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E.244 三封來信和瑟曦之辯
這場御前會議結束不久後。
遠在南方的提圖斯便收到了三封來自紅堡的信件.
它們分別出自於大學士派席爾、情報總管瓦里斯，以及財政大臣艾利斯特的手筆。
這三位重臣，都是星梭城伯爵或明或暗結交過的對象。
此次他們不約而同的，紛紛將那次御前會議的詳情告知於他。只是三人的視角與論調，截然不同。
艾利斯特的信件，語氣頗為溫和，側重為佛羅倫家的女婿史坦尼斯辯解：
——史坦尼斯大人雖然行事執拗，但是其心可嘉，皆是為了維護王國的安全與法律的公正————」
「————國王陛下偏袒友人，同樣情有可原，卻也難免有損王權威儀————」
「————此次兄弟失和，皆因意氣之爭而起，希望提圖斯大人從中調和，以顧全拜拉席恩王室與七王國的大局————」
字裡行間，既點明了衝突的核心，又隱晦表達了對兄弟不和的隱隱擔憂，同時還不忘讓提圖斯出馬解決紛爭。
這感覺，只能說很熟悉了。
自己不做事，反而喜歡推著別人上。
提圖斯只能講，即便到了紅堡，老狐狸依舊是老樣子，兩方面都不得罪，真究起來，又是一副公忠體國的虛偽模樣。
猾得很。
瓦里斯的信件，則充滿了細緻的觀察與精準的剖析：「————勞勃陛下因私廢公，史坦尼斯大人因怨生恨，實乃王國之隱患——
「————陛下沉溺享樂，日漸懈怠朝政；史坦尼斯心懷怨懟，割據一方————
「————王都之中，各方勢力皆在暗中觀望————」
喲吼。
割據一方都出來了！
這位情報界的強者不得了啊。
要不要再加上一句「伯爵大人手握邊疆重兵，當審時度勢，謹守中立，坐觀其變，方為上策。」啊————
對自己這麼「忠心」，先把你的那頭銀髮留起來，我才敢信你啊，瓦里斯。
提圖斯隨意翻閱了一些隨信附帶的，有關於王領廷臣私下議論的內容————以及史坦尼斯近期的動向，心下承認，就情報大臣的本職工作而言，瓦里斯是沒有毛病可挑的。
但此人的立場，就是最大的問題。
君臨的來件中，他最不信的，就是此人的信。
而黑伯爵的老朋友、大學士派席爾的信件照理來說，應當最為可信才是。
然而一經展信，便見到滿頁的含糊其辭，通篇都是官樣文章————近日御前會議所議，皆為王國日常政務。國王陛下與史坦尼斯大人略有分歧，現已妥善解決————」
————當前王國安寧，民心穩定，望伯爵大人安心治理領地，共護七國太平————」
這位老學士，顯然不想捲入任何紛爭中去。
信件內容看似毫無價值，卻處處透著「明哲保身」的態度，其實也從側面反映出君臨當前的緊張氛圍。
老傢伙一定是感到了危險，才會在與黑伯爵的「私信」上，屁都不敢亂放一個。
對比著這三封內容迥異的信件，提圖斯陷入了思考，又生出一些新的心得體會：
權力就是權力，無關對錯，無關場合，哪怕它的行使方式再「兒戲」，也有著沉重的力量。
他不禁想起原有的歷史軌跡中，「小指頭」與「母獅子」的那場「力量之辯」。
培提爾·貝里席曾對王后瑟曦說過：「信息就是力量。」
當時的瑟曦卻用實際行動打了小指頭的臉，狠狠的反駁了這一觀點她只用一個手勢，身邊的蘭尼斯特衛兵便將個頭不高的財政大臣團團圍住。
一句「殺了他」，就能輕易掌控培提爾的生死。
瑟曦在那個難得的高光時刻過後，對培提爾·貝里席表示：「力量就是力量。」
沒有那麼多花里胡哨的。
瑟曦·蘭尼斯特的潛台詞，其實是「權力才是力量。」
提圖斯深以為然。
信息、知識、財富、軍隊，哪怕是「先知」————最終都要依附於「權力」施展，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這只是一個被評價為「低魔」的世界，可沒有什麼「偉力歸於自身」的說法————
再看勞勃一世那天的所作所為，便是最好的證明。
他可以無視法律，偏袒罪犯，只因為他是國王，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即使這個「至高無上」，其實是要打上引號的。
這份感悟，使提圖斯對權力的認知，又更深了一層。
星芒堡的書房內，墨香與書卷的氣息交匯。
提圖斯將這來自君臨紅堡的三封信件緩緩收起。
剛完成送信任務的格雷格學士適時上前，躬身稟報：「伯爵大人，四城的學士現已悉數抵達，此刻都在星芒堡的圖書館內，等候指示。」
提圖斯抬眸點頭，心中早有計較。
目前，他的麾下共有六片領地。
星梭城與杜斯頓伯里最大，要超過一般的伯爵領面積。
角陵與白園城次之，屬於正常的伯爵領大小。
指環塔與幽谷城又再次之，可那是因為兩者屬於騎士一級的轄地，能接近普通領主的面積，已經很牛逼了。
可算上他家主堡里的格雷格·凡斯，再加奉詔而來的那四個，也僅僅只有五人。
六片領地，五個學士。
這並非學城怠慢，而是有領地「拖後腿」了。
杜斯頓伯里的城堡連同碼頭，由於早年被高庭的提利爾故意廢棄的關係，至今未能完成重建。
學城的樞機會向來「務實」，也就沒派新的學士入駐「杜斯頓家的墳墓」。
這片名為「維斯特洛」的大陸非常巨大。
並不是每一座城堡，都有資格讓學城派來學士。起碼得是幽谷城、指環塔、高隱城這樣的級別————此類能在騎士領中排得上號的家族及其城堡，才有此殊榮。
地大物博，位置顯要，偏偏沒有一座像樣城堡的杜斯頓伯里，暫時不在其列。
這一回，匯聚至星梭城的四位學士，各有專長，皆是各家領地內的「棟樑之才」。
幽谷城的波博學士、角陵城的維奇學士，與星芒堡的格雷格學士一樣，都是多學科並進的「多面手」。他們無論是醫術、軍事、星象、航海、渡鴉學，還是文書處理、家庭教育，都稱得上得心應手。
白園城學士老尼爾森雖已年邁，卻專攻數學、建築學、機械結構學與工程學，是領地建設不可或缺的技術大拿。
指環塔的唐恩學士年歲與尼爾森學士相仿，卻更鑽研經濟學和金融學的領域，對領地賦稅、財務規劃、貿易往來的把控，極為拿手。
在提圖斯伯爵的命令下，各家城堡的日常事務，皆由學士們的助手——也就是助理學士們代為處理，履行學士的常規職責。
而這些被稱為「心靈騎士」的各科專家們則被集中起來，作為專屬顧問團隊，直接為提圖斯自己服務。
不過麼，他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優先做————
已為家族效力多年的格雷格學士，憑藉其資歷與能力，自動成為這個團隊的首席代表。
他算是「心靈騎士團」的「團長」了。
由於黑伯爵的強勢，以及星芒堡圖書館的存在，這些學士們都沒有選擇拒絕，而是甘心離開以往熟悉的崗位，乖乖聽命的匯聚於此，協同組團————
其中培克家堡圖書館的吸引力，可能要比黑伯爵的威望更甚。
這都要歸功於培克家族的先輩「抄寫員」馬林。
這位被後人稱頌、與「金碗夫人」齊名的培克伯爵，本來只是家族的次子。
年輕時，因故被送往舊鎮的學城求學，向以「好學上進、求知不倦。」著稱。
後來，一場疫病奪走了他長兄的性命。
尚未完成學業、也未放棄家族姓氏的馬林·培克，被他的父親緊急派人接回城堡。
等馬林繼承了父親的爵位後，向來尚武的培克家族，自「復仇者」埃默里克之後，便又多出了一位「文化人」領主。
星芒堡圖書館內的收藏，雖說遠不及舊鎮學城那般浩瀚，可在河灣地區——乃至整個七國範圍內，都能排進前十的行列。
館中不僅藏書豐富，更有許多連學城、紅堡藏書室都未曾收錄——或被貝勒一世焚毀的珍稀孤本。
提圖斯以開放家族圖書館為條件，才是打動這群學士的關鍵。
當然，在這些學士的忠心程度得到自己的完全認可前，這個「開放」並不包括自己書房密室內的那些魔法書籍和「復仇者」埃默里克的著作。
「接下來，根據計劃——加快推進基層官員的培養、選拔事宜。你的助理和學徒不夠用，那就再加上新來的學士們。
你們自己當老師，實在太浪費了。所以，還是以師教為主，讓你們培訓出來的老師再去教育其他更多的學生。」
提圖斯對格雷格學士吩咐道：「城堡里的教導團隊已經得到了加強，重點傳授文書、算數、律法等實用性的知識。
務必在一年之內，為星梭城領地配齊合格的基層管理者。」
瑟曦·蘭尼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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