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外灘封鎖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身上。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工裝西服。
氣質沉穩,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
他身邊跟著一個同樣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孩。
女孩手裡還拿著攝影機和話筒。
「站住!警戒線!不准靠近!」
兩名警察立刻上前,將他們攔住。
郭東萊皺眉看著這兩人,這身打扮和氣質。
確實像那麼回事,但出現得也太突兀了。
他正要開口拒絕。
段磊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隔著幾十米聲嘶力竭地大喊。
「你!那個記者!過來!我要你來採訪!」
郭東萊別無選擇,他朝秦放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你到底是誰?」郭東萊壓低聲音,眼神銳利如刀。
「禾方,記者。」秦放面不改色。
「證件!」
「情況緊急,落在台里了。」
「你這是在胡鬧!」郭東萊怒道。
「這不是你們博眼球的地方!馬上離開!」
秦放卻直視著他的眼睛。
語氣平靜但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郭隊長,第一,被劫持的女孩,是我的家人。」
郭東萊瞳孔一縮。
「第二……」秦放繼續道。
「我是學心理學專業的,懂一點談判技巧。」
「現在,兇手點名要見我這個『記者』。」
「他的情緒已經和我綁定。」
「你如果拒絕我,他會認為你們在拒絕他。」
「唯一的後果就是情緒失控,這是你我都賭不起的。」
郭東萊被秦放這番話給說得愣住了。
家人?心理學?
這些理由聽上去很充分。
但在他這種老刑警耳朵里。
更像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藉口。
他剛要再次呵斥,秦放卻先一步開口。
「第三。」
秦放的目光越過郭東萊的肩膀,望向遠處騷動的人群。
那些亮起的手機屏幕匯成一片刺眼的光海。
「郭隊長,你現在要處理的。」
「已經不僅僅是一場人質劫持案。」
「而是一場已經失控的全國輿論審判。」
郭東萊心頭一跳,只聽秦放繼續分析道。
「兇手點名要記者。
「你以為他是想傾訴冤屈?」
「錯了,他是需要一個舞台,一個聚光燈。」
「他不是來尋求公道的,他是來執行『死刑』的。」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審判他腦子裡那個『該死的女人』的符號。」
「然後拉著他心裡的那個『她』一起下地獄。」
這番話,精準得讓郭東萊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這小子,完全說中了他剛才通過背景資料分析出的兇手心理畫像。
「而一個真正的記者,會給他這個舞台。」
「為了熱度,他們會把攝像機懟到他臉上。」
「恨不得把每一個血腥的細節都公之於眾。」
「到時候,您要面對的就不只是一個失控的兇手。」
「而是全國性的輿論風暴,甚至是無法估量的模仿犯罪。」
郭東萊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秦放說的每一個字。
都精準地戳在他最深的擔憂上。
這正是他請求指揮中心封鎖消息的原因。
秦放看著他的眼睛,話鋒陡然一轉。
語氣里透出一股森然的冷意。
「但我不是。」
「我只是個『記者』。」
他刻意加重了「記者」兩個字的讀音。
「我身邊的『攝像師』。」
「她手裡的設備沒有連接任何直播信號。」
「我手裡的『話筒』,也只是個不會發聲的擺設。」
「段磊接下來對我說的每一句話。」
「都只會通過我身上的微型設備。」
「傳到您的耳朵里。」
秦放向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幾乎是在郭東萊的耳邊吐出字句。
「任何一個演員。」
「在最投入表演的時候。」
「就是他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那是你們出手唯一,也是最好的機會。」
說完,秦放看了一眼手錶。
「你的談判專家還在路上。」
「濱海市今晚的交通情況你也清楚。」
「郭隊長,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
這番話,與其說是商量,不如說是將軍。
郭東萊死死盯著秦放,幾秒鐘後,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跟上。」
警戒線被拉開一道口子。
秦放沉步走了進去。
臨時買來的工裝西服意外合身。
且襯得他身形挺拔,氣質沉穩。
安柒玥也有模有樣地扛著一台單眼相機。
一身利落的黑色小西裝讓她看起來真像那麼回事。
兩人的出現。
瞬間成了風暴的中心。
與此同時,另一隊警車呼嘯而至。
車門打開,一身幹練警服的溫亦寒率先下車。
她身後跟著臉色煞白的黎銘、姚逸飛等人
還有一臉晦氣的馮德彪和蠍子哥。
溫亦寒快步走到郭東萊身邊。
目光掃過場內。
最後定格在正走向兇犯的秦放背影上。
眉頭微蹙:「老郭,什麼情況?他怎麼進去了?」
「小溫啊,你來得正好。」
郭東萊壓低聲音,快速解釋。
「我正在讓人調查這小子什麼來路。」
溫亦寒眼神一凜。
她沒想到這少年竟如此大膽。
她拿出警用平板,調出秦放的資料。
「他不是記者,是濱海大學大四學生,秦放。」
郭東萊看著資料上的證件照,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學生?敢跟持刀殺人犯正面硬剛?
封鎖線外的人群也炸開了鍋。
「臥槽?!」
「那不是秦放嗎?他瘋了?」
陳凱感覺自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王浩宇更是直接爆了粗口。
「他媽的,老秦這是真不要命了啊!」
高俊和蘇霏面面相覷,臉上的震驚無以復加。
他們眼中的秦放,時而鹹魚,時而大神。
但從未想過他會以這種方式。
出現在暴力劫持人質現場。
不遠處的許初夏。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當她看清被劫持的女孩是秦小夭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淹沒了她。
她瞬間明白了,秦放那不顧一切的瘋狂。
只是為了那個女孩。
一種尖銳的、名為嫉妒的情緒,在她心底瘋狂滋生。
妙怡寧的目光同樣緊緊鎖在秦放身上。
眼中擔憂與欣賞的複雜情緒交織。
而剛被押解過來的馮德彪等人。
則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這年紀不大的小子有點膽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