。
「聽其聲勢…恐怕是成了氣候的妖虎。」
昨夜他自然也聽到那駭人咆哮,一夜不敢合眼休息,凝神注意青雲峰上的風吹草動。
「張三師弟…」路仁聞言,略帶詫異地看向他,「莫非…連你也怕?」
「虎從風勢。這等成了氣候的妖虎於山林間潛行,悄無聲息,即便逼近身前,常人也未必能察覺分毫。」
張守正沉聲道。
「哦?」
路仁鋪墊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刻人前顯聖,嘴角微揚:
「那若是師兄告訴你,昨夜那聲虎嘯……實則出自於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