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返宗,宗門反應
正氣宗山門巍峨,「浩然正氣」四個大字,散發著恢弘浩大之意。
山門平台前正有不少弟子出入不絕。
某一刻,一道流光撕裂雲層,自天而降。
眾修皆側目,那是一艘靈舟,周身黝黑,流線型的金屬光澤在日光下閃爍寒芒。
靈舟緩緩降下,最終落在山門廣場,散發出沉重靈壓。
守衛山門的弟子都有眼力見,認出此舟威勢不俗。
「這————是靈器啊!不知是哪位長老法駕?」
「看起來頗為陌生,興許不是我宗長老,而是外來的築基修士。」
眾人竊竊私語間,舟艙開啟,一名身姿翩然的宮裝女修走出。
「是————純陽峰的根雅師姐!」眾人一眼就認出了她。
南宮雅望了望山門,清麗面容上帶了一絲舒緩,但她並未進宗,而是回頭望向靈舟。
隨著一道挺拔壯碩的男子身影出現在艙門口,頓時引來一片低呼。
「是根碩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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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碩本就知名,離宗前的那場問道,更是將他的名頭推向巔峰。
楊碩下船後也並未離開,緊隨他而下的是一名中年修士,身著錦袍,鬢角斑白。
有人凝目思索片刻,認出他來:「這位是紅楓山沈家之主,沈滄海前輩!」
認出沈滄海身份後,眾守衛弟子意識到他為此行重要人物,面上肅然,準備拜見。
但令他們意外的是,沈滄海下船後,便上前與楊碩並肩,看站位竟隱隱以楊碩為首。
在眾人愕然之中,楊碩隨手掐了個法訣,後面那龐大的玄鐵靈舟迅速縮小,化為一道烏光沒入其袖中。
這靈舟並非沈家主之物,竟然是根碩師兄的?
「莫非是根碩師兄在外的機緣?鍊氣修士卻能掌握靈器,這等機緣和實力,可真是令人羨慕————」
在他們感慨之際,三人行至山門處。
附近弟子連忙恭敬行禮:「見過沈家主!」
沈滄海微微頷首回應。
隨後他們準備向兩位親傳問好,當察覺楊碩身上煌煌如烈日、卻又玄妙深邃的靈壓時,一人陡然瞪大了眼睛:「築————築基?!」
其他人也終於發現了不對,楊碩身上的氣息根本不像鍊氣,倒更像一旁的沈滄海!
「不對!根碩師兄————已是築基修士!」
發現這個驚人事實之時,他們個個瞠目結舌,只覺腦袋轟然作響。
有人對楊碩離宗之時有些印象:「我記得並未過多久————是了,根碩師兄與根雅師姐是一同離宗的!那日距今————至多兩月!」
「未曾聽聞有其他人築基————根碩師兄是第一位!」
所有守山弟子將目光都聚焦在楊碩身上,面上滿是震驚與敬畏。
沈滄海入宗後不久,便有一道虹光自空中降下,落地化作一位面容精幹的中年女修。
她是門中負責外聯事宜的長老,穆道平。
「紅楓山沈滄海,見過道平長老。」
兩人拱手見禮,穆道平向沈滄海微笑點頭:「沈家主,許久未見了————不知此行所為何事?」
——
「紅楓山戰事已畢,特來上宗相稟,還請道平長老代為通傳任宗主。」
「沈家主先移步知客峰歇息,此事我會立刻安排————」
穆道平客氣地在前方伸臂相引,一邊轉身,一邊目光隨意地掃過一旁的兩名小輩。
然而就這一眼,她直接愣住。
兩個小輩她當然認識,但楊碩的氣息似乎不太對勁?
嗯?
不確定,再看一眼。
「根碩?你已築基?!」
確信自己沒感受錯,穆道平忍不住驚呼出聲,眼神難以置信。
她負責外聯之事,代表宗門形象,自然涵養極佳,能讓她失態,足以證明心中何等震驚。
楊碩呵呵一笑:「回道平長老,弟子————頗為僥倖。」
穆道平深吸一口氣,恢復了鎮定,但目光卻難以從楊碩身上離開。
門中是不是還沒有新一代築基?
楊碩入門最晚,竟然是十代弟子中第一人!
「不愧是天生道子————」
她深深看了楊碩一眼,見這小子云淡風輕,肯定不知,這對宗門來說,可是關係存續的大事。
幾人在這裡分開,穆道平帶著沈滄海前往知客崖,安頓好後便急匆匆向著浩然峰而去。
不止是沈滄海到訪,關於楊碩築基之事,也必須稟明宗主才行。
楊碩與南宮雅則直接前往純陽峰。
如今他的遁速與往昔不可同日而語,很快便到了純陽峰前。
虹光中的南宮雅見楊碩也不通傳,就準備和她一同去見李道明,不由促狹一笑:「師弟啊,你驚一下道平長老還嫌不夠?是否又盯上了師尊他老人家?」
楊碩心中暗爽,卻佯作疑惑:「啊?師姐誤會了,我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只是有事請教道明長老罷了。
南宮雅:啊,對對對。
她無奈一笑,甩給楊碩一個好看的白眼。
純陽殿今日的氣氛有些肅穆。
仙風道骨的李道明端坐於上首蒲團,面色沉肅。
下方垂首立著一名書生模樣、相貌俊美的青年,正是宋書。
宋書現在心中惴惴不安,今日師尊看起來是真的生氣了,雖把他叫來卻一言不發,但這壓力真是拉滿了。
他終是忍不住心頭沉重壓力,「噗通」一聲跪地。
「師、師尊,弟子有錯,還、還請師尊責罰!」
「哦?說說你錯哪兒了?」
李道明無悲無喜,但這平淡的語氣一出口,卻讓宋書臉色發白。
「弟子修煉懈怠,有愧師尊栽培————」
「根書啊,你入門已有七八年,如今修為困於五層,是不打算築基了嗎?」
宋書期期艾艾:「弟、弟子————」
李道明瞥了眼台下這名最小的弟子,以他的眼力,怎會不知這名小徒弟的心中執念。
「是因為你根雅師姐,對否?」
宋書渾身一震,覺得臉上燒得厲害,緊抿著嘴,指尖也因用力而泛白。
因他生得俊美,這副模樣一出來,反倒顯得艷麗可人。
但李道明卻看得眉頭直皺,嚴厲道:「你屢次誤解同門,此乃大忌!道心不堅,何以成道?老道收你為徒,你便是如此回報師尊的?」
宋書身形一晃,面色頓時蒼白如紙,重重磕頭:「弟、弟子有罪,請師尊責罰!」
李道明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道:「你心思蕪雜,不在正途,空耗天賦!」
「看看你身邊同門,不說以根碩為目標,你便是能有根雅一半的專注與堅韌,何至於此?」
看著宋書身形搖搖欲墜,李道明知曉這個弟子如果堪不破情關,恐怕道途無望。
「收收心罷!心中無女人,修道自然神!」
他硬下心腸,不悅拂袖:「即刻前往東線戰場磨礪!不立下足夠功勳,不得回宗!」
宋書身軀微顫,黯然低頭:「弟子————領命。」
他叩拜三次,隨後步伐沉重地退出大殿,背影蕭索。
宋書走後,殿內恢復安靜。
李道明揉了揉眉心,覺得小輩們覺悟太差。
「情情愛愛有什麼意思?老道一生無道侶,不也過來了?反倒修為越發精進!」
他周身純陽靈光微盪,自語嘆息:「當初收這小子,觀其資質絕佳,不下於根雅,乃是本著收為關門弟子之念。可惜,此子資質雖佳,心性著實差了些!」
他其實並非真的生氣,只是不作出態度來,難以磨礪宋書。
而後李道明想到其心結之人,不由露出笑意:「南宮雅看似怯懦,實則天賦心性皆為上佳!這一代最先築基的,不是根浩就是根雅,依老夫看,根雅希望還大些!」
「呵呵,十代弟子第一人!老道眼力還是高明,收得一手好徒兒!」
他嘴角微翹,頗為自得地撫了撫須:「可笑那吳道有還在努力追趕老夫功績,追上又如何?論培養弟子,他拍馬難及!」
李道明心中愉悅,鬍鬚捋得飛快。
若說對吳道有的打臉,那他尋來楊碩這一步,無疑是一步絕佳妙手。
想到此子,他臉上得意非常:「雖說我弟子收得好,但所有人資質加一起,恐怕也比不上根碩————老夫竟能尋來一個天生道子,嘿!」
他得意了一陣,想到楊碩與南宮雅一同出宗,又有些感慨:「此子入門晚,根基就遠不如根雅了,恐怕還需幾年磨礪,才好衝擊築基————嗯?」
話音未落,忽有一道陌生神識掃過純陽殿。
毫無徵兆,而且強度還不低,竟有築基中期的程度。
李道明臉上表情瞬間收斂,目光一凝:「不是宗內任何一人————外來者?」
外人的神識如此大肆掃過,純陽峰上下一覽無餘,若非此人莽撞,便是意圖不明,李道明面色沉凝,立刻將自身神識蔓延出去。
他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如此不守規則,無論是誰,都必須懲處警告一番!
神識探出,瞬間便看到了峰外兩道熟悉人影。
「原來是根雅和根碩————嗯?!」
察覺楊碩此時修為,李道明雙目忽然激凸而出,心中震驚至極,捋著鬍鬚的手下意識用力一拽。
「嘶——!」
他本就為數不多的雪白長須被這一下盡數拽斷,疼得不由抽一口冷氣。
但李道明此時卻根本顧不上心疼,周身虛空之力湧現,直接一個挪移出現在純陽峰外,死死盯著面前的楊碩。
他沒有看錯!
這小子身上靈壓煌煌如烈日,不是築基修為是什麼?!
他手指頭哆哆嗦嗦指著楊碩,也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心中震驚,連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小子!何時的事?!」
楊碩見李道明震驚萬分的模樣,嘴角不由上揚,仍作謙虛道:「弟子也是前幾日僥倖築基,總算不負道明長老期望————」
李道明死死盯著他,哪看不出這小子就是故意來看他失態的。
可他非但沒有任何不滿,臉上滿是欣慰:「好————好得很吶!道遙後繼有人!我宗第十代後繼有人!」
旋即他一把將手中斷須丟掉,放聲大笑,極為開懷。
南宮雅望著師尊光禿禿的下巴,又想笑又是心疼,似嗔非嗔地拍了下身邊楊碩。
這會兒楊碩也覺得有一絲愧意生出。
眼前老道一大把年紀,自己確實有些欺負老頭了。
哪知下一刻李道明咳嗽了一聲:「你師尊已經知道了吧?任宗主呢?吳道有肯定不知!」
他自中微亮,打算等會兒就去破虛峰走上一趟。
也不進屋,就當著吳道有的面說一句:根碩已築基,你徒弟呢?
想到那時吳道有的表情,李道明嘴角也不禁開始上揚起來。
雖恨不得馬上就去,但在兩名晚輩面前,他還是維持住了長輩的穩重。
他撫了撫不存在的鬍鬚,笑道:「每一名修士築基皆是大事,尤其你還是干代弟子第一人,你的築基法會,宗門必會大操大辦。」
「既已見過了,你們先回去歇息,老道正好還有點事————」
楊碩自方才提起余道遙,面色便有些沉重,此時忽然沉聲開口:「道明長老,弟子有要事稟告!」
李道明一怔,旋即看到楊碩面色,看出楊碩所言之事怕是十分重要。
當下便壓下心中雜念,帶著楊碩和南宮雅返回純陽殿。
南宮雅也意識到兩名築基要談的事比較重要,便率先稟報自身情況。
隨後告退,準備閉關。
「弟子在外磨礪已有所成,此次出關之日,便是築基之時。」
李道明欣慰頷首,出言勉勵了幾句。
南宮雅行禮退下後,殿內只剩李道明與楊碩。
老道面色轉為鄭重,看向楊碩道:「根碩,你可以說了。」
楊碩沉聲道:「弟子已多日聯繫不上師尊了。」
李道明皺起眉頭,但片刻後又鬆開。
「你師尊久經沙場,身處險地無數,縱橫數十年罕有吃虧。且門中每位長老皆有魂燈,你師尊並無隕落之象,你倒無需太過擔心。」
「我等築基修士閉關一次便是數月、數載乃至數十載,短短數日還看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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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事也非小事,稍後你與我一同面見宗主,共商此事。」
楊碩此時才終於鬆了口氣。
隨即他又講出自身築基隱患,哪知李道明聽完後竟直接變色,比方才反應大得多。
「什麼?!」
楊碩只覺內心直往下墜,沉聲道:「還請長老一觀!」
他直接開心神,釋放出道基氣息。
李道明探出神識,細細感應,但面色越來越凝重。
最終他收回神識,在殿中來回踱步,眉頭緊緊皺起。
「這是何種道基?其中一種力量類我純陽,卻遠超純陽————你所修《鎮魔訣》與此道基難以相容,道途已然走偏!」
「改易道途、更換功法,雖非易事,但也並非完全無法可解————」
他看向楊碩,寬慰道:「我宗史上,也曾有一位前輩改易了道途,此事需聯繫宗主相助,你且安心,宗門會盡力為你想辦法!」
「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前往浩然峰!」
李道明心掛楊碩之事,也忘了去尋吳道有樂子,直接帶著楊碩往浩然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