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楊師兄實力極強,入門還不到一月!」
這些弟子大多來自外門,楊碩入鎮魔一脈的事並未宣揚,他們並不知,因而這番禮遇,只因他自身而來。
此前那場衝突中他大展神威的事跡,早已傳遍全宗。
親傳弟子大多高高在上,難以親近。
唯有楊碩晉為親傳後,依舊平和近人,待人有禮,更每回皆至悟道崖聽講。
一道溟溟青影浮現於問道石上,崖上眾弟子的議論聲頓時止歇。
此次講經的葉長老輕抬眼帘,掃過台下。
百餘雜役、數十外門……
「嗯?怎還有個親傳?」
葉長老目光落在楊碩身上,嘴角微微一抽。
「是這小子……難怪次次都來悟道崖,原來是沒有師父教啊!」
「百餘雜役,數十外門,一名親傳,便是此次聽道的全部弟子。」
葉長老暗自搖頭,感覺近些年宗內風氣不行了。
他的分享欲比較盛,接地氣地講,是好為人師,但是近些年總感覺意興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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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弟子是我教過最差的一批!這才幾年,一個個都沒了向道之心!」
「猶記得悟道崖最盛之時,弟子云集,摩肩接踵,洞府十室九空……對了,那次似是道遙長老講道?」
他怔了怔,想起了往事。
他的人氣自是不能與刑律長老相比。
不過今天,刑律長老的徒弟都來了,他猶豫著這次是否講點真東西。
就在這時,天邊一道黑色烏光向著這方遁來。
「嗯?」
葉長老定睛一看,烏光中竟然是條黑狗!
「汪!」
黑狗落地,撲騰兩下,跳到了楊碩身邊,旋即狗模人樣地端坐,竟似也要聽講。
葉長老詫異打量了兩眼那黑狗,他有所耳聞,狗是與楊碩一同來的,如今一看竟也頗有神異?
不待他多想,空中湧現波紋,一道金光粲然的男子也浮現而出。
男子先向他尊敬行了一禮,隨即也尋了個蒲團端坐。
「根浩?」
看到這人,葉長老有些意外。
楊碩來聞道,尚且情有可原,但任浩出現在這,可就奇怪了,他來聽個什麼道?
葉長老心中不禁直犯嘀咕。
哪怕把宗內其他長老都叫來,誰敢言在鍊氣期的積累比任浩厚?
恐怕,只有歷史上那幾位人傑祖師才行。
葉長老思忖一番,心知今天必須得拿出真道行、講出點乾貨來。
但任浩的到來仿佛只是開了個頭,接下來,一道道虹光紛至沓來,不多時此地人數竟翻了一番。
葉長老抬眼一掃,發現宗內過半親傳竟都來了。
此時台下一眾弟子端坐,目光皆放著求知之光,今日之盛景讓葉長老忽覺回到往昔。
他慢慢坐直了身體,一雙老眼隱露精芒。
那顆封塵的好為人師之心,開始燃燒起來了!
……
此時,台下。
眾親傳紛紛坐直了身體,目露求知之光。
親傳一:「誰是楊碩?」
親傳二:「就是你小子引動了傳法殿的所有傳承是吧?」
親傳三:「師父讓我們關注你,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可關注的!」
親傳N:「什麼,任師兄都來了?那確實不得不關注了!」
任浩目不斜視,眼中只有前面那道壯碩身影,已將他當做平生大敵,袖袍中的拳頭暗自緊握:
「楊碩!雖然你天賦遠勝於我,但我在浩然之道上浸淫已久,你拿什麼與我爭?」
黑狗環顧左右,眼珠亂轉:「汪!怎麼才能將這些人寵一網打盡?峰主輪流坐,明年到爺家!」
楊碩深吸口氣,心道:「怎麼這麼多親傳?難不成這次要講重點?那可真是來對了!」
在台下眾弟子心思各異之時,問道石上那道冥冥身影陡然光芒大作。
旋即,一道洪鐘大呂般的道音在悟道崖上響起——
「道!法!自!然!」
一隻仙鶴飛過雲霄,忽的靜止在空中。
此方天地升起一道光壁,內里渺渺仙音流轉,濃郁靈氣激盪,所有弟子均陷入奇異的寂靜之態,但他們的識海中卻發生翻天覆地般的劇變。
光壁之外,任道中最先現身,旋即諸位長老的身影也都陸續浮現。
宗內出現這番異動,他們均有察覺。
秦道韻望著問道石上那道道光璀璨的身影,不禁愕然:「道基之力?道然長老可謂下血本了,這下沒有數年,恐怕恢復不過來!」
築基作為仙道之始,道基中自然含有一絲天地之力的神妙。
葉長老不吝消耗,動用道基之力引動的這次頓悟,少則能解決他們當前的修煉困頓,多則能窺見一絲自身未來仙途,有高屋建瓴之效。
對這些弟子而言,堪為一個不小的造化。
任道中目光掃過光壁之中的諸弟子,輕聲道:「事後,需給道然長老些補償。」
「這些小輩,也是好運氣。但造化並非人人都能把握,還要看他們自身緣法悟性如何。」
每名弟子皆陷入頓悟中,神色各異。
雜役雖有參悟之機,但是他們自身資質不足,在這場機緣中大多只是恍在夢中,所見之物皆是生活瑣事。
外門弟子多多少少也有一定資質,隨著時間推移,他們神色或掙扎、或恍然,其中有些人看似有所收穫。
但長老們的主要注意力,還是放在眾多親傳弟子身上。
他們能被長老看中收入門下,每一位皆有過人之處,道途潛力都不低。
「這些親傳,陷入的是更深層次的領悟。」
親傳弟子大多面色平靜,但他們的思緒卻在急速運轉,身上浮現出點點靈光。
這是處於更深層次的「物我兩忘」狀態。
在眾長老矚目下,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有親傳弟子面容掙扎,看似將要從頓悟中醒來。
「要醒了?怎麼是他?」
然而出乎眾長老意料,第一個醒來的,竟然是任浩。
他一醒來就皺起了眉頭,放才,他短暫地進入了頓悟,剛窺見一絲關於浩然之道的靈光,但還未來得及抓住,就錯過了。
他有種強烈的悵然若失之感,仿佛眼睜睜看著機緣在手中流逝。
「可惡,我身上的靈器有防護心神之效!」
任浩心中不禁懊悔,他今天根本就沒打算聞道,是追著楊碩而來。
哪知道然長老竟捨得動用道基之力,讓他也陷入了頓悟。
可他一身靈器防護得密不透風,機緣如雨水潑來,他卻像撐了把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