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魚傳說 香魂草！
七日光陰，彈指而過。
大魚鎮的一間客棧中，楊碩緩緩睜開雙眼，眼中一絲金芒流轉，隨即隱沒。
他仔細感受著自身狀態，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神魂得了黃裳那枚「魂晶」的滋養，效果比理想中還好上一些。識海中那無時無刻不在的針刺般劇痛，已減輕了大半。
原本他的神魂如同布滿裂痕的琉璃般脆弱，此刻隱約有了癒合趨勢。雖距離痊癒尚遠，但繼續崩裂的勢頭已完全止住。
「如今每天清醒的時間，應當能延長至三四個時辰。」楊碩心中估算著。
更重要的是，這幾日他借著這難得的清醒時間，全力運轉道基，汲取天地間的陽力，配合自身強大的恢復力，法軀的傷勢已經好了六成左右。
如今血肉筋骨間重新充滿了力量，雖然距離巔峰時期堪比靈器的強韌還差得遠，但如今勉強有了築基戰力。
「總算有了自保之力。」楊碩握了握拳，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感受著其間奔涌的強大力量。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露出一絲滿意之色，旋即走出客棧，來到魚稅司，等待著與黃裳的約定之期。
辰時四刻，空中遁光乍現，落地顯現出黃裳乾瘦的身影。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楊碩，扯出笑臉：「楊道友等了許久吧？」
「好事不怕晚。」楊碩拱手回應，嘴上說不急，面上卻恰到好處帶著一絲迫切，「黃島主，今日便是約定之期，不知何時去尋————」
「哈哈，道友莫急。」黃裳撫著黃須，哈哈一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道友請看。」
說著，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現一個玉瓶，遞給楊碩：「楊道友，此乃誘魚丹，是今日此行的關鍵。」
楊碩接過玉瓶，打開瓶塞，一股奇異的甜香之氣瀰漫開來，隱約帶著魚腥味。
「黃島主，此丹是？」
黃裳撫須一笑：「楊道友可知，這大魚島之名，從何而來？」
楊碩配合地露出好奇之色：「還請黃島主解惑。」
「此地人口相傳，海中有大魚與海怪，並非虛假。」
楊碩忽的想起珠兒所言，面色不由一怔。
黃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神秘：「此島周邊海域生存著一種極為奇特的海獸，形體極
大，靈智頗高，便是那傳說中的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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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楊碩手中的誘魚丹，解釋道：「此丹乃是以銀血魚之血，配合多種靈藥和海獸肉煉製而成，雖不入品，卻為那大魚量身定製，對其有極強的吸引力。」
「我等今日之行，便與那些大魚有關。」
黃裳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老夫所言的那處密地，周圍聚集了不少大魚。老夫也不賣關子，楊道友所需的魂晶，正是得自這些大魚的顱腦之內。」
楊碩目光微動，展現出驚訝神色：「竟是如此————原來如此！」
「今日老夫的計劃便是，由楊道友你，以此誘魚丹為餌，將聚集在密地入口處的大魚引開。」
「待它們被引走，老夫便趁機潛入秘地，取走其中寶物。」
他頓了頓，觀察著楊碩的神色，繼續道：「正如先前所言，事成之後，所有魂晶盡歸楊道友，而秘境中的其他收穫，老夫分你三成！」
「並且，先前答應為你引薦加入平沙嶼之事，老夫也絕不食言！」
楊碩沒有被好處沖昏頭腦，眼神中露出猶豫，語氣有幾分遲疑：「引開所有大魚————
黃島主，非是在下推脫。」
「那大魚乃是在水下，我乃煉體士，無遠程攻擊手段，在下恐怕獨力難支，堅持不了
太久。」
「若屆時黃島主未能及時取出寶物，在下恐有亡命之危啊————亦或者————
黃裳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也冷淡下來：「楊道友，老夫打開天窗說亮話，若無你引開魚群，老夫根本無法進入秘地。」
「同樣，若無老夫出手相助，你也奈何不了那些魚群，無法獲取大量魂晶。」
「你我合則兩利，分則兩害。若道友不願意冒險，那此事作罷，魂晶之事，道友自行想辦法吧。探查秘地，我尋其他人便是！」
場中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楊碩沉默片刻，似平經過了一番艱難的心理鬥爭，最終猛一咬牙，臉上露出幾分決然：「黃島主所言極是，在下出身小地方，謹慎過頭了！」
黃裳臉色這才緩和起來：「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機緣可不會從天上掉下來，楊道友實在是過慮了！」
楊碩連連稱是，心中卻明鏡似的。
這黃裳打的一手好算盤，讓他在外一人面對眾多未知魚獸，生死難料。
而黃裳自己潛入密地探寶，事後分潤多少，還不是全憑他一張嘴？
更大的可能是他拿完東西直接走人，根本不會有分潤之事。
到時候不背刺自己，讓自己命喪魚獸之口，都算他有善心了！
「此事老夫籌謀已久，斷不會有多大風險，事成之後，老夫定不會虧待你。」黃裳撫了撫須道，「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出發！」
他面上的和善在轉過身後便收斂，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陰沉狠辣。
遁光拔地而起，朝著大魚島另一側的「魚頭鎮」方向趕去。
魚頭鎮位於大魚島最東端，直面蒼茫無盡的大海，風浪比中灣村那邊更為劇烈。
鎮外滿是嶙峋的黑色礁石，海浪拍打其上，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濺起漫天水霧。
遁光深入礁石區域才停下，這裡已是任何漁民都不敢來的凶地，水下布滿暗礁與暗流o
「楊道友，那處秘地便在此處。」
黃裳指了指水下，隨即取出兩張閃爍著淡藍色光華的符籙，將其中一張貼在自身胸口，另一張遞給楊碩：「這是中級避水符」，可助我等在水下行動自如，維持兩個時辰。」
楊碩接過符籙，依樣貼在身上。
符籙觸體即化為一層柔和的藍光，將他周身籠罩，一股清涼之意蔓延開來。
「走！」黃裳低喝一聲，率先縱身躍入冰冷的海水中。
楊碩緊隨其後。
一入水，避水符的效果立刻顯現，周圍的海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尺許厚的無水空間。
兩人迅速下潛。
初時還有微弱的天光透下，能見到一些普通的魚蝦游弋。
隨著深度增加，周圍迅速變得昏暗、冰冷，壓力也逐漸增大。避水符形成的藍光在幽暗的海水中，如同兩盞孤燈。
下潛至約百丈時，楊碩目光一凝。
只見側前方的幽暗海水中，一道巨大的陰影緩緩游過。那東西形似魚類，但體型足有三四丈長，渾身覆蓋著暗沉如鐵鏽的鱗片，頭部碩大。
楊碩注意到此獸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而靈動的光芒，不似凡魚那般蒙昧。
「楊道友，那就是「大魚」了。」
黃裳的傳音在楊碩耳邊響起，「暫且不必理會，我們先到秘地入口。」
楊碩微微頷首，心中卻是一動。這大魚果然如黃裳所言，頗具靈性。
兩人繼續下潛，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深度已然達到兩百餘丈。
周圍的黑暗幾平濃稠如墨，全靠避水符的微光照明，海水的壓力也大到足以將尋常凡人瞬間碾碎。
即便有避水符護體，黃裳已開始用靈力包裹自身，舒緩壓力。
他瞥了眼楊碩，見其渾然感受不到壓力的輕鬆模樣，心道不愧是體修，對此行信心又增了一些。
又過片刻，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位於海底山脈側面的巨大凹陷地帶，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圓形空洞。
空洞邊緣怪石嶙峋，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空洞的入口附近，密密麻麻聚集著數十頭之前見過的那種「大魚」！
它們或在水中緩緩巡遊，或靜靜懸浮，一雙雙冰冷的魚眼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將整個空洞入口守得水泄不通。
楊碩臉上忽地湧出一抹喜色，目光看向這些模樣猙獰的大魚，隱隱有些火熱。
如此多的大魚聚集於此，它們顱腦中的魂晶數量定然可觀！
修復神魂的契機，就在眼前！
一旁的黃裳更是激動不已，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暗自思忖：「這些魚獸是大魚島獨有的，在此地聚集，定然是那空洞內有什麼寶物，誘使魚獸誕生魂晶！那寶物必然比魂晶更寶貴！」
他收集魂晶也是自有目的，雖然他用不上，但如今碧波盟中對各種補益靈魂的寶物均有懸賞。
他要是得了空洞中的重寶獻上去，或許能獲得一大筆獎勵，藉此築基也有希望！
一想到此，他眼中更是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貪婪光芒。
黃裳餘光瞥了一眼身側的楊碩，面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心中暗嘲：「此子到底是從小地方來的，目光短淺，只盯著那些魂晶，殊不知真正的機緣在內里。」
「若是他實力不濟，死在這些畜生口中，可怨不得老夫。不過此子似乎遊刃有餘，想必也不那麼容易死————如此更好！能替老夫爭取更多時間！」
他渾然將楊碩當成了工具，若得了其中寶物，根本不可能與楊碩分潤。
「楊道友，時機已到！」黃裳壓下激動，傳音道，「按計劃行事！你以此丹引誘，盡
量將魚群引向遠處。」
「待入口一空，老夫便立刻潛入！」
楊碩點頭，不再猶豫。他取出那瓶誘魚丹，手指捻動，將數顆丹丸捻成粉末。
剎那間，那股奇異的腥甜香氣猛地擴散開來，融入海水之中。
香氣瀰漫，原本安靜守衛在空洞入口處的大魚群頓時出現了一陣騷動。
一些體型較小、靈智稍低的大魚開始躁動不安，魚尾甩動，朝著香氣來源的方向張望o
很快，便有十幾條鍊氣中期的大魚按捺不住誘惑，脫離隊伍，朝著楊碩所在的方向游來。
但更多的，尤其是那些體型更大、氣息強悍的大魚，只是冰冷地掃了這邊一眼，依舊牢牢守在原地，不為所動。
「還不夠！」黃裳焦急傳音，「楊道友，再多用些丹藥！必須將大部分引開！」
楊碩眼底掠過一抹冷意，心中明了。這黃裳是鐵了心要讓他吸引所有火力，根本不管他能不能支撐得住。
但以他的實力，自然不會擔不住。
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言再次捻碎了更多誘魚丹。更加濃郁的香氣爆發開來，如同在黑暗的海水中點燃了一盞明燈。
這一次，效果顯著，又有二三十頭大魚被吸引，加入了追逐香氣的隊伍。
連那幾頭體型最大的大魚，也顯露出了明顯的意動，身軀微微前傾，但似乎仍在顧忌著什麼，魚眼中靈性閃動，顯得有些猶豫。
眼見這幾頭未被引動，黃裳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這幾頭魚在水下的實力不弱於他，若是無法清空入口，他根本進不去！
就在這時，楊碩忽然動了。
他並非向著遠離空洞的方向逃竄，而是身形猛地一折，如同一條靈活的海魚，竟是朝著空洞入口的方向疾沖而去！
「他要幹什麼？」
黃裳愣神之際，楊碩速度極快，眨眼間便逼近了空洞入口附近那些尚未被引誘的大魚。
在它們反應過來、即將發動攻擊的剎那，楊碩手腕一抖，幾枚誘魚丹射出。
丹藥化作幾道白光，在幾隻大魚附近炸開，濃郁的香氣直接在它們極近處彌散。
隨後，楊碩將所有誘魚丹握在手中，一點一點碾碎，讓香氣持續散發出去。
這一下，如同在煮沸的油鍋里滴入了冷水，直接引爆了所有大魚。
那最後幾條最為警惕、靈性最強的大魚，也無法抵禦近在咫尺的誘惑，發出無聲嘶鳴，迅速沖向楊碩。
楊碩身形如電，不慌不忙地兜著圈子，將數十條大魚全部引動。
黃裳目瞪口呆地看著，不禁為楊碩這大膽的舉動捏了把汗。這要是換成他，早就毛骨悚然了。
旋即他發現，楊碩要麼有驚無險，要麼遊刃有餘，竟真能保持著合適的拉扯距離，讓魚群緊緊追在身後一條都不放，自身卻似毫無危機。
黃裳雖心覺疑惑與難以置信，但此刻千載難逢的機會就在眼前。
他來此數次，還是第一次得遇這等天賜良機！
他顧不得多想，體內法力催動到極致，避水符藍光大盛，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猛地扎進了那幽深不知幾許的海底空洞之中！
一進入空洞，外界海水的喧囂與混亂仿佛被隔絕了大半。
洞內極大，並非一片漆黑，岩壁上附著著一些能發出微弱磷光的苔蘚或礦物，提供著朦朧的光線。
他心潮澎湃，迅速探查周圍，一路向著深處前行。
「竟沒有危險！」
他加快腳步，行了近百丈後，忽地在山洞深處發現一處淤泥潭。潭中竟生長著一片奇異植物！
那些植物形似蘭草，通體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葉片狹長，頂端開著米粒大小的淡金色小花。
整片植物都散發著一種極其淡雅、卻直透靈魂的幽香，讓人聞之心神寧靜，魂魄都仿佛被洗滌了一般。
「這，這是————」
黃裳瞪大了眼睛，碧波盟懸賞圖例在腦海中閃過，他一下子認出了此物。
他呼吸驟然停滯，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香魂草！而且是至少兩百年的二階香魂草！這麼多！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只是鍊氣修為，並不知曉香魂草的妙用，但此物在眾多懸賞之物中名次較高，顯然價值極大，遠非那些大魚腦中的魂晶可比！
如此一大片，看其年份和長勢，總價值簡直難以估量！
若是交給碧波盟，還不知道能得多少賞賜！
「築基有望，老夫真的有望了啊！」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迫不及待地衝進淤泥中，就要採摘。
然而，就在他心神完全被香魂草吸引、放鬆了最後一絲警惕的瞬間，他的身後，一隻龐然巨物悄然出現。
那竟是一頭體型遠比外面那些大魚更加龐大、鱗片呈暗金色、頭顱頂端隱隱有一個鼓包的巨型魚獸！
巨魚看著前方來「偷盜」的渺小人類，足有丈許的魚眼中，閃爍著遠超同類的狡黠與冰冷殺意。
它湊近後，猛然張開大口，口中密布著匕首般的利齒，靈壓驟然散發，赫然達到了築基層次！
黃裳察覺不對，心中一寒，猛然回頭，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化為無盡的驚恐與絕望。
他想要後退，想要祭出護身法器，但一切都太晚了。
血盆大口當頭罩下！
「不
黃裳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魂念，便被那巨口徹底吞噬。
巨魚牙齒磨合了兩下，如同吃了個聊勝於無的零嘴。
隨後大魚望向洞口之外，似乎發現了什麼，巨大魚眼閃過怒意，無聲無息地遊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