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想為了她……們做點事
李成俊那句意有所指的調侃話音剛落，李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暫時將對未來「兒媳」職業的小小驚訝放在一邊，看向李賢宇。
「賢宇啊，你這次回來，能待幾天？」
「偶媽，就一天。」李賢宇回答，迎著母親瞬間皺起的眉頭解釋道，「明天下午，我和真理就得開車回首爾了。」
「嗯？！就一天？！」
李母的聲音立刻拔高了，臉上寫滿了不贊同和失落。
「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麼只待一天？成俊這次都能回來休息三天！你比當檢察官還忙？！」
她看向李成俊，像是尋求認同。
「就是就是！」李成俊立刻默契地幫腔，衝著李賢宇挑眉。
「我好歹也能擠出三天陪陪姨母和叔叔。你小子，翅膀硬了，回來跟走親戚似的？」
李賢宇沒好氣地瞪了自家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堂哥一眼，然後無奈地轉向母親：「偶媽，我在首爾那邊的工作真的還沒結束。我現在是金正敏編劇的助理編劇，項目馬上要開機了，前期一堆事情。
這次是因為連續工作了很久，作家nim特意放了我兩天假，我才抓緊時間帶真理回來，先見見您和阿爸。」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李母雖然還是覺得遺憾，但聽到兒子在工作上有了不錯的進展，氣也就消了大半，只是嘀咕著：「工作忙也要注意身體————下次一定多待幾天。」
她轉頭看向安靜坐在一旁的雪莉，眼神柔和下來，「真理啊，這次太匆忙了，下次和賢宇一起多住幾天，伯母給你做好吃的。」
雪莉正為李賢宇被「圍攻」而有些不好意思，聽到李母的話，連忙靦腆地笑著點頭：「內，伯母，下次一定。」
「哎一古，那你們年輕人先聊著。」李母拍拍手，站起身，「我得去找你阿爸回來！
說去隔壁村幫人搭溫室大棚，手機又忘帶了！
這都幾點了還不回來！你們開了這麼久的車，肯定還沒吃東西吧？等我回來就做飯，很快的！」
說完，她便風風火火地出門尋人去了。
客廳里一時只剩下三人。
李成俊舒舒服服地靠進沙發里，長腿一伸，先發制人地看向李賢宇。
「呀，說說你吧，賢宇。怎麼突然就跑回來了？還帶著這麼大個「驚喜」？」
他下巴朝雪莉的方向微微一抬，眼裡閃著促狹的光。
「也不提前跟你哥我通個氣？害我一點準備都沒有。這下好了，姨母看到你帶了這麼漂亮的女親回來，回頭肯定更要念叨我了！」
「你還需要準備什麼？」
李賢宇瞥他一眼，順手給雪莉的茶杯續了點水。
「心理準備啊！」
李成俊理直氣壯，隨即又轉向雪莉，臉上掛起好奇和玩味的笑容。
「不過話說回來，雪莉i，我更好奇的是，你到底是怎麼看上我家這個除了看書寫字就沒別的愛好的書呆子」的？他多無趣啊，小時候就這樣，一坐能坐半天。」
「啊？」
雪莉被這直接的問題問得臉頰微熱，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賢宇，見他只是無奈地搖頭，便抿唇笑了笑，小聲地回答：「歐巴他————也並沒有很無趣啊。」
這個回答顯然沒能滿足李成俊的八卦欲，眉毛一挑，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一副要分享秘密的樣子。
「看來你被他表象騙了。來來來，我跟你說說他小時候的糗事，你就知道他有多無趣」了。他啊，有一次————」
「呀！李成俊！」李賢宇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你適可而止！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算帳？」李成俊一臉無辜地睜大眼睛，「我這是在幫你啊，賢宇！我是在給雪莉i
一個更加全面、深入地了解你的機會！難道你不想讓她知道你更多的一面嗎？」
他狡猾地把問題拋了回去，然後笑眯眯地問雪莉，「雪莉i，你想不想聽？」
雪莉的雙眼已經亮了起來，裡面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期待，她立刻點頭，聲音都輕快了幾分：「想聽！成俊歐巴，你叫我真理就好了！」
「好的，真理！」李成俊得意地瞟了李賢宇一眼，清了清嗓子，「那我跟你說啊，賢宇他小時候————」
「李、成、俊！」
李賢宇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你能不能有點當哥的樣子，成熟點？！我實在搞不明白，就你這樣，到底是怎麼考上檢察官的！」
他頓了頓，翻起了舊帳，「還有，你小時候到底有沒有常識？我那時候扭傷腳踝，你為什麼每次都拿熱毛巾給我敷？！
難道你不知道剛扭傷要先冰敷才能消腫嗎？！害我每次都腫得跟饅頭似的，疼好久！
我還一直以為熱敷才是對的，把這個錯誤常識記到現在！」
面對這「血淚控訴」，李成俊眨了眨眼，臉上露出認真的思索表情，然後十分誠懇地看著李賢宇。
「賢宇啊，如果我說————我當時真的也不知道，你信嗎？」
李賢宇回給他一個毫無波動的「呵呵」兩聲，臉上分明寫著「你猜我信不信」。
「噗嗤一直在旁邊看著這對兄弟你來我往、互相揭短的雪莉，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從未見過李賢宇如此生動、甚至有些孩子氣的一面，在首爾的他，總是沉穩、溫和、包容的，帶著超越年齡的可靠感。
這種反差，讓她覺得格外新鮮，也無比可愛。
「歐巴，」她眼睛彎彎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和成俊歐巴的關係，看起來真的很
好呢。」
「誰跟他關係好？！」李賢宇立刻否認，語氣卻沒什麼說服力。
「當然好啦！」
李成俊大言不慚地接話，對雪莉說，「真理，你都不知道，他從小就是我的跟屁蟲，在外面被人欺負了，就哭唧唧地跑回來找我給他出頭。
我那時候可沒少因為他跟別村的小子打架，替他擦了不少爛屁股。」
「你好意思說？！」
李賢宇瞪他，「你怎麼不說我為什麼老被欺負？還不是因為你嘴欠，到處招惹是非，結果人家都來找我算帳！」
「哎呀，那些細節不重要~」
李成俊大手一揮，渾不在意，顯然打算繼續挖掘李賢宇的「黑歷史」來娛樂雪莉。
就在這時，他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表情稍微正經了些，對兩人示意了一下。
「得去接個電話，工作上的事。」
說完，他便拿著手機起身，走到屋外的院子裡去了。
客廳里暫時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李賢宇和雪莉。
雪莉還沉浸在剛才輕鬆有趣的氛圍里，她往李賢宇身邊靠了靠，頭輕輕倚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歐巴~看來你跟成俊歐巴的關係，真的特別好。你怎麼從來沒仔細跟我說過，你還有這麼一個親近的哥哥，而且還是檢察官————」
李賢宇放鬆身體，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投向窗外院子裡李成俊講電話的背影，聲音也柔和下來。
「成俊哥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姨母姨夫，在他三歲的時候就因為意外事故離開了，我母親就把他接過來，當成自己的兒子養大。那時候我剛出生，所以我們倆算是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跟親兄弟沒兩樣。」
雪莉靜靜聽著，心裡泛起一陣柔軟的疼惜。
「後來，我們都來了首爾。他考上了法學院，一路熬成了檢察官。我學了文學，開始寫東西。」
李賢宇繼續道，「雖然同在首爾，但我知道他工作性質特殊，壓力大，也忙，所以平時很少主動去打擾他，更不想因為自己的什麼事去麻煩他。所以，這次帶你回來能碰到他休假在家，我也挺意外的。」
「成俊歐巴他————」雪莉的聲音低了下去，「小時候一定很不容易。」
「其實，也還好。」李賢宇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帶著感慨。
「我母親是真的把他當親生兒子，甚至有時候比對我還要偏心。他小時候調皮搗蛋，闖了禍，經常是我這個親兒子」被拎出來當擋箭牌或者一起受罰。
就這麼一個禍害」，居然能一路過關斬將當上檢察官，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挺神奇的。」
雪莉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心裡被一種滿滿的情緒充盈著。
「歐巴，」她重新靠回他肩上，「謝謝你帶我來你家。」
李賢宇環住她的肩膀，收緊了手臂。
「答應你的事，」他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我不會食言的。」
「歐巴，帶我去看看你的房間，好不好？」
雪莉的聲音裡帶著好奇，手指輕輕勾了勾李賢宇的掌心。
「嗯，走吧。」
李賢宇牽起她的手，帶著她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木製樓梯在老房子裡發出輕微的聲響，仿佛在訴說這些年歲。
二樓有三間房，一間屬於李賢宇，一間是李成俊的，還有一間是共用的小書房，李父李母的臥室則在樓下。
李賢宇推開自己房間那扇漆色略有些斑駁的房門。
房間被收拾得異常整潔，儘管他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長住，但空氣中沒有久未通風的沉悶。
顯然，李母時常上來打掃，讓這裡始終保持著隨時等待主人歸來的狀態。
正如他給人的印象，房間最大的特徵便是書，靠牆立著一排敦實的木質書架，幾平占據了整面牆壁，上面密密匝匝地塞滿了書。
書籍的種類很雜，從世界文學、哲學論著，到泛黃的小說、科幻選集，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漫畫。
它們被擺放得並不十分規整，看得出來被反覆翻閱過，書脊上深淺不一的痕跡記錄著時光，書架前的地板上，還壘著幾摞放不下的書，用牛皮紙仔細地包著書角。
書桌緊挨著窗邊，桌面上除了一盞簡單的檯燈和一個筆筒，別無他物。
雪莉好奇的目光流連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捕捉著那些屬於年少李賢宇的痕跡。
牆上貼著早已褪色的星空海報，書桌抽屜把手上掛著一個造型幼稚的機器人鑰匙扣，書架頂端放著幾個略顯粗糙的手工模型————
這些細節拼湊出一個與她所熟知的、沉穩可靠的「賢宇歐巴」略有不同，卻同樣真實的形象。
她的目光最終被書桌一角壓著的一張照片吸引。
那是一張有些年頭的合影。
照片裡，還是個少年的李賢宇，臉龐稚嫩，眉頭卻微微蹙著，帶著一副十足「臭臉」的表情。
而摟著他肩膀、笑得一臉燦爛的李成俊，則毫不客氣地把手按在他的腦袋上，將他的頭髮揉得有些亂。
陽光很好，背景似平就是樓下的院子，兩人身上都穿著普通的運動服，畫面定格在屬於兄弟間的「欺負」與「被欺負」的瞬間。
雪莉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溫柔的弧度，拿出手機，對準照片拍了一張，然後發給了此刻遠在首爾的泰妍。
信息剛顯示送達，視頻通話的請求鈴聲就立刻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泰妍歐尼」
的名字。
雪莉抬眼，徵詢地看向李賢宇，對方對她點了點頭，眼裡帶著笑意。
「歐尼～」
雪莉接通了視頻，屏幕上立刻出現了泰妍的臉，她似乎在家裡，頭髮隨意地挽著，背景是熟悉的客廳。
「你現在在賢宇家了？」泰妍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內，剛到沒多久呢。」
雪莉把鏡頭轉向那張照片，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問，「歐尼，照片裡，你能認出來誰是歐巴嗎？」
泰妍眯起眼睛，仔細看了兩秒，然後毫不猶豫地嗤笑一聲：「旁邊那個擺著臭臉的小屁孩，不就是他麼？嘖，從小就是這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李賢宇無奈地湊近雪莉的手機，讓自己的臉也擠進鏡頭。
「怒那，當著我的面說我的壞話，是不是不太好？」
「哼～」
泰妍在屏幕那頭揚了揚下巴，直接無視了他，對雪莉說：「真理呀，轉一圈，讓我看看。這裡就是那個人的房間吧？」
雪莉忍著笑，乖乖應道：「內~」
她舉著手機，緩緩地移動，將房間的全貌展示給泰妍看一從滿牆的書架，到乾淨的書桌，再到鋪著素色床單的單人床。
「嗯————還算整潔，馬馬虎虎吧。」
泰妍煞有介事地評價道，接著，她的語氣裡帶上了點微妙。
「你們今晚————就住這間？」
雪莉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眼神有些慌亂地飄向李賢宇，又迅速收回，對著手機小聲囁嚅。
「還、還不知道呢，歐尼~」
「見過那個人的父母了？」泰妍又問，這句話里，似乎藏著一絲淡淡的酸澀。
「見過伯母了，伯父還沒回來。」
雪莉老實回答，隨即想起什麼，語氣變得輕快了些。
「伯母人特別好！對了歐尼，你知道嗎？歐巴他，還有一個當檢察官的哥哥哦！剛才見到了，和歐巴完全不一樣，很有趣的人呢！」
「嗯？！真的嗎？」
泰妍的聲音果然透出驚訝，隨即轉化成一絲幽幽的抱怨，「那個人————都沒跟我說過呢————」
李賢宇在一旁聽著，只能再次苦笑，對著鏡頭把關於李成俊的情況簡略解釋了一遍。
「好了好了，知道啦。」
泰妍聽完，故意把嘴巴撇下來，做出一個委屈的表情。
「你們玩吧，不用管我。我一個人在家————也不會哭的~」
「歐尼！」
雪莉又好氣又好笑，聲音不禁提高了些，「你再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哦！明明早上我問你要不要一起來的！」
「好啦好啦，逗你的。」
泰妍見好就收，臉上的笑意卻淡了些，聲音也輕了下來。
「幫我跟那個人說————記得他的承諾！」
雪莉疑惑地眨眨眼：「歐巴明明就在旁邊，他也聽得到呀，為什麼要讓我轉達？」
「我不管！」
泰妍任性地偏過頭，耳根卻有點紅，「今天————今天暫時不想理他了。你轉達就行了！掛了！」
說完，她不等雪莉反應，便飛快地切斷了視頻通話。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手機屏幕暗了下去，雪莉抬起頭，有些擔憂地看著李賢宇。
「歐巴，歐尼她————不會真的生你的氣了吧？」
李賢宇搖了搖頭：「沒有。怒那她————只是在耍小性子而已。」
他太了解泰妍了，那看似埋怨的話語裡，更多的是對他履行諾言的期待。
「好了，我的房間也參觀完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臂，環住雪莉的腰，將她輕輕帶向自己，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
「那麼，真理小姐————接下來，要不要體驗一下，我從小睡到大的床的舒適度？」
「呀！歐巴！」
雪莉的臉瞬間紅透，像受驚的小兔子般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慌張地看向房門。
「在這裡也想做壞事麼？！伯母、伯母很快就會發現我們不在樓下，會上來的！」
看著她羞惱的模樣，李賢宇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收緊的手臂放鬆開來，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逗你的。走吧，我們下去，這個時候，父親應該已經回來了。」
他牽起她的手，指尖傳來的溫度令人安心，雪莉紅著臉，輕輕瞪了他一眼，卻更緊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離開房間，輕輕帶上門，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樓下，李母正給剛進門的李父拍打著外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裡念叨著「手機又不帶」。
李父是個面容黝黑、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的工裝褲和棉襯衫，身上帶著些戶外勞作後留下的塵土氣息。
他話不多，只是沉默地聽著妻子的嘮叨，目光卻落在了剛下樓的一雙年輕人身上。
李賢宇立刻規矩地站好，微微躬身：「阿爸，我回來了。」
李父點了點頭，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確認兒子的狀態，然後便轉向了旁邊的雪莉。
他的目光並不銳利，卻讓雪莉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她連忙跟著李賢宇的樣子，深深地彎下腰，聲音比前面見到李母時更緊張。
「叔叔，初次見面！我、我叫崔真理，是————是賢宇歐巴的女親。」
說完，她抬起頭，臉上帶著努力維持的得體微笑，手指卻不自覺地揪住了衣角。
李父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那嚴肅的嘴角似平鬆動了一下，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嗯，你好。」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不用太拘束，把這當自己家，放鬆點。」
「就是就是！」
李母接過話頭，笑著拍了拍雪莉的肩。
「等久了吧？我這就去弄點簡單的給你們墊墊肚子，等晚上再好好做頓大餐，真理啊，伯母手藝一般，你可別嫌棄。」
「怎麼會！伯母！」
雪莉連忙擺手，急切地想表示親近和勤快，「我、我來幫您吧！我在家也經常幫忙的「哎一古，今天不用。」
李母笑著把她往客廳方向輕推，「你是客人，更是賢宇這小子————」
她頓了頓，眼裡的笑意加深，聲音也壓低了些，帶著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感慨o
「是他第一個帶回家的女孩子呢。我得好好招待才行。」
她忽然想起什麼，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對雪莉說：「你不知道，之前看他和成俊兩個，一個比一個能拖，我都差點要懷疑他們兩兄弟是不是約好了，都不喜歡女孩子呢！」
「偶媽————」李賢宇扶額，露出混合著尷尬和無奈的神情。
「叫什麼！」
李母瞪他一眼，數落起來毫不客氣，「你都二十八了！成俊都三十一了！一直不談個戀愛帶回來看看，當阿媽的不這麼想，還能怎麼想？我可憐的姐姐要是知道————」
她說著，目光飄向剛從院子裡講完電話、正走進來的李成俊，火力順勢蔓延。
「成俊啊！你也是！趕緊的，找個好姑娘定下來！別讓我和你天上的偶媽一直等著！」
剛逃過一通工作電話的李成俊，迎面就接住了這熟悉的「催婚」炮彈，頓時一臉苦笑
o
「姨母————怎麼我接個電話的功夫，戰火就又燒到我身上了？每次回來您都是這套說辭——
「每次說，你每次都不聽！」李母叉腰。
李父沒有加入這場「討伐」，他已經脫掉外套，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遙控器，調到了正在播放新聞的頻道。
電視裡傳來的播音員的聲音，稍稍中和了客廳里熱鬧的「家常壓力」。
但他看似專注新聞的側臉上，嘴角似乎又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目光偶爾會掠過正在和李母說話、臉上泛起紅暈的雪莉，又看看自己那一臉無奈的兒子，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滿意。
簡單的午餐很快上桌，雖說是「墊墊肚子」，李母還是準備了好幾樣小菜、熱乎乎的醬湯和剛煮好的米飯，擺滿了小圓桌。
五人圍坐下來，吃飯時，氣氛起初很是熱絡，李母幾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雪莉身上，不停地給她夾菜，眼裡滿是歡喜和好奇。
「真理啊，多吃點這個，我們自家醃的泡菜，味道不一樣吧？」
「內，伯母，很好吃。」
「平時在首爾忙不忙？都做些什麼呀？」
「最近————在休息，偶爾會畫畫，工作的事————慢慢來。」雪莉回答得謹慎而誠懇。
「哎一古，休息一下也好，你們藝人很辛苦吧？我們賢宇啊，性子悶，不會照顧人，他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的，伯母。歐巴他————很照顧我。」
雪莉說著，悄悄看了一眼身旁安靜吃飯的李賢宇，嘴角抿起一絲笑意。
李母越看越滿意，話也多了起來：「那就好，那就好。你父母都在首爾嗎？他們是做什麼的？以後有機會，兩家也該見見面————」
這個問題讓餐桌上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雪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泛白。
她垂下眼帘，盯著碗裡的米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窘迫和隱痛悄悄漫了上來。
「偶媽，」李賢宇放下筷子，聲音平靜但清晰地打斷了母親的話，「別問這個了。」
李母一愣，看向兒子。
李賢宇迎著她的目光，語氣緩和下來，解釋道：「真理和她家裡的關係————不太好。
不過，那不是她的問題。」
他沒有多說，但話里的意思已經足夠明確，李母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觸及了不該問的地方，臉上閃過懊惱。
「姨母，」一旁的李成俊適時地開口，「真理的事我也有聽過，也看過新聞，她的父母對她確實不好，不過現在都過去了，是吧真理？」
雪莉點了點頭，用眼神向他致以謝意。
「來來，姨母，您嘗嘗這個湯，味道是不是比上次更好了？我上次回來您可不是這個配方。」
他說著，給李母盛了碗湯，轉移著話題。
李母接過湯碗，卻忍不住看向雪莉，女孩低垂的睫毛輕輕顫動著，那份強撐的平靜下透出的脆弱，讓這個心地善良的家庭主婦心裡一揪。
她忽然伸出手，越過桌面，輕輕握住了雪莉放在桌邊、有些冰涼的手。
「米亞內，孩子————」
李母的聲音柔軟下來，帶著真切的歉意和心疼。
「我不知道————可憐的孩子，怎麼會有那樣不懂珍惜的父母呢？別難過，以後啊，就把這裡當自己家，隨時來。
賢宇這小子要是敢有哪裡對你不好，你就告訴我，看我不收拾他！」
掌心的溫度傳來，還有那話語裡毫無保留的接納和維護，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湧進了雪莉心中某處一直不敢奢望的東西。
她抬起眼，眼眶已經微微泛紅，水光瀲灩中映著李母關切的臉。
她用力眨了眨眼，不想讓眼淚掉下來，聲音有些哽咽：「康桑密達，偶莫nim————真的，謝謝您。歐巴他————對我真的很好，幫了我很多很多，那些事————都過去了。」
一直沉默吃飯的李父，此刻也停下了動作，聽到李賢宇那句「不是她的問題」時，眉頭就皺了一下，此刻看著雪莉紅著眼眶卻努力微笑的樣子，那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臉上的嚴肅表情里，分明透出了一股對失職父母的深深不贊同，沒說什麼，只是拿起水杯，沉沉地喝了一口。
這頓簡單的午飯，在後半段轉入了充滿保護欲的氛圍中結束，李母不再追問任何可能讓雪莉不安的問題，只是不停地給她夾菜，眼神里的喜愛更加濃烈。
收拾碗筷時，李母關切地問：「開了那麼久的車，累了吧？要不你先去賢宇房間休息一會兒？房間我都收拾乾淨的。」
雪莉連忙搖頭：「阿尼喲，伯母，我不累的。」
她臉上的異樣已經褪去，因為剛才情感的宣洩和接納，此刻顯得比剛來時更加鬆弛明亮。
「那也行，」李母笑道，「讓賢宇帶你出去逛逛吧，村子裡、海邊走走都行，晚點回來吃飯就好，今天天氣不錯。」
李成俊打了個哈欠：「那我可得去補個覺了，昨晚案卷看得晚，你們玩得開心。」
雪莉看向李母，臉上帶著執拗的認真：「伯母，碗筷讓我來洗吧，您做了飯，這點活兒請一定讓我來做。」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眼神清澈地望著李母。
李母看著這雙眼睛，心頭又是一軟，哪裡還說得出拒絕的話，笑著拍了拍雪莉的胳膊。
「哎一古，真是個好孩子，好吧好吧，那就辛苦我們真理了，我來幫忙擦碗。」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流水聲和碗碟輕微的碰撞聲，李母和雪莉並肩站在水池前，一個洗，一個過水，低聲說著什麼，不時傳來李母溫和的笑語和雪莉輕快的回應。
李成俊看著廚房裡的背影，挑了挑眉，走到客廳，從外套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兩根，然後用手肘碰了碰站在一旁看著廚房方向出神的李賢宇，遞過去一根，壓低聲音：「來一根？放鬆下。」
李賢宇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戒了有段時間了。不過，可以陪你出去站會兒。」
「嘖，行啊你小子。」
李成俊也沒堅持，自己叼上一根，剛想往外走，卻看見一直坐在沙發上看新聞的李父也站了起來。
「姨父？」李成俊有些意外。
李父沒說話，只是背著手，先他們一步朝屋外的小院走去，李成俊和李賢宇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小院裡，牆角堆著些農具，那幾盆花草早已凋零，只剩下些耐寒的根莖。
李父走到院子一角的柿子樹下站定，那裡通風，又不易被廚房窗戶直接看到。
李成俊笑嘻嘻地點燃自己的煙，然後晃了晃手裡的煙盒，對著李父促狹道：「姨夫，在這兒抽，被姨母看到了，我可不會幫你擋槍哦？」
李父回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就你話多」，然後，卻伸出了手，低沉地說了句：「她今天不會說什麼。」
很明顯，這位嚴肅的一家之主，平時也是被妻子嚴格「管理」著吸菸問題。
李成俊樂了，趕緊殷勤地抽出一根煙遞上，又湊過去替他點燃。
李父接過，幸福的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目光望向遠處的農田，側臉在煙霧中顯得比在屋裡時柔和了一些。
李賢宇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好笑，他靠在對面的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等著。
李成俊自己也吸了一口，愜意地眯了眯眼，然後才轉向李賢宇，開口問道，語氣比在飯桌上時多了幾分認真。
「說說吧，怎麼突然就做上編劇了？我記得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寫小說，還挺————
嗯，固執己見，不太想摻和那些圈子裡的東西麼？為了你的小女友？」
李賢宇迎著堂哥詢問的目光，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視線似乎穿過眼前的兩人，落在更遠的地方。
「————嗯，」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確實是為了她————」
那個最終沒有說出口的「們」字，像一枚隱秘的紐扣，輕輕扣在他心底。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不過，我的小說也出版了。現在這樣————算是想再多做一些，多嘗試一些可能。」
他沒有細說「可能」指的是什麼，是事業的高度，還是為那份特別的關係築起更堅固堡壘的能力。
李成俊看著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他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兄長的認可與感慨的腔調。
「你也算————真的長大了。我這個當哥的，很欣慰啊。」
一直沉默抽菸的李父，此時將最後一點菸蒂在身旁舊花盆邊緣按熄，轉過身，目光在李賢宇臉上停了停，那眼神如古井深潭，平靜卻仿佛能映照出許多未盡之言。
「有什麼事，」李父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低沉，「就跟家裡說。」
「知道了，阿爸。」李賢宇恭敬應道。
「如果比較麻煩的，」李父的視線轉向李成俊，「就去找成俊。」
「姨夫！」
李成俊立刻叫屈，誇張地攤手，「什麼叫麻煩的就來找我」啊？我平時在廳里也是忙得腳不沾地的好吧！您這是給我找事干呢！」
「他是你弟弟。」
李父只用了五個字，簡潔有力地終結了李成俊的抗議。
「嘖————」
李成俊被噎得沒話，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轉向李賢宇，故意板起臉。
「聽到了？真碰上大麻煩了，再來找我。記住啊，得是「大麻煩」！」
李賢宇斜睨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我什麼時候主動找過你？
「呀！你小子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李成俊仿佛被踩了尾巴，「我在我們廳里可是出了名的靠譜前輩！人送外號李穩妥」
「嗯，」李賢宇點頭，語氣平淡無波，「我信了。」
「但是你剛才那眼神明明就是沒信啊喂！」
李成俊懊惱地抬手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過的頭髮。
這時，抽完了煙的李父，忽然又朝李成俊伸出手，手掌攤開，意思明確。
李成俊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姨夫，您就不能自己買一個備著嗎？每次都蹭我的————」
李父面不改色，手掌依然伸著，只從鼻腔里發出一個沉穩的「嗯？」。
李成俊認命地嘆了口氣，從褲兜里摸出一個小瓶口氣清新劑，遞了過去。
「給給給，我就知道————」他小聲嘀咕，「每次抽菸後的「銷毀證據」環節都少不了。」
李父接過，對著自己嘴裡「噝噝」噴了兩下，又遞還給李成俊。
「我買這個，說不清。」
他淡定地給出理由，仿佛這是一條無可辯駁的邏輯。
李賢宇看著父親和堂哥這一來一往，終於忍不住，嘴角揚起明顯的弧度，眼裡滿是笑意。
他忽然有些好奇，問道：「阿爸，那成俊哥不在家的時候，您要是想抽菸了怎麼辦？」
李父看了兒子一眼，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實在，便如實回答。
「去外面幹活，別人給的，不好拒絕。你偶媽————管得不會那麼嚴。」
他說得一本正經，仿佛這是一項行之有效的生存策略。
「嘖嘖嘖！」
李成俊立刻抓住機會，豎起大拇指，對李賢宇擠眉弄眼。
「學到了吧，賢宇！看看，這就是我的姨夫，你的阿爸，樸實的勞動人民智慧，靈活的鬥爭藝術！」
他甚至還握了握拳，做了個「領悟」的手勢。
「你們三個，躲在這裡幹嘛呢？」
李母的聲音帶著一絲狐疑，突然從三人身後傳來。
只見她和雪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邊，雪莉親昵地抱著李母的胳膊，臉上帶著一種「抓到現行」的俏皮笑意，目光盈盈地落在李賢宇身上。
李父反應極快，面不改色地抬手，指了指李成俊和李賢宇身邊那個剛才被他用作菸灰缸的舊花盆，語氣沉穩地「告狀」。
「他們兩個在抽菸，我來看看，別把院子裡的東西點著了。」
「歐巴～」
雪莉拉長了語調，眼睛彎成月牙，卻故意眯起一點，盯著李賢宇。
「你不是說————你已經戒菸有段時間了嗎？」
李賢宇頓時感到一甜蜜的「危機」，他剛要開口解釋自己並沒抽「成俊啊！」
李母的注意力果然先被李父的「指證」吸引，火力立刻轉向侄子。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家裡不許抽菸！你那些案子還不夠你費腦子的嗎？還抽！」
「姨母！冤枉啊我！」李成俊立刻跳腳，指著李父，「明明是姨夫他————」
「我什麼？」李父平靜地看回去。
「我————」
李成俊看著姨父那「你敢說試試」的平靜眼神，又看看叉腰瞪眼的姨母，一口氣憋在胸口，最終化為一聲哀嘆，自暴自棄地擺手。
「————我錯了，姨母，下次不敢了，絕對不在家抽！」他這黑鍋背得熟練又憋屈。
李母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又看向李賢宇，眼神柔和下來，但帶著詢問。
李賢宇連忙澄清：「偶媽，我沒抽，真的。只是陪他們站會兒。」
雪莉看著他有些急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瞬間盪開了院子裡略顯「緊張」的氣氛。
她鬆開李母的胳膊，幾步走到李賢宇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抬頭對他眨了眨眼，小聲道：「知道啦，逗你的。」
李母看著小兩口這模樣，臉上也重新綻開笑容，方才那點小小的插曲仿佛只是家庭劇中一段詼諧的過場。
「好了好了，別在院子裡杵著了。」
李母招呼道，「賢宇啊，不是要帶真理出去轉轉嗎？趁現在天氣好，快去吧。晚上記得早點回來吃飯。」
「內，偶媽。」李賢宇應道。
「去吧去吧。」
李成俊也揮揮手，一臉「趕緊走別耽誤我承受姨母關愛」的表情。
「帶真理好好看看咱們這兒，比首爾那個石頭森林舒服多了。」
李父也微微點了下頭，算是默許。
李賢宇低頭看向雪莉，她也正抬眼看他，眸子裡映著陽光。
「走吧，」他說，「帶你去看看我小時候「稱王稱霸」的地方。」
雪莉笑著點頭，挽緊了他的手臂。
兩人與長輩們道別，轉身朝院門外走去，身後的院子裡，隱約傳來李母對李成俊繼續的、關於健康生活的嘮叨，以及李成俊試圖拉李父下水的、不太成功的辯解。
這些聲音混著春風，漸漸模糊，變成了他們並肩前行時，背景里最尋常也最動人的家居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