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靜宜放下交疊的長腿，第一個開了口。
她撫摸著自己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
目光卻輕飄飄地落在秦放身上。
話卻是對姜晚說的。
「喲，小晚回來啦？一走就是三年。」
「這是在外面學會什麼新本事了？」
她咯咯地笑起來，聲音細膩。
音色動人說話卻刺撓。
「怎麼還從濱海那小地方，帶了個小白臉回來？」
「瞧這細皮嫩肉的，濱海的水土就這麼養人？」
這話一出，柳茹和王語熙都低頭掩著嘴。
發出不大不小的竊笑聲。
孫靜宜話音剛落。
秦放就感覺無形的聚光燈。
像「唰」地一下打在了自己身上。
小白臉？
好傢夥，開幕雷擊啊。
他能感覺到，沙發上那幾個女人。
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玩味。
秦放的職業素養讓他臉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侷促和無辜。
仿佛自己真是個被捲入豪門風波的無辜小助理。
但他內心的彈幕已經刷瘋了。
這就是豪門下馬威？
火力這麼猛的嗎？
直接就人身攻擊了？
還有，小白臉這個詞是不是太沒創意了？
能不能換個新鮮點的？
比如「濱海限定款牛郎」？
雖然意思差不多，聽著都比這個上檔次。
他站在那裡，感覺自己就像案板上的一塊肉。
被一群貴婦用眼神挑揀肥瘦，而他唯一的價值。
就是成為她們攻擊姜晚的彈藥。
他竟然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不，他現在是魚餌。
秦放非但沒有生氣。
反而生出詭異的期待感。
面對這種指名道姓的羞辱。
姜晚這個瘋批，會怎麼接招？
是當場掀桌子，還是笑裡藏刀？
然而，姜晚的反應超出了他的所有預料。
姜晚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仿佛完全沒聽見孫靜宜的挑釁。
她的目光越過孫靜宜。
落在了那位捧著書的柳茹身上。
忽然輕笑了一聲，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柳茹，我聽說。」
「姜成在海外收購那塊油田。」
「虧了整整三十個億，這事……二叔給壓下來了？」
柳茹原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捧著書的手指猛地收緊。
書頁被捏得變了形。
姜晚的語氣依舊輕柔，像是老友敘舊。
「看來，京大金融系畢業的高材生，也不過如此嘛。」
「連幫自己老公做個風險評估都做不好。」
「真是可惜了你那張有錢的文憑。」
柳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虧空這件事是她丈夫最機密的事情。
他們也一直在想辦法遮掩和補救。
竟被姜晚這麼雲淡風輕地當眾說了出來！
不等她反應，姜晚的目光已經轉向了另一人。
「王語熙。」
正在補口紅的王語熙渾身一僵。
手裡的口紅在嘴唇上劃出了刺眼的紅痕。
姜晚像是沒看見，慢悠悠地繼續說。
「你上個月在SKP。」
「跟那個叫David的健身教練。」
「在試衣間裡開房的視頻……我這兒正好有一份。」
她頓了頓，歪著頭，笑得像個天真的惡魔。
「拍得還挺高清的。」
「尤其叫聲那叫一個銷魂。」
「需要我發給姜貴那傻子一份嗎？」
「讓他也欣賞欣賞，你『為愛鼓掌』的動人風采？」
王語熙嚇得手一抖，口紅「啪嗒」一聲掉在昂貴的地毯上。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癱軟在沙發上。
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安柒玥興奮得渾身都在抖。
她抓著秦放的胳膊。
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那張畫著煙燻妝的漂亮臉蛋因為激動而微微漲紅。
貓兒似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近乎崇拜的光。
「臥槽！不愧是我偶像！」
「不廢話，不撕逼，直接上黑料。」
「一刀一個不吱聲！精準點殺！KO全場！」
秦放被她晃得頭暈。
臉上卻不得不配合著擠出。
「我好震驚但我不敢說」的表情。
好傢夥！
這哪是豪門宮斗。
這簡直就是毆小朋友！
物理超度瞬間升級成了精神審判。
站在一旁的姜嵐。
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
她看著姜晚那張過分美麗的臉。
如果說一開始。
她還抱著幾分看戲的優越感。
那麼現在，她的心已經沉了下去。
這三年，所有人都以為她在濱海自生自滅。
可現在看來，她根本不是在養傷。
她是在磨爪子，在織網！
一張看不見，卻能瞬間鎖死所有人的天羅地網！
秦放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心裡卻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好傢夥！
開局就是王炸？
殺人誅心，字字見血。
最關鍵的是，她全程都帶著笑。
那笑容，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冷。
解決了兩個不成氣候的「僚機」。
姜晚這才施施然地走向第一個挑釁她的孫靜宜。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孫靜宜的心臟上。
孫靜宜的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臉上的囂張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恐懼。
姜晚走到她面前，彎下腰，湊到她的耳邊。
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細語。
像是在分享一個閨蜜間的秘密。
「我記得，三年前也是一個冬天。」
「靜心苑的湖水，應該……很冷吧？」
「你好像在裡面，泡了足足一個小時呢。」
孫靜宜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段屈辱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
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
三年前，她也是這般挑釁。
結果被姜晚帶來的保鏢。
按著頭在冬日冰冷的湖水裡泡了一個小時，差點死掉。
那是她一生的噩夢。
姜晚直起身，看著她慘白的臉。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里卻是一片冰冷的虛無。
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孫靜宜的臉頰。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瓷器。
「怎麼，你是想再體驗一次？」
孫靜宜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發出「咯咯」的聲響。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連安柒玥都忘了跟秦放互動。
她張著嘴，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己這個瘋批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