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憤怒的半人半蛇的怪物轉過頭來,怨毒的豎瞳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少年的臉。
腥風撲面,北川林後撤半步小臂默默舉起擋在身前,掃開濺溢的水花。
潭水打濕了他的衣服。
一股濃厚的鐵鏽味從沾濕的衣物處散發開來,傳入鼻腔。
緊接著傳來的是粘稠的觸感。
他找到了腥膻味的來源。
這口石潭積蓄的不是山泉,而是血液。
「難怪這口石潭的潭面一絲波紋都不存在。」
少年俊朗的臉上,一雙火紅的狐耳迎風晃動,他忽然福臨心至,往側面一跳。
看似瘦削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嗤——!」
在北川林跳開的瞬間,空氣中留下一道蛇尾的殘影。
那水中的怪物將一條長尾鞭子似的抽了出來,砸在了方才他站著的位置,將青石板抽打出道道深刻的裂痕。
直感?
心眼?
還是心流?
在電光火石間,北川林明白了新獲得的加護的用法。
正如其名,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幸運,因此要是指望它能像許願機一樣心想事成。
無異於是痴人說夢。
它真正的作用,是提高某些事件發生的概率。
比如方才,他可能能聽聲辨位,躲開甩尾。
也可能沒能注意到,挨上一記。
但在加護的作用下,躲開的結果就成了必然,因為此時的他是走運的。
「停!」
趁著對方還沒把岸上的蛇尾收回,少年厲聲喝道。
半人半蛇的怪物不由自主地停住了動作。
「成功了。」
【稻荷稚狐】的『狐言亂語』對沒有智力只有本能的怪物無效。
這玩意既然會偽裝勾引他靠近,還會趁人不備偷襲。
那就說明起碼有著最基礎的智力。
他也只是下意識地嘗試,沒想到真的讓它停住了動作。
怪物還在發愣,北川林卻不會給它機會。
欺身而上,他朝著石潭沖了過去。
【浪人武士】天賦帶來的身體素質加成和戰鬥本能此刻展現。
三兩步拉近距離,他用左手扯住怪物滑膩的頭髮。
手臂肌肉賁張,腳底猛踩石板,力從根起。
幾乎是拔蘿蔔一樣,怪物被少年整個從水裡掄了起來,然後重重地摜向地面。
碎石四溢,厚重的石板被怪物身上的鱗片刮擦出數道白痕。
怪物回過神來,宛如遭受挑釁的野獸,嘶鳴著蜷曲蛇尾。
蛇尾抬起,尾巴粗壯,動作卻出人意料的靈活。
絞殺!
蛇尾飛速地一圈圈盤繞住少年的身體,驟然收縮,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呃哇……」
一口鮮血從北川林的口中噴涌而出,裡面還夾雜著數塊殷紅的臟器碎塊。
疼痛從全身傳來,他一咬牙,一股狠勁從心底往上冒。
它這一招雖然控住了他,但也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抬起尚能活動的手臂,朝著妖鬼人形的上半身的腦袋砸去。
那怪物吃痛,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少年的左手,鋒利的牙齒在胳膊上戳出幾個血洞。
右手高高舉起,一記接一記的重拳不停。
妖鬼為數不多的神智被野獸的本能替代,死不鬆口。
腰間傳來更強烈的壓迫感,又是一大口鮮血不受控制的從嘴裡噴出。
北川林也紅了眼,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揮拳!
「那就賭吧!」
賭是他先把妖鬼錘死,還是他先被勒死。
凶性上涌,沖昏了思維。
拳峰破風之聲連綿不絕,皮膚被生生磨破,顯出猙獰的骨節,血液飛濺。
北川林鮮紅的血,妖鬼泛著淡藍色的血,以及從石潭帶出的凝固發黑的血液在一人一怪的身下混在了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少年才止住不斷錘擊的動作。
身下,纏縛的蛇尾鬆弛,半人半蛇的怪物早已失去了氣息。
「赫……赫……」
喘著粗氣,北川林直接倚著蛇軀,一屁股癱倒在了地上。
「成功擊殺單位:【濡女】。」
「獲得靈蝕結晶*60。」
「區域任務的完成度獲得提升!」
「區域任務:將本地圖探索度提升到80%以上,當前進度(32/100)」
系統彈出來擊殺提示和任務進度的提示。
北川林一邊大口呼吸著帶著腥臭味的空氣恢復著體力,一邊看著系統的提示。
除此之外,系統繼續彈出來新的提示。
「獲得濡女的怨念髮絲!」
「道具名稱:濡女的怨念髮絲」
「品質:灰燼」
「效果:抽擊到目標的身上後,其上漫延的水汽將順勢衝擊,對目標造成二次傷害。」
「備註:濡女精心呵護的長髮,被提出水潭的怨念使其帶上了水系的力量。」
「居然爆出道具了!」
北川林心裡一喜,這還是他獲得的首個道具。
先不談能力如何,不管怎麼說,能爆出道具就是個好的開始。
心念一動,北川林的手心就多出來一串黑色的長髮。
長發濕潤,帶著滑膩的手感,看上去像是從水裡剛撈出的一團水草。
這玩意就是他剛獲得的道具【濡女的怨念髮絲】。
讀完了新道具的文本信息,北川林一下子還真沒想這玩意的用處。
暫且先將【濡女的怨念髮絲】放進系統倉庫里收好,他扶著濡女的軀體晃晃悠悠地站起。
手上一滑,指尖忽然傳來刺痛。
他低頭一看,只見一顆銳利的獠牙貫穿了濡女的頭顱,不小心劃傷了他的手。
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發現眼前這個妖鬼並不是死於他的拳擊。
看起來應該是在混亂中,他將濡女的一顆牙齒打斷,那顆斷牙倒飛入了口腔。
而他緊接著的錘擊,恰好讓這顆牙齒在齒尖朝上的時候受壓,貫穿了它的腦袋。
「那「微不足道的幸運」生效了?」
他有些不確定,不過也沒放在心上。
無論如何,西面的守關妖鬼已經被他退治了,
那接下來,前往那不知名建築的應該就沒有阻礙了。
如此想著,他往前走了一步。
「咔噠!」
腳步一滯,踝關節發出了脆響。
他扭到了腳。
本就虛弱的身體來不及反應就倒了下去。
好巧不巧,剛好有塊尖銳的石頭在他腦袋下墜的地方。
應該是方才戰鬥中崩飛的碎裂石板。
試圖用雙手撐地,可手臂也如同乾癟的甘蔗,用不上力氣。
眼前一黑。
年輕的隱世之主又離開了他忠誠的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