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平穩得像一塊滑行的冰。
最終在一座名為「懸海莊園」的別墅前停下。
現代冷峻的建築線條與腳下翻湧的墨色大海形成鮮明對比。
四周是通電的圍牆和無處不在的監控探頭。
安保森嚴得如同軍事要塞。
「秦先生,請。」
身著黑色西裝的司機為他拉開車門。
姿態依舊恭敬,但語氣里不帶任何感情。
秦放徹底確認了,新手大禮包絕對不包含這種服務。
自己這是真被綁架了。
穿過空曠得能聽見回聲的大廳。
秦放被帶到了一間正對著懸崖海景的房間。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女人。
她斜倚在一張造型獨特的沙發上。
身著一襲黑色的真絲吊帶長裙,裙擺的高開衩大膽地敞開著。
露出一截被黑色蕾絲吊帶襪包裹的象牙色小腿。
她就是姜晚,一個美艷到極致。
眼神里卻透著高冷審視的女人。
秦放的出現沒有讓她有任何動作。
她只是抬起手,關掉了室內縈繞的古典樂。
音樂戛然而止,房間裡只剩下窗外海浪拍打崖壁的轟鳴。
「坐。」
姜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精準地攫取了空氣中所有的主動權。
秦放沒有坐,他站在原地,打量著這個女人。
「秦大海,你的養父,」
姜晚自顧自地開口。
「把你未來十年的勞務合同。」
「以一百八十萬的價格,抵押給了姜氏集團。」
姜晚頓了頓,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秦放的表情。
「也就是說,從現在起,你是我的人了。」
「啥玩意兒?!那個老登又犯病了?」
一百八十萬,十年。
秦大海那個酗酒的賭鬼。
倒還真是把他賣了個「好價錢」。
平均一年十八萬,月薪一萬五,聽起來好像還行?
就現在這個市場行情。
剛工作就有這個待遇感覺不錯哎!
但這是「賣身契」!是把自己未來十年的人生自由打包出售了!
而且這錢已經被秦大海拿來抵帳了?
等等她說什麼?
從現在起,我是她的人了?
這話怎麼聽著……有點怪怪的。
他賣藝不賣身,這是原則問題。
但如果對方非要……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嘛。
看看這環境,這條件,奮鬥十年能摸到這莊園的門檻嗎?
現在是一步登天,直接入住核心區了。
這軟飯……聞著還挺香?
「姜小姐,我想你誤會了。」
「根據法律,任何形式的人身買賣都是非法的。」
他頓了頓挺直了脊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是守法公民!請恕我不能答應!」
漂亮!
這話說得有骨氣!
秦放內心給自己點了個贊。
先立人設,把價格抬上去。
就算最後真要他「賣身」。
那也得是天價!
得加錢!
可姜晚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仿佛在欣賞一隻試圖講道理的寵物。
「法律是用來約束普通人的,不是用來約束我的。」
秦放一愣,眼前的女人,美得驚心動魄。
也瘋得明明白白。
從心理學的角度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偏執。
而是帶有典型邊緣型人格障礙特徵,並伴隨著強烈的掌控偏執。
姜晚盯著秦放的眼睛:「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要麼老老實實履行合同,在集團公司工作十年。」
「要麼——」
她轉過身,眼神冰冷。
「我讓人把秦大海的債務轉手給喜歡拿人餵魚的老傢伙們。」
「相信我,他們收帳的方式比我溫和多了。」
秦放聽到這話,內心毫無波動。
甚至還有點想笑。
威脅?
這個女人居然在威脅他?
她以為他會在乎秦大海的死活?
那個把他當成商品一樣賣掉的酒鬼?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原主」的人設。
他早就離開那個破碎的家庭了。
「那就轉手吧。」
秦放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別人。
「反正他欠的債也不是我借的。」
這回輪到姜晚愣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秦放會是這種反應。
按照她的預期,這個男人應該會驚慌,會妥協,會乖乖就範。
結果他居然直接選擇了放棄?
「你不在乎你養父的死活?」
「在乎啊。」
秦放點點頭。
「我很在乎他能不能早點消失。」
聞言姜晚的眼神變了。
那種高高在上的審視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興奮。
她緩緩坐直身體,黑絲包裹的雙腿優雅交疊。
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不一樣了。
「有意思。」
她的聲音變得興奮,像是發現了新奇事物。
「你知道嗎?我差點以為你是個正常人。」
什麼叫以為,他就是個正常人!
「現在我覺得——」
姜晚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弧度透著危險的魅力。
「你會是一件很有趣的……玩具。」
玩具?是指帶電池能震動的那種?
就在這時,秦放的腦海中響起了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任務目標】
【任務目標:姜晚】
【目標背景:頂級豪門姜家唯一繼承人】
【演繹角色:偏執伴侶,扮演一個比目標更偏執、更瘋狂、絕對忠誠、永不背叛的完美助理】
【從根源上「治癒」其因童年創傷導致的極端占有欲和不安全感】
【任務期限:直至客戶「治癒」或目標主動終止任務】
【任務獎勵:獎勵金五百萬元,技能點500】
【根據演繹符合度,階段性發放獎勵】
秦放內心一陣無語。
還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不過這枕頭裡面塞的不是棉花,是刀片。
他現在有三百萬,這筆錢讓他有了些微的底氣。
理論上,解決一百八十萬的債務綽綽有餘。
他決定先試試最簡單直接的路徑。
也許事情沒他想的那麼複雜。
「姜小姐,關於債務的事情。」
「我想我們可以用更簡單的方式解決。」
秦放抬起頭,迎上姜晚那雙探究的眼眸。
語氣儘量顯得平靜而有誠意。
「一百八十萬,我可以一次性還給你。」
「你可以還?」
姜晚的嘴角先是掠過一絲訝異。
隨即那訝異就化為了更濃的興味,她輕輕笑了起來。
這笑聲很輕,卻像羽毛一樣搔刮著人的神經。
她從沙發上緩緩坐直身體。
她打量著秦放。
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以為——」她慢悠悠地開口。
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嘲弄。
「我缺那點錢嗎?」
秦放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最壞的預感應驗了。
她缺的是能讓她提起精神的樂子。
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來討債的,她是來尋開心的。
他索性換上一副無所謂的口吻,試探對方的底線。
「那意思是,我可以選擇不還是吧?」
「還挺有膽的。」
姜晚的笑容更深了。
「你長得一般般,想得倒還挺美。」
她無視秦放臉上故作輕鬆的抗議,優雅地拍了拍手。
「既然是入職,總要有個測試,看看你夠不夠格留在我身邊。」
她慢條斯理地宣布,像個決定角鬥士命運的王后。
「三個遊戲,你選一個。」
「猜拳、德州撲克、俄羅斯轉盤。」
秦放幾乎沒有猶豫:「猜拳,簡單直接。」
姜晚卻搖了搖頭。
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太無聊了,我今天心情不好,玩點刺激的。」
她的目光直接跳過德州撲克。
落在了最後一個選項上。
「就玩俄羅斯轉盤。」
她徹底否定了秦放的選擇。
仿佛在宣告,他從一開始就沒得選。
秦放的眼皮跳了一下,為了緩和一下這要命的氣氛。
他扯了扯嘴角,開了個玩笑。
「俄羅斯轉盤?不會是……真槍吧?」
話音剛落,姜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找到同類的興奮和狂熱。
「有意思,你果然很有意思!」
她直接拍板。
「那就拿真槍吧!就這個了!」
「不不不,這就不用了吧,遊戲而已!」
「對啊,就是所有人把它當遊戲,才不夠刺激嘛。」
姜晚已經打定了注意,根本不顧秦放的想法。
秦放的內心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瘋批女人,玩的就是真實和心跳。
一把精緻的銀色左輪手槍被女秘書馮娜放在了兩人之間的茶几上。
姜晚拿起槍,熟練地打開轉輪,當著秦放的面。
裝入一顆子彈,然後「咔噠」一聲合上。
隨手轉了幾圈。
遊戲開始了。
第一輪,姜晚拿起槍。
「咔。」空膛。
她把槍推給秦放,眼神裡帶著挑釁。
秦放面無表情地拿起槍,他掂量著手槍的重量。
雖然沒摸過槍,但冰冷的觸感真實無比,這玩意兒是真的!
「怕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的顫音。
「怕就求我,像狗一樣趴在地上。」
「或許我會大發慈悲。」
求饒?那正是她想要的。
經過剛才的交涉,秦放已經診斷出姜晚的「病症」。
跟一個瘋批講道理是沒用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比她更瘋狂!
秦放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於是,秦放笑了。
他沒有害怕,而是反手握住槍柄。
將槍口穩穩地頂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姜晚。
他的笑容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我只是在想……」
他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壓過了海浪的轟鳴。
「你笑起來的樣子,還蠻好看的。」
姜晚瞳孔驟然一縮。
她第一次在一個男人眼中。
看到了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瘋狂。
甚至……比她更純粹,更無所畏懼。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生命和死亡的漠視。
不等她反應,秦放已經扣動了扳機。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