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好像也沒關係」
顧明朝端起燒酒的手微微一頓。
薛仁雅眼底促狹的笑意愈濃，她撐著下巴，身子前傾了些，借著昏暖的光線，細細打量著顧明朝臉上可能出現的任何一絲變化。
申銀秀也沒想到薛仁雅會突然「出賣」她，先是慌亂了一瞬，可目光觸及到顧明朝的視線時，那點慌亂又奇異地沉澱下來。
她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清潤的眸子安靜地看著顧明朝，抿唇輕笑，似乎也在等待一個反應。
「原來如此。」
顧明朝將杯子放下，發出很輕的磕碰聲。
他沒有像薛仁雅預期的那樣表現出窘迫或調侃，反而很平靜地看向申銀秀，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
「我還奇怪，怎麼這幾天收到你們的祝賀消息，連一些我自己都沒來得及看的榜單數據都提得一清二楚。」
他的語氣太過自然，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申銀秀眨眨眼，有些失落地低下頭，戳了戳面前的年糕，她自己也說不清，究竟在期待看到顧明朝怎樣的反應。
薛仁雅「哎呀」一聲，像是沒看到期待中的好戲，有點不甘心地小聲嘀咕：「沒意思，zeno你這反應也太平淡了。」
「不然呢？」顧明朝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裹滿濃郁芝士的排骨，放入申銀秀面前的碟子裡：「我了解銀秀會這麼做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說得坦誠，讓本來想打趣的薛仁雅愣了一下。
可申銀秀卻抬起頭，眼睛一彎，蔓延開的白氣朦朧了女孩的小臉，那雙總是清澈含笑的眸子映著頭頂暖黃的光，凝視著顧明朝的目光輕輕柔柔的如水波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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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雅瞥了眼喜笑顏開的申銀秀，嘖了嘖舌。
陷入戀愛的女孩子可真好哄，一句「我懂她」就能開心成這樣。
「說起來。」歷雲抿了口燒酒，自然地轉開了話題：「月底濟州島的錄製，你們有什麼特別期待的嗎？我聽說住的地方很不錯，面朝大海。」
「只要不用早起做任務就好。」薛仁雅立刻舉手，一臉苦相：「《閃亮的西瓜》拍攝後期，每天天不亮就被導演nim喊起來，我的靈魂都在抗議。
5」
顧明朝輕笑，「這次是旅行綜藝，節奏應該會緩很多。」
「但願吧。」薛仁雅雙手合十，做了個祈禱的姿勢，逗得申銀秀也彎起了眼睛。
桌上的食物泛著裊裊熱氣，烘烤得氣氛逐漸熱絡。
話題漸漸從工作轉向更輕鬆的閒聊。
歷雲說起最近看的有趣電影，薛仁雅抱怨健身房教練又給她加了訓練量，申銀秀偶爾小聲插一句自己在演技課上的糗事。
顧明朝大多時候安靜聽著，只在被問及時才說幾句。
窗外的夜色愈發濃稠，餐廳里客人漸漸走光，只剩下他們這一桌的低聲笑語和鍋里持續不斷的咕嘟聲。
時間在溫熱的氣氛里悄然流逝。
臨近四點，歷雲看了眼手機，率先放下筷子。
「差不多了吧？明天————哦不，今天上午我還有劇本研讀會。」
薛仁雅也掩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點生理性的淚花。
「也是，該散了，再晚我家經紀人歐尼該奪命連環call了。」
申銀秀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開始收拾自己的小包。
幾人起身，穿上外套。推開餐廳玻璃門自出了餐館。
街道上的霓虹熄滅了大半，天空呈現出一種墨藍向灰白過渡的沉靜顏色。
空氣里的潮濕感更重了，吸一口氣，肺腑間都是清冽的涼。
幾人戴上口罩帽子，在餐廳後門低調地道別。
「我送你們？」顧明朝看向兩位女士。
「不用啦，我的車就在前面拐角。」
薛仁雅擺擺手，又沖申銀秀眨眨眼，「那麼銀秀，zeno，我先走了。」
申銀秀揮手道別。
「走了走了，濟州島見！」歷雲爽朗地道別，裹緊風衣，和薛仁雅一起走向另一邊。
轉眼間，只剩顧明朝和申銀秀站在餐廳門口的屋檐下。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潮濕的地面上淺淺交疊。
「走吧。」顧明朝輕聲說。
「嗯。」申銀秀背著手，腳步輕巧，臉上帶著雀躍。
顧明朝側目看了一眼，申銀秀棒球帽下露出的小半張臉在晨光熹微中素淨柔和，彎起的眉眼在帽檐下也格外明顯。
「感覺很久沒這樣和歐巴，還有仁雅歐尼、歷雲歐巴一起吃飯了。」
她歪頭望向顧明朝，聲音輕快。
「以後會有很多機會的。」顧明朝溫聲道，「月底不是就要一起去濟州島了嗎？」
「內。我很期待。」申銀秀點點頭，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凌晨的明洞褪盡了喧囂，街道空曠，偶爾有計程車無聲滑過，車燈在潮濕的地面拖出長長的光痕。
「最近忙嗎？」顧明朝隨口問道，目光掠過街邊已經打烊的店鋪櫥窗。
「還好，在準備一個新劇本的試鏡，還有就是演技課。」
申銀秀的聲音輕柔，「歐巴呢？看新聞，行程排得很滿。」
「嗯，是有點。不過習慣了也還好。」
顧明朝側頭看了她一眼，女孩微卷的長髮被夜風吹起幾縷，拂過白皙的側臉，她伸手輕輕攏到耳後，露出小巧的耳垂和纖細的脖頸線條。
「《青春MT》的錄製————應該會輕鬆一些。」
申銀秀抬起眼，眸子在昏暗光線下顯得亮晶晶的，「感覺像放假。」
「希望是吧。」顧明朝笑了笑，「不過鄭俊浩pd看起來脾氣好，搞不好策劃的遊戲會很折磨人。」
申銀秀想像了一下，也忍不住抿嘴笑了，「歐巴到時候可要照顧我。」
「要是我們分不到一組呢？」顧明朝逗她。
申銀秀一下子瞪圓了眼睛，「有這個可能嗎？」
「應該吧。」顧明朝繼續調侃，「畢竟鄭俊英pd要是想看更多人的化學反應，肯定會拆散劇組重組吧。」
申銀秀眨巴眨巴眼睛，眉頭蹙了起來，似乎真的在思考那種可能性。
顧明朝忍著笑，「銀秀啊，到時候我會手下留情的。」
申銀秀疑惑，嘟起柔軟的嘴唇，「為什麼不能是我手下留情？」
顧明朝挑了挑眉。
申銀秀皺了皺鼻子，作勢瞪他，眼裡卻是盈盈的笑意。
兩人視線交接，像幼稚的孩童般大眼瞪小眼地彼此對望。
許久，顧明朝收回視線，笑道，「內，先提前謝謝wuli銀秀了。」
少女嘿嘿一笑，開心地擺了擺手。
天際線處，墨色正在一點點褪去，透出淡淡的魚肚白。
並肩前行的兩人在空無一人巷道慢行。
「所以銀秀啊，要是任務太難？」
「我幫你啊。」
「哦。」
「歐巴你不信嗎？」
「信信信。」顧明朝敷衍作答。
在淡淡的天光中，少女佯裝生氣地仰著小臉，腮幫子高高鼓起，脖頸拉出細膩的弧度o
「不過————」很快，她自己笑了起來，注視著顧明朝，晨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她輕聲說：「雖然會想贏，但又覺得哪怕分組了，因為是你，輸了————」
夜風卷進了巷道，吹散了夏夜溫度，卻吹不散少女眼中的認真。
「好像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