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獵獵。
火紅色的法拉利SF90在空曠的濱江大道上,像一團流動的烈焰。
姜晚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上。
任由晚風吹拂著她海藻般的黑色長髮飛舞。
她瞥了一眼副駕駛上正在用手機搜索。
「破傷風疫苗注意事項」的秦放。
紅唇勾起抹玩味的弧度。
「看不出來,你還挺受歡迎。」
「又是給好妹妹慶祝生日,提前找我要『報酬』。」
「又是被自己痴情前女友校花當眾告白。」
「秦放,你還真是艷福不淺啊。」
秦放乾笑了兩聲,默默收起手機。
他能怎麼說?
說那告白他根本不想要。
差點嚇得他連夜扛著火車跑路?
回憶起半小時前外灘的混亂,秦放現在還覺得頭皮發麻。
……
當時,面對許初夏那不管不顧、勢在必得的吻。
秦放堪堪躲過了那柔軟微涼的唇瓣。
最終,那個吻只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留下一個清晰的口紅印。
秦放一把推開她。
看著自己臉上那抹嫣紅。
下意識用手背抹了一把,結果蹭了一手的口紅印。
他整個人都麻了。
就在剛剛,許初夏柔軟微涼的唇瓣貼上他臉頰的那一瞬間。
老實說,秦放的大腦宕機了零點三秒。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觸感,軟軟的。
帶著一絲涼意。
還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
混合著血腥味的清冷香氣。
該死!
竟然還有點好聞?
荒唐且極其不合時宜的念頭。
如同病毒般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這感覺……好像……還不賴?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不到半秒。
就被秦放腦內響起的紅色警報聲徹底擊潰。
他幾乎是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清醒點!秦放!
你他媽在想什麼屁吃!
他指著許初夏,義正言辭。
「我警告你,許初夏!你做人不要太過分了!」
「這是公共場合猥褻未出閣男大學生!」
「我可以告你的!」
未出閣?
周圍的同學發出一陣鬨笑。
許初夏卻不在意,她只是痴痴地看著他。
仿佛想把他刻進自己的骨血里。
「隨便你告。」
她笑了,那笑容悽美又偏執。
「反正從今天起,你別想再甩開我。」
她說著,又想貼上來。
旁邊被兩個耳光扇懵了的謝晟。
此刻像個失了魂的木偶。
他何曾見過這樣的許初夏?
那個清冷孤傲。
連多看他一眼都吝嗇的許初夏。
此刻為了另一個男人,卑微、瘋狂,甚至不惜自殘。
強烈的嫉妒與屈辱,像毒藤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就在全場的空氣都因這極致的拉扯而凝固時。
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劃破夜空。
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SF90。
以一個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漂移甩尾。
帶著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精準地停在人群邊緣。
剪刀門向上揚起。
一條被黑色絲襪包裹的修長美腿率先邁出。
那絲襪在大腿根部的位置,有一圈精緻的蕾絲花紋。
宛如蝴蝶的吻痕,被命名為「維納斯之吻」。
單是這條腿,就足以讓在場。
百分之九十的男性呼吸一滯。
「臥槽!這腿……我能玩到下輩子!」
「這又是誰啊?今晚的美女是批發來的嗎?」
「這車……法拉利SF90,落地七百多萬吧?這姐姐什麼來頭?」
……
王浩宇、陳凱、高俊等人也看呆了。
肖嫣然的臉色卻瞬間變了。
她認出了那個女人。
低聲對旁邊的妙怡寧說。
「是她……姜氏集團總裁姜晚!」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姜晚下車了。
她身著黑色蕾絲包臀短裙。
外面隨意搭著一件白色香奈兒外套。
烏黑的長髮在夜風中飛揚,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她無視了周圍所有的目光。
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風暴的中心。
就連負責維持秩序的警察,都不自覺地為她讓開了路。
指揮車裡。
郭東萊看著監控畫面。
揉了揉太陽穴,對旁邊的溫亦寒吐槽:
「現在這些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會玩了。」
溫亦寒沒說話,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原本就等著秦放這邊鬧劇結束。
好帶他回去錄口供。
誰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晚站定,冰冷的目光先是掃過許初夏手腕上那粗糙的繃帶。
又在秦放臉頰的唇印上停留了半秒。
最後,她的視線落回到許初夏身上。
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我的人,你也敢動?」
許初夏毫不示弱,迎上姜晚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
「你的人?」
她笑得越發燦爛,也越發瘋狂。
「很快就不是了。」
「秦放,我不會放棄。而你,」
她直視著姜晚:「我也不會放過。」
姜晚聞言,竟輕笑出聲。
那笑聲里,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
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說胡話。
「好啊。」
她點了點頭。
像是老師在鼓勵一個回答問題的學生。
「有志氣是好事。」
她走上前一步。
湊到許初夏耳邊。
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不過,在我玩膩之前,你最好別碰他。」
「我這個人沒什麼耐心,尤其討厭別人動我的獵物。」
獵物……
這兩個字狠狠扎進許初夏的心裡。
姜晚直起身目光落在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用刀劃自己?」
她的聲音很平,沒有絲毫波瀾。
「許初夏,我還以為現在只有初中生才會玩這種非主流的把戲。」
「沒想到你華盛集團的千金,品味也這麼……復古。」
這句話,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傷人。
它將許初夏賭上一切的瘋狂告白。
輕飄飄地定義為幼稚且過時。
「那又怎樣,我喜歡就好!」
許初夏的聲音尖銳起來。
「是嗎?」
她側過頭。
看著江對岸璀璨的夜景。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今晚的煙花,還有天上那幾千架無人機,你看到了嗎?」
「應該還是挺好看的吧……」
她轉回頭,那眸子在夜色閃爍著迷離。
「他妹妹今天過十八歲生日,他跟我提了一句。」
「所以就有今晚這場『熱鬧』,你喜歡嗎?」
「倒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我想告訴你……」
「很多事你做不到,但我可以」
轟——!
許初夏的大腦徹底炸開了。
原來那場為秦小夭慶生的全城狂歡。
竟然是眼前這個女人隨手安排的。
姜晚欣賞著許初夏臉上血色盡褪的模樣。
像是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藝術品。
她最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聲音冷了下來。
「華盛集團這十年在海外的幾個項目上。」
「很依賴我們戰略合作夥伴吧?」
「回去問問你許建國。」
「得罪我的下場。」
「許家的小丫頭,你還不夠資格。」
這番話無異於降維打擊。
更是在徹底摧毀許初夏剛剛建立起來的。
那份用自殘換來的、卑微的勇氣。
空氣幾乎凝固。
就在這劍拔弩張。
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濺五步的時刻。
無辜又帶著幾分委屈的聲音響了起來。
秦放高高舉起自己那隻還在滲血的左手。
對著不遠處的溫亦寒,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溫警官。」
「我可以去配合調查,錄口供了嗎?」
他一臉誠懇。
「再不去,我怕失血過多,光榮犧牲在工作崗位上。」
「到時候評個烈士什麼的,手續還挺麻煩的。」
溫亦寒:「……」
郭東萊:「……」
在場所有警察:「……」
溫亦寒終於從這場豪門恩怨大戲中回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身邊的警員一揮手。
「快帶走!」
兩個年輕警員如蒙大赦。
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秦放。
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他帶離了這個修羅場的中心。
那架勢,不像是在帶走當事人,更像是在解救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