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衛東完全沒有反應,
就覺得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握筆的手瞬間脫力,
那把尖銳的德制鋼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傅攸寧一擊得手,沒有絲毫戀戰,身體立刻向後退開,與狀若瘋魔的耿衛東拉開了足足二三米的安全距離。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從耿衛東撲出到被擊落兇器,不過短短一秒。
這兔起鶻落的一幕,
不僅把現場圍觀的人看的目瞪口呆,也為身後狂奔而來的陸離等人創造了絕佳的抓捕時機,
「趴下!」
陸離趁耿衛東愣神之際,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猛的一個別臂側摔,將失魂落魄的耿衛東死死地按在地上。
其餘人緊隨其後,用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心,掏出手銬,「咔嚓」一聲,將他反剪的雙手牢牢銬住。
「耿衛東!你被捕了!」
魏康走到那個掉落在地的皮質手提箱旁。
他打開箱子,一股奇異的奶香混合著難以言喻的、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味,飄散開來。
氣味其實很好聞,魏康一想到製造它們的原料,就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陸離走到傅攸寧的面前,關心道,
「沒事吧?」
而剛剛還身手利落的傅攸寧,這個時候卻揉著自己發紅的手肘,一副臉色發白、驚魂未定的後怕表情。
「沒……沒事……」
陸離看著她的表演,臉色有點古怪。
就憑少女剛剛那一瞬間下意識的反應,會是一個「被嚇到」的美術學院女生能做出來的?
下沉卸力,側步閃身,肘擊腕關節……
這套標準的軍警擒拿術,就算是自己警校那些經過訓練的女同學,
不經過成千上萬次的對練,也不可能形成那樣的肌肉記憶。
眼前這個少女,在陸離的眼中愈發變得神秘起來。
漸漸的,傅攸寧感受到了陸離目光里的古怪,
明白自己暴露了本性,索性不再繼續裝柔弱。
「其實吧……我小時候學過一些防身,這種程度的攻擊,對我不算什麼!」
傅攸寧沒有說的是,她從小在軍區大院長大,
為了成為孩子王,特意找了爺爺的警衛員,很是刻苦學了好些年的拳腳功夫,
在16歲之前,她都是軍區大院裡那一屆孩子們當中,打架最凶也是最狠的孩子王!
當然,這事兒她可不想讓陸離知道。
「學一點防身術確實不錯,女孩子在外面就應該學會保護自己!」
陸離很配合的點了點頭,完全沒有任何質疑的表情。
什麼軍體拳?什麼肌肉記憶和條件反射?
只要她願意,防身術就防身術!
但是傅攸寧卻覺得他太過敷衍,於是將所有的不滿都怪到了耿衛東的頭上,
如果不是這個傢伙非要逃跑,
怎麼會讓自己已經隱藏了很多年的本性,暴露了出來?
被銬住的耿衛東還在地上不甘地嘶吼掙扎,
他的不遠處,是傅攸寧剛剛落在地上的背包。
「不好意思,等一下!我拿一下包!」
傅攸寧朝著自己的背包走去,
路過耿衛東身邊時,一隻腳「不小心」被絆了一下,穿著高跟皮鞋的腳後跟,精準而又用力地踩在了耿衛東的腳踝上。
「啊!」耿衛東發出一聲痛呼。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傅攸寧立刻收回腳,臉上露出非常歉意的表情。
看著耿衛東痛得扭曲的臉,眾人心裡都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所有人都假裝沒有看見!
等到少女拿著包走回到陸離面前的時候,這個直男終於有點沒忍住,
指著耿衛東的腳踝,道,
「這個表演有點假了!」
傅攸寧聞言,臉色微紅,白了他一眼,
「我給你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呃……」陸離撓了撓後腦,「乾的漂亮!」
飛機馬上就要停止登機了。
傅攸寧撿起自己的登機牌,準備離開。
「那個……」陸離叫住了她。
傅攸寧回頭,看到陸離的臉上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混合著無奈和欣賞的複雜表情。
「到那邊,注意安全。」陸離說道。
「知道了。」
「等你回來,」陸離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請你我親手做的黃燜雞米飯。」
傅攸寧看著他,愣了幾秒,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清冷的臉上如冰雪初融。
「好啊。」
她點了點頭,轉身,瀟灑地走向了登機廊橋。
…………
審訊室的燈光冰冷刺眼,將耿衛東臉上每一絲細微的紋路都照得無所遁形。
靖安分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張振國,將一份印著現場照片的文件夾,
「啪」的一聲摔在耿衛東面前的桌子上。
「耿衛東!龍城花園3幢1單元102室!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然而,耿衛東只是緩緩抬起眼皮,掃了一眼照片上那片在魯米諾試劑下發出幽藍色螢光的衛生間,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慌亂都沒有。
「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他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被無端打擾的疲憊。
張振國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徹底激怒了,猛地一拍桌子,
「不明白?現場提取到的血跡,屬於劉莉、王婷婷、陳曼!現場提取到的指紋,全都是你的!鐵證如山,你還想狡辯!」
耿衛東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越過張振國,看向他身後單向玻璃,仿佛能穿透那層黑暗,看到外面所有的人。
「我不想狡辯。」他淡淡地說道,「我只是好奇,你們是怎麼找到那個地方的?」
這個問題,讓張振國瞬間卡了殼。
他只知道是陸離找到了線索,但具體是怎麼找到的,他還真不清楚。
「你少管我們怎麼找到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實實交代你的罪行!」張振國試圖用呵斥掩蓋自己的心虛。
耿衛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譏諷。
「那個房子的業主早就在國外,午夜裡的所有人,他只知道我一個人的聯繫方式。我租用那間屋子,也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只有在值夜班的時候,才會偶爾過去。」
他看著支支吾吾的張振國,搖了搖頭,靠回到審訊椅上,閉上了眼睛。
「讓他來吧。」
「讓那個找到這裡的人,來跟我談。否則,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審訊室外,監控室里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豈有此理!他一個殺人犯,還敢跟我們談條件!」
張振國從審訊室里出來,氣得臉色鐵青。
對於耿衛東不配合的結果,他並不感覺意外,任誰即將面對死立執的結果,也不可能那麼輕易的開口。
他真正在意的是,對方竟然要求陸離,一個剛入警的新人來跟他談。
「老張,消消氣,這樣的嫌疑人你以前又不是沒遇到過!」
秦剛只是隨意勸慰了一句,就轉頭看向高建軍,
「老高,真讓你遇到寶了啊,陸離這個徒弟收的真心不虧!」
「哪裡,哪裡?他還有很多地方需要磨練!」
高建軍嘴上說著不是,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古怪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