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跟腳,她遠不及孫六耳和初鴻這兩個混沌遺種。
論努力,她卷不過孫六耳那個修煉狂魔。
論天賦,她更是被初鴻甩得不見蹤影。
在這樣一個神仙妖孽扎堆的內卷環境裡,想要活得滋潤,必須找到自己的核心競爭力。
九尾天狐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賽道。
她發現,老爺陳時,對毛茸茸、軟乎乎的東西,似乎有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偏愛。
於是,她果斷放棄了化形的念頭。
化形成千嬌百媚的絕世美女?
省省吧。
院子裡常來串門的女媧和后土,哪一個不是風華絕代的女神,自己拿什麼去比?
所以,保持狐狸真身,才是王道。
她將自己那身雪白的皮毛,用法力滋養得油光水滑,蓬鬆柔軟。
每天最重要的「修煉」,就是趴在陳時的搖椅旁,或者乾脆蜷縮在陳時的腿上,將自己最柔軟的肚皮和最蓬鬆的九條尾巴,毫無保留地獻給老爺。
每當陳時那溫暖的大手,撫過她的皮毛,為她順毛撓癢時,九尾天狐都會舒服得眯起眼睛,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她心裡門兒清,修為可以慢慢漲,反正這裡的靈氣用都用不完。
就算一頭豬在這裡待久了,照樣能成仙。但老爺的寵愛,可是獨一份的稀缺資源,必須牢牢攥在手裡。
這,就是狐狸的生存智慧。
於是,小院裡便經常出現這樣一幅和諧而又詭異的畫面:
陳時悠閒地躺在搖椅上,腿上趴著一隻雪白的狐狸,他一邊喝著茶,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擼著狐狸。
不遠處,孫六耳汗流浹背,棍影翻飛,嘴裡罵罵咧咧,也不知道是在罵自己,還是在罵這不公的天道。
更遠處的花叢里,初鴻邁著小短腿,咯咯笑著追逐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身上不時閃過一絲絲玄奧的道韻。
時光靜淌,安寧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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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時很享受這種,平靜而又充實的生活。
他甚至覺得,如果能量劫不來,鴻鈞不作妖,就這麼一直下去,直到天荒地老,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他很清楚,這不過是風暴來臨前的片刻安寧。
鴻鈞的棋盤已經落下第一子,巫妖的宿命,正在步步緊逼。
他這片小小的世外桃源,終究不可能永遠置身事外。
這一天,陳時正在給新培育出來的一株,名為冰火同源椒澆水。
這辣椒一半赤紅如火,一半冰藍如晶,蘊含著精純的冰火法則。
一口咬下去,那是冰火九重天,極其的上頭。
忽然,他動作一頓,目光微抬,望向了院外。
一道熟悉而高貴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籬笆牆外,望著院內,眼神裡帶著幾分猶豫,又藏著幾分期待。
來者,正是女媧。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躲不掉的。
陳時看著籬笆牆外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數千年不見,女媧的氣質愈發深不可測,那身造化道韻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准聖中期的修為穩如老狗。
陳時一眼就看穿了。
還裝什么女羲,這妥妥的就是女媧本媧。
經歷了后土那檔子事後,他早就把這些客人的馬甲扒得一乾二淨了。
只不過,看破不說破,還是好朋友。
畢竟,人家可是自己在這個枯燥洪荒里,第一個正兒八經的牌友兼飯搭子。
女媧成聖之機,應該是該到了。
人族當出,而這臨門一腳的機緣,最後一環,早就在他自己這裡待著。
「女羲道友,別在外面干站著了,進來喝杯茶暖暖身子。」
陳時放下手中的水瓢,衝著籬笆牆外的身影招了招手,笑容熱絡得像是招呼晚歸的鄰居。
女媧眼神中的猶豫,被這股樸實的人間煙火氣融化,她輕輕頷首,邁步走入院中。
「陳爺爺,叨擾了。」
「嗨,你這話說的,太見外了。」陳時大手一揮,豪氣干雲,「你可是稀客,今天我必須給你整兩個硬菜。」
朋友來了,哪有不招待的道理,當然是好酒好菜招待啊。
陳時二話不說,走進農場來到靈池邊,對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喊了一嗓子。
「開飯了!」
嘩啦!
池水劇烈翻湧,幾條長相清奇的魚類,爭先恐後地躍出水面,條條膘肥體壯,靈光四溢,一看就很有嚼勁。
這些可都是《山海經》里有正式編制的異獸,本身的美味自然不必多說,而且還有不少神奇的功效。
當然,對陳時等人沒用就是了。
在陳時的魚塘里,它們唯一的價值評判標準,就是夠不夠肥,以及……好不好吃。
「就你了,我看你有點中暑了,走,我帶你去暖暖身子。」
陳時指尖隨意一點,一條背生雙翼、魚鱗上跳動著雷光的怪魚,便無比順從地飛到了他的手裡。
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陳時祭出那口平平無奇的黑鍋,手上動作快得拉出殘影。
刮鱗、去髒、改刀……他手腕一抖,刀光如瀑,每一刀的落下,都精準地剖開了魚肉的紋理,竟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道韻。
這把在一旁的女媧,看得美眸中異彩連連。
她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
這位前輩,該不會是以廚證道的吧?
那這路子,可比斬三屍野太多了。
很快,一道紅燒,一道清蒸便做好了。
當鍋蓋掀開的那一刻,道道霞光沖天而起,金色傳說。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香氣,瞬間鑽入女媧的鼻腔,讓她道心都為之顫動。
「來,快嘗嘗我的手藝。」
女媧小口品嘗著魚肉,只覺得一股溫和而磅礴的能量在體內化開,連帶著對造化大道的感悟,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與極致的美味,心中卻始終壓著一塊巨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女媧終是放下了玉筷,目光懇切地望向陳時。
「陳爺爺,我此次前來,實有一事相求。」
陳時抿了口茶,來了來了,正戲開場了。
「但說無妨。」
女媧貝齒輕咬紅唇,似在組織語言,緩緩開口:「我近來心有所感,自覺證道之機已至。只是……這機緣如霧裡看花,水中望月,總覺得還差了最關鍵的一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屋檐下,那一排排形態各異的泥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