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聖地隕落
話音未落，他們的神體便如同風化的沙雕，寸寸瓦解，化為最細微的光點消散。
緊接著是宇宙之主————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片片地消失。
恐懼瞬間壓倒了瘋狂。
「退！快退！」
「不可敵！根本不可敵！」
倖存者驚恐萬狀地想要後退，逃離那無形的死亡領域。
但已經晚了。
那無形的「界」似乎隨著特莫的心意，微微一個擴張。
如同平靜的水面投下一顆石子，毀滅的波紋輕柔地盪開。
波紋所過之處，一切有形的、無形的存在，盡皆歸於虛無。
僅僅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
紫月聖地宇宙外，那原本如同璀璨星河般密集的出征大軍，已然消失得乾乾淨淨。
混沌虛空中，只剩下特莫那龐大的暗金身影，以及那依舊在汩汩流淌的淡紫色本源光
帶。
仿佛剛才那悲壯而瘋狂的衝鋒，那無數強者的拼死一擊，從未發生過。
宇宙之內，通過本源感應到這一幕的紫月始祖，意識陷入了徹底的冰冷與死寂。
最後的一絲僥倖，熄滅了。
他靜靜地看著宇宙之外那不可戰勝的身影，感受著本源仍在飛速流逝，宇宙崩塌的範圍越來越大。
這一次，他沒有再嘶吼，沒有再下令。
毀滅，無法阻擋。
螻蟻的掙扎，在真正的毀滅主宰面前，連讓它側目的資格都沒有。
紫月聖地宇宙外的虛空重歸死寂，只有那吞噬的漩渦無聲旋轉，淡紫色的本源光帶持續不斷地被抽離，沒入特莫體內。
失去了所有抵抗，甚至連象徵性的騷擾都已斷絕，吞噬的速度似平又加快了幾分。
紫月聖地宇宙內部，天崩地裂的景象愈演愈烈。
星空如同破碎的鏡面，出現一道道橫貫星域的漆黑裂痕，那是空間結構徹底崩壞的標誌。
恆星無序地膨脹、坍縮、爆炸，行星系在引力的紊亂中互相碰撞、粉碎。
繁華的聖地大陸開始龜裂，雄偉的神殿建築成片倒塌，生活在其中的無盡生靈，無論是高高在上的不朽，還是懵懂無知的凡俗，都在突如其來的末日中哀嚎、奔逃，然後與崩塌的天地一同化為齏粉。
宇宙的哀鳴響徹在每一個角落，那是本源被強行掠奪、存在根基被動搖的痛苦嘶喊。
紫月始祖的意識依舊與宇宙本源相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宇宙每一個部分的崩潰，感知到那代表他永恆野心的基業正以無可挽回的速度走向終點。
他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越來越黯淡，充滿了腐朽與終結的味道，連憤怒與不甘都似平被這絕對的絕望磨平了。
「完了————全完了————」
殘餘的意念，只剩下這無意義的囈語。
終於當最後一股較為粗壯的淡紫色本源光帶從那千瘡百孔的宇宙膜壁上被強行抽出，投入漩渦之後。
那龐大、曾經象徵著永恆與超脫的淡紫色光暈，徹底熄滅了。
一聲低沉、宏大到仿佛源自時空盡頭的悶響，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某種存在終結的規則之音，迴蕩在混沌氣流中。
紫月聖地宇宙那原本堅韌無比的膜壁，失去了所有光澤與力量支撐，如同被抽空了骨骼的皮囊，開始向內劇烈坍縮！
崩解。
龐大的宇宙結構在自身引力和外部混沌壓力的作用下，以驚人的速度自我毀滅。
物質被碾碎，空間被摺疊撕扯，時間在這一片區域都變得混亂不堪。
僅僅片刻，那曾經輝煌無盡輪迴時代的紫月聖地宇宙，便已化為一片混亂、狂暴、充斥著毀滅性能量亂流和空間碎片的混沌區域。
一個聖地宇宙，就此從宇宙海的歷史中徹底抹去。
特莫那龐大的暗金色身軀，在狂暴的能量亂流邊緣靜靜懸浮，額頭的白玉尖角光芒微閃，身前的吞噬漩渦緩緩收斂。
它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再次變幻形態，恢復成了那完美無瑕、身著白玉戰甲的人類模樣。
它記得主人的吩咐。
目光投向那片仍在翻滾崩潰的宇宙廢墟深處。
特莫的身影倏地消失，便沖入了已經崩塌的紫月聖地。
沒有絲毫猶豫，特莫抬手虛按。
它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以驚人的速度掃過整片廢墟區域。
任何散發著較為強烈能量波動、或者結構異常穩固、或者帶有特殊法則韻味的物品、
建築、甚至破碎的兵器殘片，都被它隔空攝來。
不認識？不重要。
感覺不尋常？帶走。
疑似寶物？帶走。
主人的命令是「全部帶回來」。對於界獸王者而言，這指令簡單明確。
它如同最有效率的清道夫，又像是刮地三尺的饕餮，在紫月聖地的死亡廢墟上快速穿梭。
所過之處，但凡有點價值殘留的硬骨頭，都被它強行剝離、收取。
不過片刻功夫，紫月聖地廢墟中所有可能具備價值的殘骸，已被搜刮一空。
特莫懸停在混沌中，再次感應了一番，確認這片區域除了狂暴的毀滅能量和最基本的物質碎片，再無任何值得收取之物。
它轉身，目光投向了宇宙海另一個方向。
那裡，東帝聖地宇宙的波動，依舊恢弘而古老，靜靜散發著永恆的氣息。
特莫那完美面容上無喜無悲，一步邁出，身影融入混沌氣流，朝著下一個餐點進發。
特莫的行動效率高得驚人。
解決了紫月聖地，並完成清掃工作後，它幾平沒有停留，便徑直朝著東帝聖地的方向而去。
東帝聖地宇宙，比紫月聖地更加古老，積累也更加深厚，其本源更加恢弘浩瀚，宇宙膜壁的永恆意境也更為濃郁。
然而，這一切在界獸王者面前，並無本質區別。
當特莫那代表著毀滅與終結的身影出現在東帝聖地宇宙之外時，同樣引發了內部的極致恐慌。
東帝始祖的意志第一時間試圖溝通、詢問，甚至隱含妥協與求饒之意。
他比紫月始祖更加古老，更加謹慎，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降臨的存在是何等不可抵禦的災厄。
但特莫對此毫無反應。它的指令來自主人，清晰而絕對：吞噬掉。
於是，同樣的過程再次上演。
無形的吞噬漩渦展開，古老雄渾的宇宙本源被強行抽離。
東帝聖地內部也曾試圖組織抵抗，但在特莫那隨意擴散的「毀滅之界」映射下，任何衝出宇宙的抵抗力量都如同撲火的飛蛾，瞬間湮滅。
東帝始祖的意志從最初的震驚、交涉，到後來的憤怒、絕望，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冰冷。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經營了無數輪迴時代的永恒基業，步上紫月聖地的後塵。
相對於紫月聖地，東帝聖地的崩塌過程似乎持續得稍久一些，因其本源更為雄厚。
但結局，並無不同。
在又一聲仿佛撼動宇宙海根基的規則悶響中，東帝聖地宇宙那恢弘的光芒徹底熄滅，宇宙結構向內坍縮、崩解，化為另一片翻騰著古老能量餘燼的混沌廢墟。
特莫同樣進行了高效率的搜刮，將東帝聖地廢墟中有價值之物盡數收取。
做完這一切，它感受著體內因連續吞噬兩個龐大聖地宇宙本源而變得更加澎湃的力
量，目光緩緩轉向了宇宙海更深處，那些閃爍著或明或暗光芒的「星辰」。
那是第一輪迴時代、第二輪迴時代，以及原始宇宙時代諸多真神的小型宇宙。
它的目標明確：所有小型宇宙。
主人雖未明確提及這些，但「吞噬掉兩大聖地宇宙」或許只是開始。
第一輪迴時代的先吞噬掉吧，第二和第三輪迴時代的，還得去詢問一番主人。
作為毀滅本源的化身，吞噬與毀滅，本就是它存在意義的一部分，是愉悅的源泉。
它鎖定了距離最近的一個第一輪迴時代真神的小型宇宙。
那小型宇宙的規模，遠不能與兩大聖地相比，本源波動也微弱得多。
特莫甚至無需變幻出龐大的本體形態，只是維持著完美的人形，抬手虛引。
一個更加微小、卻更加凝練的吞噬漩渦出現，附著在那小型宇宙的膜壁上。
這一次，吞噬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僅僅幾個呼吸，那小型宇宙的光芒便急劇黯淡，內部空間開始不穩定地震盪。
宇宙內的真神或許連反應都來不及，更別提組織有效抵抗，便在宇宙本源被迅速抽乾的連鎖反應下，與自己的小型宇宙一同走向終結。
轟————
微弱的悶響中，那顆「星辰」如同被吹熄的燭火，悄然湮滅在混沌氣流里，連大片的能量亂流都未能激起。
特莫身影一閃，已然出現在下一個目標前。
一個，又一個。
另外一邊，陸鳴回到了原始宇宙。
找到了巨斧。
界淵殿穿透原始宇宙膜壁，進入熟悉的星空。
陸鳴沒有驚動太多人，直接通過神國傳送，悄然出現在了巨斧創始者的專屬神殿前。
巨斧似乎早已感知到他的回歸，神殿大門無聲敞開。
陸鳴一步踏入，便看到那高大魁梧、背負著猙獰巨斧的身影正站在大殿中央，目光灼灼地望來，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陸鳴，你回來了。」
巨斧的聲音低沉而渾厚。
「怎麼樣？」
雖然從陸鳴安然回歸且神色平靜中，他已隱隱猜到結果，但此事關乎整個原始宇宙、
整個人類族群乃至所有生命的存亡，不親耳聽到確認，心中巨石難以落地。
陸鳴臉上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已經解決了。」
巨斧緊繃的身軀微不可查地鬆弛了一分。
陸鳴繼續道，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如今的界獸王者，是我的奴僕。」
巨斧：「！！！」
即便以巨斧創始者的心境，聽到這句話，也差點心神失守，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奴————奴僕？界獸王者？你————你奴役了界獸王者？！」
這消息比單純解決界獸浩劫更加震撼百倍！
那可是傳說中的毀滅終極，與原始宇宙對等的存在！
「嗯。」
陸鳴淡然點頭。
「我已經讓他先去把兩大聖地宇宙給吞噬掉了。」
「吞噬聖地宇宙？！」
巨斧再次被震住。
剛剛還在消化奴役界獸王者的驚天信息，緊接著就聽到更直接的行動——覆滅聖地！
那可是宇宙海無數輪迴時代以來永恆不朽的象徵！
「沒錯。」
陸鳴語氣平靜。
「這兩個宇宙，尤其是紫月聖地，對我、對人類族群而言，終究是潛在的威脅。它們背後的始祖在起源大陸，若是讓他們知道了界獸王者被我奴役的消息，並且傳回起源大陸那邊————對我將來闖過輪迴，去往那邊的世界，可能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影響。」
他看向巨斧，解釋道：「與其留下隱患，不如趁此機會，一勞永逸。由界獸出手，再合適不過，也能徹底斷絕消息泄露的可能。」
巨斧創始者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潮的澎湃。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容年輕、卻已然站在了連他都無法想像高度的族人，心中感慨萬千o
從當初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天才，到如今翻手間決定聖地存亡、奴役毀滅主宰的至高存在————這成長速度。
「這樣嗎————你已經想到闖輪迴之後那麼遠的地方了。」
巨斧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隨即眼神變得堅定。
「好吧，這一切你安排就好。你有如此實力和遠見，族群的方向，自然由你來把握。」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說起來，現在族群的最強者，早就是你才對。我這族群最強者的名頭，也該讓賢了」
o
陸鳴聞言，不由失笑：「巨斧，你說笑了。我對管理族群事務可沒興趣，也懶得管那些瑣事。人類族群，還是需要你來坐鎮，你來引領。」
「我嘛，頂多算是個————嗯，掛名的威懾性武器？或者，解決麻煩的打手？」
巨斧創始者哈哈大笑，心中最後一絲因實力差距可能帶來的微妙感也消散了。
他知道，陸鳴說的是真心話。
以陸鳴如今展現出的層次和眼界，族群內部的權力、資源分配這些小事，確實已不入其眼。
他的目標，早已投向了輪迴之後，投向了那更加浩瀚的世界。
「好！你既然嫌麻煩，那這些瑣事就繼續交給我這老傢伙。」
巨斧拍了拍胸膛，豪氣道。
「你就安心去追尋更高的境界！人類族群，永遠是你的後盾，也需要你這根定海神針」
陸鳴微笑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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