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幾位長輩分別後,李羽承就一直處於憂心忡忡的狀態。
腦海中不斷浮現著王藹說的話,十年之前的謎團,撲朔迷離。
一晃眼,來到了晚上,夜色濃郁。
唯有一輪彎月高照,光輝灑落在地,宛如鋪上了一層霜。
猶豫過後,李羽承最後還是撥打了電話,耳邊響起嘟嘟嘟的聲音。
很快,接通了,電話的那頭顯然十分意外。
這麼多年以來,還是李羽承主動打電話過去。
「嗯?羽承?稀奇,怎麼突然想起跟我打電話了?」
「你該不會,在外面惹什麼事了吧?」
沒辦法,都多少年了,除了這個理由,他實在是想不出這個外甥為何突然給自己打電話。
聞言,李羽承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但話到嘴邊,也不知為何,怎麼都說不出口。
就好像,有個什麼東西在嘴裡堵住了一樣。
最後,出口變成了另外一句話。
「舅舅,這麼晚了,吃過飯了嗎?」
聲音很乾澀,也很生硬,頗有種沒話題硬聊的感覺。
電話的那頭,明顯愣住了,沉默了幾秒。
很快,語氣故作輕鬆。
「晚飯?當然吃過了,我這裡可是大廠,包吃包住的。」
緊接著,聽到了一陣打嗝聲,似乎喝起了酒,聲線也低沉了下來。
「不過,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廠里來了幾個陌生面孔,說是換快遞公司了,叫什麼哪都通,好奇怪的名字。」
「還有,我現在的工資也高了不少。」
「只是可惜......」
到後面,話開始多了起來,好似憋了太久,總算傾訴出來了。
對此,李羽承只是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回應幾句。
最後,一陣深深的嘆息聲。
「唉,羽承,對不起,這麼多年,舅舅實在是太害怕了。」
「多好的一個家啊,硬生生給毀了......」
中間停頓了幾秒,又灌了幾口酒,聲音開始變得有些模糊了,說話也斷斷續續的。
「......羽......羽承啊......什麼時候......回來一趟......吃頓飯......」
聽到這裡,李羽承沉默了。
半響後,才緩緩開口。
「行,等過段時間我就回去一趟。」
話音落下,卻沒有半點回應。
直到幾秒後,一陣打呼嚕的聲音傳來,讓後者有些忍俊不禁。
最後,電話還是掛斷了。
這麼多年以來,兩人還是頭一次打電話聊了這麼久。
往年,雙方都是幾句話敷衍了事。
至於回去一趟,倒也沒說假話。
等他將性命修為錘鍊到一定境界,直到也要金光咒練到以炁化形。
有了自保能力,再下山也不遲。
想到這裡,微微抬起頭,轉眼看向另一個方向,凝聲開口。
「看了這麼久,閣下還不準備現身嗎?」
話音落下,只見月光下一道黑影閃過,似乎被揭穿了想要離開此地。
李羽承怎麼可能任由對方離開,當即身形一動,好似黑夜中的幽靈。
早在之前的通話中,他就發現了周圍的不對勁,有很明顯的炁痕跡。
顧忌與舅舅的通話,這才沒直接出手。
眼下掛斷了,直到開口揭穿,這才想著逃離,是不是太不把他當回事了?
只見,身影飛速掠過,很快就追了上去,一個鎖喉直接壓在地上。
這才看清,是一個帶著眼鏡的青年,看起來還挺斯文的。
在被壓倒的那一刻,後者連連求饒。
「李道長,小子錯了,不該偷窺您的。」
李羽承皺起了眉頭,「龍虎山上沒見過你,你是誰?」
聞言,後者立馬報上姓名。
「道長,小子呂良,還請放小子一馬。」
聽到這個名字,李羽承眼神瞬間變了。
「全性呂良?」
居然是這位,從呂家叛逃後,加入全性的呂良,一手明魂術重新開啟了甲申之亂的謎團。
到後面,更是覺醒了完整的八奇技之一,雙全手。
也難怪被他發現之後,就死命逃跑。
畢竟除了明魂術以外,是真沒什麼手段了,並沒有多少戰鬥力。
能來龍虎山,多半也是龔慶開了後門。
不然就這實力,都沒必要回去了。
最好的結果,都是被轉交公司,或者直接交回呂家。
一時間,念頭浮現而出。
他在思考,要不要將呂良交給公司或者呂家。
但這樣一來的話,就很難再得到雙全手了。
破壞原劇情的進展,呂良能不能順利覺醒雙全手還真不好說。
那愈發危險的眼神,看得後者一陣心裡發毛,忐忑不安。
最後,咬了咬牙,開口了。
「李道長,我告訴你一些情報,放了我可好?」
聞言,李羽承皺眉。
「哦?說來聽聽,要是有價值的話,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後者嘴角一抽,很想開口吐槽,但想了想自己的小命還在對方手裡,最後還是從心開口。
「道長有所不知,現在全性里可是有不少人對您眼熱得很。」
「因為屍魔塗君房的原因,有很多不服氣的,一個個都憋在心裡想找機會對您動手呢。」
聽到這裡,李羽承都無語了。
這些人是閒著蛋疼嗎,都過去幾個月了,還特麼抱著這件事不放。
有那時間,好好修行不好嗎。
「還有一部分人,就是純粹對道長您這個人好奇。」
李羽承眼皮直跳,像他這樣普通的道士,龍虎山上一抓一大把,為何非要盯著他啊。
深吸了一口氣,將鬱悶驅散。
全給道爺等著,等他拿到五雷符學會後,有一個算一個,劈死這幫傢伙。
「那個,道長,可以放過我嗎?雖然作為全性,但小子真沒害過人啊。」
呂良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看了幾眼,嘴裡還求饒。
聞言,李羽承冷笑了起來,絲毫不信其鬼話。
都加入全性了,真沒害過人怎麼可能跟那些傢伙混在一起。
但眼下這傢伙是他唯一能學到雙全手的途徑,還不能死,最好是順其自然發展。
當然,這不代表他就要完好放回去。
下一秒,在呂良驚恐的眼神中,一個巴掌直接抽了過去,瞬間掀飛了起來。
嘴裡堵著一塊不知從哪來的布條,在一陣嗚嗚聲中,開始了暴打,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最後,半空中出現了一道完美的弧線,被扔出了龍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