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志同道合
崔明聽聞高艮此言，臉上笑容不變。
語氣卻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肅然。
「高艮兄謬讚。」
「實不相瞞，我之所以出手相救，皆因發現高兄乃是與全性之人交手才負的傷。」
他嘆了口氣，語氣轉為沉重。
「全性之中，大多是大家大惡之徒，在這江湖上犯下的累累血債，罄竹難書！便是我唐門，亦有不少門人慘遭他們的毒手。」
崔明看向高艮，眼神中帶著真誠的讚賞。
「反倒是高艮兄，一身武藝不俗，真無更是中正平和，根基深厚.·.若我所感不差，
高兄可是名門一氣宗的門人？」
「能奮不顧身憑一人之力，與那些全性妖人搏殺，硬生生將其全部擊殺，崔某佩服！」
這一番話，既有同仇敵愾，又有由衷的讚嘆。
再加上崔明說話時，那源自丹噬的詭異親和力悄然瀰漫，不斷影響著高艮的心神。
這股親和力漸漸將高艮的提防消磨，讓他緩緩敞開心扉。
高艮聽完崔明的話，沉默了下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叛出師門加入全性，雖說都是他一手做出的選擇，但始終還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也是他不願對人提及的隱痛。
但在眼前這位「仗義執言」、「理解他行為」的唐門巧工堂堂主面前。
在這股莫名讓人心安和信任的氣息籠罩之下，他心中那層吼吼壁壘在不知不覺間已然悄悄鬆動。
良久，高艮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
「崔堂主..看錯了。高某..並非一氣宗弟子。我不過是一氣宗叛徒，早已加入了全性。」
高艮說出這番話時，便已經做好了看到對方臉色驟變、警惕甚至是鄙夷的準備。
然而，崔明的臉上先是恰到好處的露出了一絲錯愕，隨即並未露出任何厭惡之色。
反而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種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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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可我想，高艮兄選擇這條路，必然是有常人難以想像的苦衷吧？」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高艮心中炸響。
苦衷..
是啊，他有苦衷！他心中的道，他想要明察秋毫，誅殺那些該殺之人的理想。
在那規矩森嚴，動輒以偏概全的宗門內，他的理想根本無法實現！
他加入全性，不是為了同流合污，而是為了深入虎穴，以他自己的方式，看得更清楚些，殺得更準確些！
這些壓抑在心底許久，無人可訴，甚至會被人誤解為背叛和墮落的想法。
此刻卻被一個「初次見面」的「外人」如此平靜的說了出來。
他高艮卻是心志堅定，就算無人理解，無人認同，他也能一個人堅持的走下去。
但如今這崔明的出現，讓在黑暗之中行走的高艮，宛若見到了一束光。
崔明看著高艮臉上變幻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
他通過能力已經從高艮的腦海里，知曉了此人性格和全部的經歷。
每一句話都如同一把精心定製的破甲錘，狠狠的錘擊在高艮那本就布滿裂痕的心防。
再加上丹噬親和力那無孔不入的侵蝕，高艮的心理防線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瓦解。
「高兄是否覺得，有些惡，若不親眼所見，親身證明，便永遠無法真正剷除？」
「有些該殺之人，若是拘泥於門派之間，正邪之分，反而會讓他們逍遙法外？」
高艮只覺得崔明所說的話，讓他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共鳴。
高艮猛地抬頭，獨眼中閃爍著激動，一臉找到知音的神色。
「崔堂主..你..，你能明白？」
「我明白。」
崔明鄭重的點點頭，語氣中滿是「感同身受」。
「高艮兄潛入全性，忍辱負重，想必就是為了找出那些真正該死之人，再以雷霆手段誅殺吧？」
「此等大義，非常人所能及，高艮兄..辛苦了。」
崔明的目光落在高艮臉上那縱橫交錯的傷痕上，於其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
「看得出，高兄這一路，必是險象環生。」
這番話，徹底說到了高艮的心坎上。
他只覺得胸腔中一股熱流涌動。
多年來獨自背負的不解與委屈，仿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不過盞茶功夫，他對眼前這位年輕的唐門堂主，已是生出了極大的好感與信任。
崔明見時機成熟，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慷慨激昂。
「高兄，今日聽君一席話，崔某深感震撼，亦有一個想法！不吐不快！」
「既然這如今的世道，難以徹底剷除這些藏身於全性庇護下的污穢。而高艮兄又有如此大志..不如，我們聯手？」
高艮目光一凝。
「聯手？」
崔明眼中閃爍著一種理想主義者的光芒。
「我們何不共同組建一個組織？不為錢財，不為名利，不為權勢，只求能在這混亂世道中，儘可能的鏟奸除惡，還世間幾分公正！」
崔明越說語氣越發鏗鏘有力。
「憑什麼放任那些大奸大惡之徒，犯下累累血債，害死無數條性命之後，只需甩甩手，躲進全性這塊污穢的招牌之下，就能安然無恙，甚至繼續作惡？」
「既然無人願管，無人敢管，那便由我們來管！由我們來判！殺他個朗朗乾坤出來！
這一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撞擊在高艮的心頭。
這幾乎就是他內心壓抑已久，最完美的表述。
找到一個志同道合，能理解他，並且還擁有唐門這等專業對口技術的盟友實在是太難得了。
這簡直就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一件事。
內心的激動，加上腦海中那被崔明利用丹噬之力，所帶來的強烈親切感與信賴感，讓高艮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猛地一拍桌子，獨眼之中燃燒著從所未有的熱血。
「好！崔堂主！不，崔兄弟！你說得對！」
「如今這世道，總要有人來做這些事！」
「崔明兄弟！我高艮願與你一同，為天下人殺出個朗朗乾坤來！」
此刻，高艮看著崔明，眼中充滿了堅定與信任，仿佛找到了人生道路上，最重要的同伴。
而高艮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份突然其來的志同道合與信任，更大程度上，是源自於他腦中那崔明掌控的丹噬之力。
甚至於在崔明的引導之下，原本被崔明擊殺的全性妖人，就這樣被高艮一人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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