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談判
與巨斧創始者簡單交流，定下基調後，陸鳴並未在自己的神殿多做停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他回到原始宇宙，尤其是展露出那十萬倍生命層次的完美基因氣息後，一股浩瀚、朦朧、帶著迫切催促意味的意志，便隱隱籠罩著他。
那是原始宇宙本源意志。
對於達到了十萬倍生命層次的完美基因生命，原始宇宙在欣喜的同時，也會本能地催促其儘快闖輪迴，離開宇宙海。
畢竟如今的他太強了。
這是至高規則運轉的一部分，也是原始宇宙自我保護與新陳代謝的機制。
過於強大的個體留在內部，可能對其穩定造成不可測的影響。
但陸鳴自然不會就這樣被催促著，懵懵懂懂直接去闖輪迴。
他還有事要做，還有條件要談。
心念微動，一道清晰的指令，順著那深入靈魂本源的聯繫，瞬間跨越無盡混沌，傳達到了正在宇宙海中執行任務的特莫意識中。
「暫緩吞噬，來原始宇宙外等候。」
指令簡潔明了。
宇宙海中，正準備鎖定下一個第一輪迴時代小型宇宙的特莫，身形驟然停頓。
它那完美無瑕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微微轉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混沌氣流，投向了那個在它感知中如同無盡星空般浩瀚、生命氣息澎湃到極致的龐然大物原始宇宙。
「是，主人。」
它在心中恭敬回應。
沒有絲毫猶豫，它放棄了眼前的目標，身影化為一道無形的流光，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著原始宇宙的方向疾馳而去。
很快，那顆在混沌中散發著無盡生機與玄妙波動的、體積遠超任何小型宇宙的原始宇宙，便清晰地出現在了特莫的視野與感知中。
它停在了距離原始宇宙膜壁一段安全距離的混沌虛空中，恢復了那身著白玉戰甲的完美人形，靜靜懸浮。
目光注視著眼前這堪稱宇宙海最偉大造物的原始宇宙，特莫那雙蘊藏寂滅宇宙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渴望。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純粹的渴望。
作為毀滅本源的化身，界獸王者，眼前這代表著「生命」與「創造」極致的原始宇宙，對它而言，是比任何聖地宇宙、任何真神小型宇宙都更具誘惑力的「終極補品」！
是能讓它生命本質產生飛躍、實力暴漲的「聖餐」！
它能感覺到，只要吞噬了眼前這原始宇宙的本源，它立刻就能突破現有的成長期，向著更高的階段邁進，甚至可能一舉接近成熟體！
這種誘惑，如同飢餓了無數紀元的饕餮見到了滿漢全席，源自靈魂深處的躁動幾乎難以抑制。
但是特莫的眼神迅速恢復了清明與絕對的平靜。
沒有主人的首肯，它絕對不會，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奴役的靈魂聯繫深入本源，主人的意志高於一切，包括它自身毀滅與吞噬的本能。
它就像一尊最忠誠的守衛，又像一柄懸於原始宇宙脖頸之上的毀滅之刃，靜靜地、耐心地等候在混沌中，等待著主人的下一個指令。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原始宇宙本源意志最直接、最強大的談判籌碼。
原始宇宙，祖神秘境。
陸鳴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祖神宮外。
出乎他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是，三大祖神—蒼老祖神、少年祖神、雙面祖神，已然並肩站立在宮門外，似乎早已在此等候。
他們看到陸鳴出現，臉上並無驚訝，反而帶著一種複雜的恭敬與隱約的緊張。
蒼老祖神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陸鳴大人，本源意志已傳訊我等，知您將至。請入內詳談。」
果然。
陸鳴心中瞭然。
原始宇宙本源意志雖然無法直接與他清晰交流，但可以通過它選定的代言人—祖神，來傳達意思。
看來，他回歸以及召喚界獸王者的舉動，已經讓本源意志意識到了什麼，並且主動讓祖神在此等候。
「有勞三位祖神了。」
陸鳴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當先步入了祖神宮。
宮殿內，並無其他閒雜人等，顯得空曠而肅穆。
落座後，少年祖神率先開口，他的聲音空靈，仿佛帶著宇宙法則的迴響：「陸鳴大人，本源意志感知到您已達到完美生命層次，按照至高規則與原始宇宙運轉常理，您應儘快準備闖輪迴。」
雙面祖神那慈悲與威嚴交織的面孔接著道：「然，本源意志亦感知到————那毀滅之源，已受您掌控，並降臨於宇宙之外。此乃前所未有之變數，亦關乎原始宇宙存續之根本。」
蒼老祖神聲音沉穩，直接點明核心：「本源意志願與您溝通。它想知道，您的意願。
以及————那界獸王者，將如何處置？」
三大祖神的目光都聚焦在陸鳴身上，眼神深處難掩震撼與一絲敬畏。
界獸王者被奴役，並聽命降臨原始宇宙之外————這消息若是傳開，足以讓任何知曉界獸恐怖的存在顛覆認知。
而此刻，掌握這一切的，就是眼前這位看似平和的人類。
陸鳴看著三位祖神，知道他們此刻完全代表著原始宇宙本源意志的意志。
他微微一笑。
「我的意願很簡單。」
「第一，我何時闖輪迴，由我自己決定，本源意志不得再行催促。」
「第二，在我離開前，人類族群需得到原始宇宙最大程度的眷顧與庇護，氣運所鍾，以便更好發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需要原始宇宙將被鎮壓的原祖放出來。」
陸鳴的話語落下，祖神宮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三大祖神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精彩，震驚、恍然、以及一絲果然如此的複雜情緒交織。
釋放原祖！
這是人類族群長久以來的夙願，也是陸鳴在擁有足夠實力和籌碼後，必然會提出的要求。
蒼老祖神、少年祖神、雙面祖神彼此對視一眼，眼神交匯間，顯然在進行著快速的意念溝通。
片刻後，蒼老祖神上前一步，語氣比之前更加鄭重，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懇切：「陸鳴大人，您的要求————關乎重大。原祖當初意圖奪舍原始宇宙，乃犯大忌，被永久鎮壓，亦是至高規則與原始宇宙本源共同裁定之結果。要釋放他，恐非本源意志單方面
可輕易決定，更涉及規則————」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這件事難度極大，甚至可能觸及底線。
陸鳴神色不變，只是平靜地看著三位祖神，嘴角依舊帶著那絲淡然的微笑，仿佛早已預料到他們的反應。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目光似平不經意地掃過祖神宮的穹頂，又仿佛穿透了宮殿、秘境、原始宇宙的層層壁障，落向了那混沌虛空中靜靜懸浮的某個身影。
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但三位祖神卻瞬間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那不是陸鳴自身散發的氣勢壓迫，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關乎存亡的勢。
他們作為本源意志的代言人，對這股勢的感知尤為清晰。
那是懸於原始宇宙脖頸之上，隨時可能落下的毀滅之刃所帶來的「勢」！
雙面祖神那慈悲與威嚴交織的面孔上，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與另外兩位祖神交換了一個更加深沉的眼神，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仿佛在與冥冥中的偉大存在溝通。
「陸鳴大人的意願，我等已明晰。此事————關係重大，遠超我等的權限。還請您稍等片刻，我們需要與本源意志進行更深層次的溝通。」
陸鳴微微頷首，氣度從容：「請自便。」
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甚至端起旁邊不知何時出現的、由宇宙本源能量凝聚的清露，輕輕啜飲了一口，神態放鬆，仿佛只是在進行一場無關緊要的閒談。
三大祖神見狀，不再多言，齊齊閉上了眼睛。
他們的氣息瞬間變得飄渺而宏大，與整個祖神秘境，乃至與冥冥中那浩瀚無邊的原始宇宙本源意志連接在了一起。
宮殿內瀰漫開一種玄奧的法則波動，空間微微蕩漾，仿佛有無數無形的信息流在穿梭、交換、請示。
陸鳴靜靜地等待著，臉上沒有絲毫焦急。
他有絕對的信心。
信心不僅來源於自身十萬倍生命層次的完美基因和強大實力，更來源於此刻靜靜等候在原始宇宙之外的那個存在特莫，界獸王者。
原始宇宙本源意志或許會因為規則、慣例、或者所謂的「大忌」而猶豫、抗拒。
但它更會恐懼。
恐懼那能夠真正吞噬它、終結它這一個輪迴時代的存在。
界獸王者，代表完整的毀滅本源，是與原始宇宙對等的存在。
理論上，它確實有能力吞噬原始宇宙，終結這個時代！
雖然原始宇宙本身作為「生命」與「創造」的象徵，在至高規則下不會真正、徹底的、永久性的消亡，但是，一旦被吞噬，當前這個擁有獨立意志、積累了無數紀元記憶與經驗的「原始宇宙本源意志」，將會隨之徹底消散！
下一個輪迴時代重新孕育出的原始宇宙，將是一個全新的、空白的意志。
那不再是「它」了。
這種「死亡」，對於已經存在了無比漫長歲月、擁有浩瀚智慧與龐大記憶的本源意志而言，其恐懼恐怕遠超任何生靈對死亡的恐懼。
一邊是釋放一個雖然犯忌但已被鎮壓無數年、且其傳人已經強大到足以威脅自身安全的原祖；
另一邊是直面一個隨時可能被授權、有能力終結自己這一世的毀滅主宰————
該如何選擇，答案幾乎不言而喻。
至於至高規則的裁定？
當初鎮壓原祖，本源意志是原告兼執行者之一。
如今，如果原告自己主動要求撤訴或減刑，並以維護宇宙和平穩定、應對潛在更大威脅等理由提出，自然是請便。
尤其是在界獸王者這個前所未有的變數出現，且被可控的情況下，規則或許會允許一定的變通。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三大祖神閉目溝通，身上的法則波動時而激烈，時而平緩，他們的臉色也隨之微微變化，顯示出溝通的複雜與艱難。
陸鳴始終安然端坐，耐心十足。
終於三位祖神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的眼神中殘留著一絲震撼與疲憊，但更多的是塵埃落定後的複雜情緒。
蒼老祖神看向陸鳴，聲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又無比鄭重的意味，緩緩開口道。
「陸鳴大人————」
「本源意志————同意了。」
聽到蒼老祖神口中吐出同意二字，陸鳴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很好。」
他微微頷首，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但親耳確認，總是讓人心情舒暢。
蒼老祖神頓了頓，繼續傳達著本源意志的意思：「本源意志言，一個紀元後，釋放原祖」
一個紀元，對於凡人而言漫長無比，但對於他們這等層次的存在，尤其是已經被鎮壓了無盡歲月的原祖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
陸鳴對此沒有異議，點了點頭：「可以。」
只要確定能放出來，時間不是問題。
有了確切的承諾和期限，人類族群上下，尤其是混沌城主等人，也總算能了卻這樁最大的心事。
這時，雙面祖神繼續開口。
「另外，本源意志還希望————在您準備妥當，前往闖輪迴之時，能夠————同時將界獸王者帶走。」
這個要求，或者說請求，完全在陸鳴的預料之中。
界獸王者對於原始宇宙而言，就像是一柄時刻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哪怕這柄劍目前被陸鳴握在手中，但只要它還停留在宇宙海，停留在原始宇宙附近，本源意志就永遠無法真正安心。
陸鳴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爽快地點頭應下：「完全沒有問題。」
他本來就是要帶上特莫的。
前往起源大陸，不帶界獸王者？
那不是純傻？
這可是代表著完整毀滅本源、成長無上限、潛力無限的界獸王者！
是他在起源大陸開疆拓土、應對未知強敵、乃至追求更高境界的絕佳臂助和最強大的底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