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的餐桌逐漸坐滿賓客,人影浮動,觥籌交錯。
餐廳中間的舞台上,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拿著話筒走了上去,開始朗誦開幕的致辭。
北川林專心地解決自己的羅宋湯,無心理會舞台上的動靜。
濱崎向子從籃子裡拿出一塊麵包,慢條斯理地撕成細細的一條一條,蘸了蘸濃湯,優雅地送入口中。
餐桌中間的蠟燭火光搖曳,明亮的勾勒出她鼻樑的弧線。
老闆娘舉止優雅,捏著麵包的動作更顯得手指白皙圓潤。
火焰像一個活物般伸展開來,貪戀地留在她的臉上,更添幾分難以言喻的風致。
不少賓客不時悄悄投來目光。
大部分人在偷偷打量的時候,在被當事人發現之後都會下意識的掩飾。
但也總會有人膽氣更足,直接借著機會順著杆子往上爬,索性藉機上前搭話。
這種行為一般被稱為得寸進尺。
「這位……女士……」
有個一身西裝革履,還帶著一副無框眼鏡,渾身上下一絲不苟。
就差把「青年才俊」四個字刻在臉上的青年人走上前來,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
他端著一杯酒,自來熟地走到餐桌側面,露出一個懇切的笑容,目光溫和地看向濱崎向子。
男人自動忽略了她旁邊那個年紀看起來就不大的少年。
他用著開朗的語氣說道。
「在下大川健也,請問能否賞光?」
「……」
濱崎向子隔著餐點瞄了一眼北川林,見他一聲不吭的往麵包上塗著黃油。
喂,人家在和我搭訕欸,你一句話都不說的嗎!!!
心裡氣的胸前發鼓,未亡人在桌布下的黑色高跟抬起,往北川林的腿上踢了兩下。
北川林一手拿著麵包,另一隻手瞬間按到她肉感的腿腹上,不輕不重地捏了幾下。
黑色吊帶襪的手感滑膩流暢,未亡人的小腿回彈柔軟。
隱秘而不著痕跡的掙扎了幾下,但是沒掙脫,少年的手握的很緊。
桌上兩人卻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自顧自的解決餐點。
沒有回應。
青年才俊的表情頓時就有些發僵,不過只是兩秒鐘的功夫,臉上就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表情。
倒也沒有像很多都市言情距離那樣一言不合就惱羞成怒,大發雷霆,自討沒趣之類的。
不過也是,哪有這麼多人要排著隊送臉上來的。
他只是嘆息了一聲,然後轉向對側的少年,繼續懇切而熱情的開口問道:
「這位……朋友。」
想了一下該用什麼詞語稱呼,他接著往下說。
「你身邊的這位小姐,是你認識的人嗎?」
北川林也沒有虎軀一震,態度惡劣地忿懟對方,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是認識的人。」
穿著黑色西裝的青年表情不變,只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他本來以為兩人是不熟悉的人,這一個半大孩子,估計是湊巧拼了一桌的陌生人。
難道還能是她包養的小情人嗎……
所以他才會興奮起來,覺得自己有機會。
不過現在倒是讓他失望了,本來已經組織好的語言,盤算好的方法話術,試圖交換座位的想法也只能憋屈的吞回肚裡。
不過沒關係,估計也就是親戚家的孩子這種關係……
他努力地給自己打著氣,說服自己還有機會。
「這樣嗎?那這位女士是不懂日語的遊客嗎?她剛剛好像沒聽明白我的話。」
青年才俊沒急著暴露自己的想法,只是隨意搭訕一般,自以為不著痕跡地問道。
聞言,濱崎向子秀麗的眉頭一蹙,剛要禮貌性地婉拒對方。
北川林搭在小腿上的手不動聲色地往上移了幾公分,來回揉捏了幾下。
「啊……」
濱崎向子輕呼一聲,小腿觸電般地想往回縮,卻被北川林一把牢牢拉住了足踝。
手指用力,像是專業的按摩師傅,指腹的觸感潤滑。
濱崎向子的醉眼朦朧,她的臉上漾起一團羞澀的緋紅。
吐氣如蘭,呼吸也微亂起來。
展現出一股千嬌百媚的神情來。
像是度數不低的白蘭地的酒勁涌了上來。
她只覺得少年掌心的溫熱混著一頓酥麻從腳底往上涌。
心裡甜絲絲的,腦袋裡昏沉沉的。
青年才俊眼前一亮。
機會這不就來了嘛!
「是喝醉了嗎?」
故作關切,他的嘴角一揚,朝著濱崎向子伸出手去。
「我和這間餐廳的老闆很熟,要不我帶你去樓上的房間休息一下吧。」
北川林站起身來,直接越過青年,將低著頭的老闆娘扶起來。
「我送她回去就行了。」
他悠悠的說道。
「你是……?」
青年才俊出聲,驟然被打斷,他的臉色都綠的發青了。
他剛看美人醉酒時還心中大喜,覺得有機可乘。
結果想不到少年這麼不懂事,急轉直下的給了自己當頭一棒,直接讓他的某種隱秘的想法胎死腹中。
眼前的少年伸出手,頂替了他想像中自己的位置,將濱崎向子柔軟的身子從椅子上扶起。
濱崎向子靠在北川林身上,臉上不自覺的露出迷迷糊糊的笑容,眨了眨一雙漂亮的大眼睛,開口說道:
「我不是遊客哦。」
「還有,這是我包養的小白臉,什麼都幹過了呢。」
一瞬間,氣氛徹底變得冷寂下來。
「……」
「……」
再也維持不住臉上一直掛著的懇切笑容,他用盡全部力氣,用力扯了扯嘴角,又努力地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小白臉——?!」
「呵……呵呵……」
他聲音的分貝不自覺地提高,同時發出了幾聲明顯假裝的笑聲。
青年才俊尷尬又憋悶地轉過頭去。
不只是他,宴會廳里還有幾個神色不對,似乎是準備伺機而動的傢伙,都一併黑了臉,悻悻走遠。
事情到此為止了,那種鍥而不捨,死纏爛打的小人當然存在。
但也不會說恰巧就正好讓兩人碰上。
直到兩個人以一種極為親密的姿勢攙扶著走出餐廳,他臉上陰沉的臉色一閃而過,轉頭找起新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