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利亞坐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
他的目光在眾人之間掃過,順勢接過話題:
「具體的行動,由我和海頓共同帶領。目前大致的指揮方案如下:
第一支聖銃隊,由海頓指揮官帶領七名銃兵,加上伊芙琳,以及一位名為羅莎的修女隨行。
這一支隊伍,主要負責大墓地外圍的封鎖與火力支援,同時還要保持部分通道的開通,並負責傷員處理。
尤其在作戰過程中,可能出現漏網之魚試圖突破逃離大墓地,這是重中之重。」
以利亞用手指劃出外環的路線,聲音乾淨利落。
「第二支聖銃隊,由我率領。
包括莫蘭、愛德華,以及皮爾斯的七名隊員,我們將從大墓地入口進入下方空間,負責主目標的剿滅。
這部分的作戰也是最為兇險的,需要格外小心,甚至要做好犧牲的準備。」
他頓了頓,抬眼環視眾人,還是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當然,我會賭上性命,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考慮到純血裔在夜間的靈性水平更高,也最為強大,這次作戰將在明天的黎明時分展開。
我們的目標就是儘快掃除外圍,攻入地下,解決掉每一隻復甦的純血裔。」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體驗棒,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眾人聽後點點頭,神情各異,卻無人發出聲音。
莫蘭垂下眼眸,指尖無聲地摩挲著桌面。
計劃其實算不上周全,但畢竟沒有人對付過成群的純血裔,很多時候只能隨機應變。
由兩位經驗相對豐富的長輩擔任隊長,也是明智之選。
莫蘭這邊隊伍的整體實力,其實是大於海頓隊的。
儘管如此,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輕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場行動的目標不止是復甦的純血裔。
聖保羅就像是一個索命的幽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
不同之處在於,這一次的莫蘭已經成為了神仆。
……
正午的陽光,從雲縫間灑下,照在誓約尖塔前的石階上,映出一片送行的白光。
數輛漆黑的馬車停在大門前,聖銃禁衛隊與驅魔協會的徽章印記,在車身兩側閃著光紋。
隨著最後一聲號令落下,車輪碾過石磚,捲起一陣塵灰,車隊緩緩駛離要塞,渡過那條通往貝斯特鄉的長橋。
有些搖晃的馬車內部,空氣里混著皮革與槍油的味道。
莫蘭靠坐在後排的座椅上,指尖摩挲著那柄新發下的秘銀匕首。
刀刃在光下泛著冷色的流紋,像冰湖的積水一樣澄澈。
「他們製作的工藝,看上去很不錯。」
對面的愛德華鎮靜地開口,雙手抱胸,頭靠在車窗邊,半眯著眼。
「沒錯,重量比我想像的輕。」莫蘭答道,「重心在握柄偏前一點,應該是為了近戰突刺。」
伊芙琳坐在一旁,沒有抬頭,露出有些頭疼的表情。
看上去馬車的顛簸對她來說,並不算友好。
風從窗邊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鐵鏽與鹽的氣息。
莫蘭抬眼,透過窗外望向遠方。
貝斯特鄉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漸漸浮現,一片低矮的屋頂和灰白的塔樓,靜靜佇立在陽光下,看上去寧靜而空曠。
當然,馬車上的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那片寂靜只是表象。
地下的陰影中,王庭的血脈正在甦醒。
直到傍晚,遠處的夕陽才染上了一層頗具神聖感的金紅色。
貝斯特鄉的石板路上,風從田埂間吹來,帶來潮濕的青草味,幾縷炊煙從屋頂升起,遠處傳來不知名的鳥獸的低鳴。
車隊在舊道口緩緩停下,馬匹的嘶鳴聲迴蕩在暮色之中,引得一些當地的居民側頭觀望。
道路盡頭,灰野兔旅店依舊坐落在低矮的屋舍之間,兩層的老式磚木樓,外牆刷著白灰,門口的木牌被歲月打磨得發白。
莫蘭率先下車,拍了拍長途行程帶來的灰塵,腿腳已經有些發麻。
推門而入,那熟悉的啤酒與木柴的味道,隱約飄了出來,讓他下意識地露出一個淺笑。
銅鈴清脆地響了一聲,櫃檯後的女老闆正擦著桌子,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當她認出那身黑袍與面孔時,整個人愣了愣,隨即眼神一亮:「這不是莫蘭神父嗎?上次您走得匆忙,我都沒有來得及好好招待您。」
「您說笑了,這裡的飯菜我可是念念不忘呢。」
莫蘭笑著回應,但當女老闆的目光越過他,看見門外還停著黑色馬車,穿著銃兵制服的一行人進來時,神色頓時有些遲疑,手上的抹布也停了下來。
「這些...都是您的朋友?」她壓低聲音問。
「別緊張。」莫蘭語氣溫和,像是安撫一隻受驚的小鳥,「他們是聖黎昂的官方人員,貝斯特鄉最近出了點麻煩,他們都是來幫忙的。
往好處想,這麼多人,可是給你帶來不少生意。」
女老闆掩嘴笑了笑,但望向接連進來的人物,神情依舊沒有放鬆:「確實,確實......」
這時,以利亞與海頓也走上前,很合時宜地各自遞出刻有聖印的證件。
「打擾您的旅店了,我們是聖銃禁衛隊與驅魔協會的人員。」以利亞語調禮貌而親切,「我們已經和聖灰教堂那邊打過招呼了,需要暫住一晚,明天早上就會離開。」
女老闆看到證件上的金色印記後,連忙點頭:
「辛苦你們了,我懂了,你們應該就是羅莎那孩子說的客人吧。
她也沒有講清楚,我還以為是什麼大城市來的旅行團,要來參觀鄉鎮的生活呢。」
就在這有些尷尬的時刻,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披著長斗篷的身影從暮色中走來。
女孩的腳步匆匆,斗篷下隱約可見修女袍的白色下擺,被風輕輕掀起,露出清秀端莊的面孔。
「哎呀,沒想到你們已經到了。」她朝眾人點頭,又看向莫蘭,淡淡一笑:「神父您好,還記得我嗎?」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又從羅莎的臉上,轉移到了莫蘭皺眉的面容上。
「額,我記得,上一次多虧了你......」
莫蘭輕咳一聲,略顯不自在,尤其是在伊芙琳戲謔的表情中。
旅店的爐火噼啪作響,空氣里多了幾分暖意,足以緩解眾人旅途的奔波。
晚上,即使是有些不苟言笑的海頓,都對旅店的飯菜讚不絕口。
一些從未離開過聖黎昂的銃兵們,也相互打趣著,享用著沒見過的鄉野美食。
爐火的光影映在眾人的臉上,笑聲與碗盤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一片安寧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