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硯磨之死
「解!」
一道道無形斬擊,在硯磨胸前憑空而生,砍向身前的山本。
礙於硯磨的身前範圍,這些斬擊的攻擊範圍並不大,卻極為密集。
斬擊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組成一道如同棋盤的紋路,撲了過去。
山本眼神一凌,好似察覺到了什麼,手中的流刃若火當即改變軌跡,橫在身前。
轟!
巨大的火焰噴發,鋪天蓋地向著硯磨而去。
卻在這些連續的斬擊中,化為一塊塊火苗,迅速消散。
連火焰都能斬開?!」
山本心中一驚,手中斬魄刀連連揮出,舞出道道殘影。
雖然擋下了一部分斬擊,可硯磨這一次揮出的斬擊太多,二人之間的距離太近,哪怕山本盡力格擋,卻還是遺漏了一部分。
這些斬擊穿過山本的守護,盡數落在山本身上。
咻咻咻咻!
鮮血夾雜著皮肉,四處飛濺,眨眼間,山本胸前已然一片血肉模糊。
甚至還能在那片血色中,看到點點白色肋骨裸露在外。
「是你自找的!」
硯磨見此時機,雙手握著劍柄,手臂上肌肉繃緊,巨大的斬馬劍橫掃而去。
而山本,面對著硯磨這連續的攻擊,仿佛早有準備。
左手擋在劍格上,借著硯磨突然增強的力道,整個人向著一側橫飛出去。
雙腳落在地面,犁出數米,老頭這才堪堪停下。
感受到胸口傳來的劇痛,老頭面色不變,仿佛不知疼痛一般,神色自若。
目光牢牢凝視著已然收劍的硯磨,他摸著胸口,手上浸滿了鮮血。
「這種突然而來的斬擊,看來也是你的能力!」
「之前老夫在突襲時,受了兩處傷,就是你這個能力造成的,對嗎?」
硯磨側了側身,沒有回答。
經過最初的驚愕,硯磨此刻已然冷靜下來,出聲感嘆道:「山本,看來不管我怎麼高看你,你的實際表現都遠遠超過我的預料。」
「在這片時間停止的世界中,按理來說,能夠行動的只有我一人,你是怎麼做到的?」
山本面色平靜,蒼老的聲音隱隱透出一股不屑。
「小鬼,你以為老夫是誰?」
「只要知道了你的能力,想要找到應對的辦法輕而易舉。」
「時間停止的鬼道雖然是禁術,可不代表老夫不會。」
「原來如此。」
聞言,硯磨點點頭,心中瞭然。
時間停止,據他所知,握菱鐵齋就會這種禁術。
之前四十六室對他施加的罪名,就是用出了此類不允許使用的禁術。
山本一向以強悍著稱,堪稱六邊形戰士,鬼道中的禁術自然不在話下。
想來,山本是見他揮下卍解的時候,便對自身施加了時間停止的禁術,從而能在這片
靜止世界中順利活動。
「還真是大膽的想法,一個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虧你敢做出如此豪賭。」硯磨忍不住讚嘆道。
在他的節奏中,山本能夠找到破局點,將自己置身在時間停止中,這種事說起來容易,可做起來卻極為艱難。
對時機的敏銳捕捉、豐富的戰鬥經驗,以及果斷的執行能力————這些缺一不可。
而山本,這名戰鬥了上千年的死神,顯然並不缺少這些能力。
更讓硯磨感到敬佩的,是山本這種敢於豪賭的心態。
山本應該是首次面對能夠時間停止的對手,卻敢做出如此大膽的決定,當真罕見。
要知道,以時間停止的鬼道,來對抗他的斬時,幾乎從無先例。
誰也不知道這樣做的結果。
如果山本的鬼道在時間停止的世界中沒有作用,他將會如砧板上的魚肉,任由硯磨屠戮。
可山本就是敢這樣賭!
以自身的身價性命,以及身後一眾死神的性命為賭注,一把壓了上去。
「運氣在老夫這邊,僅此而已。」山本平淡道。
話雖如此,可哪怕是山本自己,在之前都沒有完全的把握。
一旦結果沒有如他預料的這般,只怕是他以及死神們,便會被硯磨一一砍死。
此刻回想起來,哪怕以他的沉穩心態,都不禁感到一陣後怕。
好在,結果還不錯。
一切如他之前的設想。
這一局,是他賭贏了。
「時間停止的能力,已然對老夫無用,你還有什麼手段,通通用出來吧。」
「是嗎?」硯磨雙眼一眯,「你的時間停止,能允許你在這片世界中,活動多少時間?」
山本針鋒相對:「小鬼,不管你想熬多長時間,老夫都奉陪到底。」
「吼,奉陪到底?」
此言一出,卻令硯磨忽的笑出了聲。
「哈哈,山本,我明白你的局限了。」
「老傢伙,給你一句忠告,不要對敵人說明自己的能力,那樣只會讓你陷入不利局面。」
山本眉頭先是一皺,繼而想到了什麼,面色當即大變。
「不好!」
老頭腳下連忙踩出瞬步,整個人迅速向著一眾死神的方向而去。
就在山本剛剛轉身之際,硯磨已然採取了行動。
他握著巨大的斬馬劍,微微揮動。
「時間開始流動!」
隨著他動作落下,世界中的灰白之色迅速褪去。
眨眼間,整個世界重新充斥了光彩,各種嘈雜的聲音一齊響起。
而硯磨,在時間停止中退出來後,沒有絲毫猶豫,腳下用出瞬步,閃現到山本身旁!
此刻的山本,正做出一副邁步的姿勢,卻是一動也不動。
整個人如同一具蠟像一般,固定在原地,就連臉上的焦急之色,都停留在那一刻。
看著如此模樣的山本,硯磨嗤笑一聲。
費勁心思應對我的斬時,甚至不惜讓自身陷入時間停止的狀態中。
可是————
如果時間恢復正常流動,又會怎樣?
答案很明顯,就像此刻的山本,身體依舊停留在時間停止的狀態中,任人宰割。
「老頭,禁術可不能亂用!」
硯磨臉上閃過譏諷之色,手上的斬馬劍揮下。
不過並沒有砍向山本,而是砍向死神一眾的方向。
噗!
鮮血飛濺,灑向半空!
一道穿著羽織的身影,被硯磨正面砍中。
這人身形高瘦,精神矍鑠,花白的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唇上還蓄著鬍鬚,透露出高貴和威嚴。
正是朽木銀嶺。
不過此刻的朽木銀嶺,正面受到了硯磨的一擊,頓時一股疼痛從胸口傳來。
老人本就白皙的臉上,變得一片慘白,瞬間冷汗直冒。
看著朽木銀嶺,硯磨眼底透出不出所料的神色。
山本經驗豐富,不可能想不到這種禁術的局限性。
必然會留有後手,在緊急時刻幫助他解除身上的術式。
而他的人選————
便是同樣身經百戰的朽木銀嶺。
硯磨眉頭一挑。
「看在響河的面子上,我留手了。」
他的聲音很微弱,卻清晰傳入朽木銀嶺耳中。
聽到硯磨話中那輕視的語氣,以及吐出的熟悉名字,朽木銀嶺頓時血氣上涌。
「你」
那張慘白的老臉上,瞬間變得一片通紅!
正如硯磨推測的那樣,朽木銀嶺受山本委託,緊盯著這場戰鬥。
如果戰鬥出現異樣,他便迅速出手,為山本解開禁術。
就在剛剛,他一直緊繃著神經,目光牢牢盯在戰場上。
眼看山本和硯磨的位置,如同瞬移般來到別處,他當即反應過來,連忙用出瞬步奔向山本。
可不曾想,硯磨居然能看透這一點,並在他的必經之路上,趁機發起攻擊。
而他卻徑直撞在了硯磨的刀口上,反應不及之下,被正面砍中了一劍。
不知是感受到羞辱被氣到了,又或是傷口疼得厲害,朽木銀嶺身體顫抖起來。
出乎硯磨預料的是,他不僅沒有後退,反而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斬馬劍劍格下的握柄。
將斬馬劍死死禁錮住!
「動手!」
朽木銀嶺一聲暴喝響起。
硯磨眼中閃過驚詫,忽然明白了什麼。
剛要回頭,後背前胸突然傳來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噗呲!
一道沒了刀尖的斷刃,刺透硯磨的身體,從胸口破體而出。
銀亮色的刀身上,還殘留著絲絲血跡。
硯磨臉色瞬間慘白,大腦一空。
他艱難地扭過頭,看向身後。
赫然是山本重國。
「呃啊————」
硯磨頓時感到心臟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傳來。
山本那張蒼老的臉上,透出一片冰冷。
「咳咳——」
硯磨張了張嘴,不禁咳嗽兩聲,卻依舊吃力問道:「你——竟然——能動?」
「呵,小鬼,老夫給過你忠告,讓你不要太小看老夫!」
說罷,山本握著刀柄,緩緩轉動著刀身,直接攪爛了硯磨的心臟和一側的肺葉。
老頭冷笑一聲。
「你以為老夫真的被你看透了麼?」
「哈,你到現在為止的所有想法,通通都在老夫的預料之中。」
硯磨被刺穿心臟的一幕,映在眾人眼中。
死神一方的隊長們,頓時面露喜色,為山本的攻擊感到歡呼雀躍。
而硯磨的一眾麾下,戰國也好,止水也罷,還是其他之人,無不面露恐慌,又驚又急。
「大王!」
「硯磨!」
「硯磨大人!」
眾人心中焦急,慌慌張張的向著此處趕來。
硯磨臉色愈發蒼白,眼中的光芒迅速衰落,卻依舊張著嘴,問向山本。
「為什麼——你能動?」
「老夫施展時間停止之術的時候,就提前設定好了時間!」山本獰笑道,「很簡單的事情,只要將你的攻擊和想法提前看透,就能輕易做到!」
「這是你和老夫之間,戰鬥經驗的差距。」
「明白了嗎,小鬼!」
眼看硯磨的麾下,出現暴動,山本大喝一聲。
「銀嶺,動手!」
在山本聲音響起的同時,朽木銀嶺揮出手中的斬魄刀。
寒光一閃,硯磨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轉起來。
一具無頭屍體,正噴灑著鮮血,映入他的眼帘。
山本的刀正插在這具無頭屍體身上,令硯磨瞬間明白過來。
「這是————」
「我的屍體麼?」
眼看硯磨的頭顱高高拋在半空中,戰國等人面色一白。
人群中,瞬間陷入驚駭之中。
「大王!」
「怎麼會——」
鮮血噴灑在山本的臉上,再無平日那副眯起眼的慈眉善目模樣。
令他顯得愈發殘酷!
「流刃若火!」
刀身上,猛然進發熊熊火焰,盡數傾注進硯磨這具無頭屍體的內臟中。
裸露在外的刀刃,同樣噴發著烈焰,將無頭屍體籠罩在內。
烈焰升騰,高有數丈,連半空中還未落地的那顆頭顱,都燒灼起來。
山本抽出刀,對著已然趕過來的戰國等人,奮力揮下!
炙熱的火焰從刀身上爆發,在山本的揮舞下,撲向戰國等人。
面對著撲面而來的熱浪與火焰,艾斯面色陰沉,擋在眾人之前。
「炎戒!」
一圈圈圓形火牆,從地面突起,將眾人保護在內。
在艾斯的控制下,火牆裹挾著山本的烈焰,旋轉起來。
烈焰流動,捲起氣流,宛如龍捲一般,將所有火焰吸收殆盡,形成一道炎柱,直衝天際。
轟!
火焰洶湧,在天空中爆發,如同絢爛的煙火般炸裂開來,化作一道道流星,灑向四面八方。
地面上,隨著火焰逐漸落下,已然一片焦土,散發著滾滾黑煙。
空氣中頓時充滿了一股令人噁心的肉香味。
眾人身前,山本重國已經不在原地,閃身回到了死神們的位置。
焦黑的地面上,只留下一具同樣焦黑的無頭屍體,不遠處,則是躺著一顆孤零零的腦袋。
「硯磨大人!」
止水身形一閃,來到那顆腦袋面前。
硯磨的腦袋,此刻已然沒了人模樣。
表面化為焦炭,已然沒了具體的五官,甚至分不出前後,就如一顆巨大的煤球。
那句無頭屍體更慘,通體碳化,看不到絲毫血肉,有的地方還露出酥脆的骨頭。
手腳在那短暫片刻被燒毀,四肢如燒到一半的柴火,還冒著星星火光。
原本偉岸的軀幹也慘不忍睹,胸腹出現一個巨大的坑洞,邊緣時不時掉落下灰白的碎片。
聞著那股撲鼻的肉香味,止水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去捧那顆腦袋。
卻又停在半途,不敢去碰。
猩紅的萬花筒從止水眼中亮起,眼白早已布滿血絲,道道血淚順著臉頰流下。
甚爾閃現在一旁,他不像止水那樣感情豐沛,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
「止水,你抱著頭,我拖著身子。」
「可是————」止水嘴唇顫動不止,聲音斷斷續續,「我怕——大人這——會掉渣啊——」
」
沉默了數秒,甚爾無奈道:「B0SS都已經這樣了,也用不著怕這些。」
說著,他伸出手,架起屍體的雙臂往後拖。
咔咔!
兩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硯磨的兩隻手臂斷裂,掉在地上,濺起灰白色的殘渣。
「啊————」
甚爾動作一僵。
他張了張嘴,看向已經圍過來的眾人,想要說些什麼,話語卻生生卡在喉嚨中。
「大王!」
戰國面露沉痛地閉上雙眼,咬緊牙關,強行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過了數秒後,戰國才睜開眼,鏡片下的目光中儘是冰冷。
他緩緩側過身,看向山本等死神隊長們,咬牙切齒,聲音沙啞。
「死神!」
「竟然真敢這麼做!」
戰國向前邁步。
隨著他一步步過去,氣勢愈發渾厚,身體隨之增大,皮膚浮現出黃金般的色澤,佛光綻放,好似一尊怒目金剛。
一旁的卡普面色陰沉,雙眼被陰影籠罩,濃厚的殺機四溢,令人膽寒。
伸手一把扯掉身上的正義大衣,那沙包大的拳頭上,青筋暴起,捏得咔咔直響。
「死神!做好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