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麗絲咬著牙,費力地將盧克塞進副駕駛。
盧克癱在座椅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才慢悠悠地拿起車載對講機。
「呼叫總部,這裡是盧克。城西的唱片場,請求支援,多來點人。」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難以置信的聲音。
「盧克,你說什麼,你那邊什麼情況?」
盧克繼續說道。
「派你能派的所有人過來,這裡……屍體有點多。」
「有多少?」
「幾十個吧。」
盧克輕描淡寫地補充道。
「對了,順便讓清潔工也來一趟,這裡有點亂。」
對講機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沒過多久,十幾輛警車呼嘯而至,將唱片場的大門團團圍住。
一個剛從警校畢業的年輕警察第一個衝到門口。
往裡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由紅潤變得慘白,扶著門框就彎下腰乾嘔起來。
「我的上帝啊……」
「嘔……這他媽是屠宰場嗎?」
慘烈的景象讓不少見慣了場面的老警員都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一名警察走到車旁,看著車裡萎靡不振的盧克,表情複雜。
「盧克,這些都是你乾的?」
盧克只是虛弱地點了點頭。
那警察無奈地嘆了口氣。
「抱歉,規矩就是規矩,你可能得跟我們回去一趟了。」
克拉麗絲一聽就急了,立刻上前一步。
「你們不能帶走他,我們完全是正當防衛,他們是邪教徒,是他們先動手的。」
這時伍迪局長推開擋路的下屬,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掃了一眼現場,目光在那堆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碎肉上停留了片刻。
臉上非但沒有驚恐,反而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嚯,這下可鬧大了,州長明天都得親自跑過來了。」
他走到克拉麗絲面前,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她。
「探員小姐,你還是先想想自己吧。」
「欸,我?」
克拉麗絲愣住了。
伍迪搖了搖頭,背著手在滿地狼藉中踱步。
「死了這麼多人,報告得寫到明年去。接下來會有一連串的取證、聽證、審查……你雖然不用進審訊室,但FBI的內部調查,夠你喝一壺的。」
看著一臉嚴肅的伍迪,克拉麗絲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那我們會被關進監獄嗎?」
「哈哈。」
伍迪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嚇得克拉麗絲一個哆嗦。
他笑夠了,才擺了擺手,對一臉懵圈的兩人解釋道。
「如果是普通人,攤上這種事,就算沒罪也得在牢里住到破產。」
「但你倆是政府的人,自然也會執行特別程序。」
伍迪臉上的笑容收斂,聲音沉了下來。
「只要調查清楚這些人確實是邪教徒,你們就是英雄。為了減小影響,這件事甚至不會出現在明天的報紙上。」
他走到車門邊,大手重重拍在盧克的肩膀上。
盧克身體紋絲不動,臉上卻適時地擠出一個極其痛苦的表情,發出一聲悶哼。
「嘶……局長,輕點,肋骨可能斷了。」
「少廢話,我看你壯得能打死一頭牛。」
伍迪嘴上罵著,手上的力道卻收了回去,他俯下身,壓低了聲音。
「霍夫曼這邊抓了幾個商人,一會在跟你那邊的線索對一下,真兇很快就能找出來。」
「接下來就交給我,你先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是盧克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放鬆。
他被安排到了與警局合作的醫院裡。
雖然醫生翻來覆去檢查,也沒發現他身上有任何傷勢。
但伍迪堅持讓盧克住在這裡。
這也是一個信號,表示盧克也是受害者。
同時,他還派了一個警察過來看守。
說是看守,但盧克一看到來人,就樂了。
「史蒂夫,怎麼是你?」
來的正是伍迪局長的兒子,史蒂夫。
此時他正一臉崇拜地看著盧克。
「盧克,我求了局長好久,他才答應的,我希望你能教我怎麼當一個好警察。」
盧克有些哭笑不得。
「問題是,我也才剛當警察沒多久。」
史蒂夫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這不重要。局裡都傳開了,你帶著FBI的美女探員勇闖邪教老巢,單槍匹馬乾掉了幾百個瘋子,大家現在都拿你當英雄。」
幾百人?
盧克額頭冒出一絲冷汗。
這還沒過二十四小時,謠言就已經進化到這個版本了?
他搖了搖頭,懶得去想這些。
再次和史蒂夫閒聊起來。
住院這幾天,盧克總算切身體會到,伍迪局長為何稱呼史蒂夫為廢物了。
只要一閒下來,史蒂夫的嘴就停不住。
話題永遠離不開漫畫和任天堂的NES遊戲機。
雖然盧克對這些也挺感興趣。
但每當他試圖把話題拉回警察公務時,史蒂夫的思維就立刻脫線。
在他的想像里,警察的工作就是開著帥氣的警車上街巡邏,看到壞人就掏槍射擊,根本不需要什麼程序和報告。
這讓盧克有些無語。
不過總的來說,這小子人還挺有意思。
這幾天,盧克還試圖打探一下外界的消息。
但史蒂夫一問三不知,就連克拉麗絲那邊也斷了聯繫,似乎正在接受FBI的內部審查。
這只能讓他百無聊賴地待在醫院,每天和史蒂夫討論哪本漫畫的英雄更強。
終於,就在盧克快要在病床上躺出蘑菇的時候,他獲准出院。
並在警局裡見到了自己的律師。
一個穿著昂貴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笑容無可挑剔的男人朝他伸出了手。
「你好,盧克警官,我是凱文·羅麥斯,你的代理律師。」
盧克和他握了一下手。
隨後坐在了椅子上。
羅麥斯打開公文包,拿出了幾份文件交給盧克。
「這些是警局這些天收集到的資料,以及你和克拉麗絲探員的口供記錄,請過目,看看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盧克簡單的翻閱了一下,從資料里看到了那些邪教徒的真實身份。
大部分都是些普通人,水管工、流浪漢、被霸凌的學生……
從背景來看,幾乎都曾是社會底層。
這也難怪他們會加入這個邪教。
隨後他又看了一下自己的口供,記錄得天衣無縫。
完全是將自己和克拉麗絲塑造成了誤入陷阱,奮起反擊的受害者英雄。
「我這裡沒有要補充的了。」
羅麥斯點了點頭,收回文件。
「好的,我的工作暫時結束。接下來,伍迪局長要單獨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