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蝕骨灼心的痛!
現在的謝清辭大抵處於一種極為詭異的狀態。
她的意識很清醒,也很痛苦,卻是找不到痛苦的來源。
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軀體。
意識像是一團漂浮在海面的泡沫,在無邊無際、色彩單調的空間裡漂啊、盪啊。
隨時可能被拍過來的海浪打碎,沒有任何安全感可言。
這讓謝清辭泛起莫名的恐慌。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中毒昏迷的前一刻。
意識朦朧間,她好像看到了小蝶,下意識說帶她去找沈晏。
想到這,她笑了笑,這小丫頭又怎麼可能知道沈晏在哪呢?
昨夜她並沒有問沈晏的住處。
偌大的雍城,身嬌體弱的小丫鬟帶著身中劇毒的她,說不得剛出城主府,就會被那個元菱攔下。
還會害了小蝶這丫頭。
她有些後悔了。
後悔讓小蝶帶她去找沈晏。
後悔昨夜沒有聽從沈晏的建議離開城主府。
一時之間,謝清辭想了很多事。
興許這就是人臨死前會看到的走馬燈吧。
元菱說直到日落後她才會化成一灘血水。
至少在那之前,她還有時間好好回憶過往的點點滴滴。
只是不知道,姑姑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有危險?
謝清辭有些厭惡現在的自己,為何她這般沒用,根基被毀,不僅無法幫助姑姑追查兇手,還成了姑姑的累贅。
想到這,她眼眶酸酸的,卻是哭不出來。
她想到的不只有姑姑,還有那個不遠萬里來尋她的少年。
「我沈晏,願護清辭一生一世...」
「三年後,我定娶清辭妹妹為妻...」
「遠不及你晴時明媚,暗處灼人...」
「許是因為擔心你吧...」
曾經的那些話猶在耳畔。
謝清辭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沈晏的模樣就已經深深烙印在她心裡。
她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甚至短的可憐。
「真希望有來世啊...」
或許那時候,她還有機會嫁給他。
忽地,一種奇怪的感覺自意識深處浮現。
就是一隻溫柔的大手,將她從海面上撈起,然後精心呵護。
意識中的痛苦散去了很多。
謝清辭恍惚著睜開眼,她好像看到了沈晏。
他的臉冷冷的,可能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吧。
沒想到臨死前還能看到他一眼,真好呢。
謝清辭想伸手摸一摸眼前人的臉頰,告訴他不要生氣,卻是怎麼也抬不起手。
她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問:「沈晏?你來了啊。」
他答:「嗯,我來了。」
然而這句話也耗盡了謝清辭最後一絲力氣,她又回到了那片一望無際的大海,只是身邊多了只大手護著她。
她不再恐慌,而是莫名的心安。
她也能隱隱感受到外界的動靜。
好吵,外面似乎有人在吵架。
謝清辭眉頭輕擰,但當她聽到那個聲音後,又是舒展開來。
「你...真要攔我?」
她感覺心裡甜甜的,甚至嘴角也微微揚起。
過了一會兒,又一股奇異溫和的力量在意識中化開。
痛苦消失了,她終於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能模糊感受到外界的情況。
她似乎被人抱著,很暖,很有安全感。
就像是昨夜沈晏摟著她那樣。
抱著她的這個人應該是沈晏吧。
謝清辭這樣想著,臉頰燙燙的。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感覺沈晏想把她放下,動作很輕,但她不想離開他的懷抱,卻是沒有力氣反抗。
只能任由沈晏將她放在床榻上。
周圍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謝清辭靜靜的躺著,身體裡似乎有股力量在不斷滋潤著她。
突然,一隻手按在了她小腹的位置,隨後輕輕一拉。
她能感覺到腰間的束帶應是被扯開了。
謝清辭心頭一緊,有些害怕。
但想到此前一直是沈晏在抱著自己,她又泛起個奇怪的念頭。
難道這人是沈晏?
他要幹嘛?
謝清辭呼吸不由加快。
『沈晏』解開束帶後並沒有停手,而是繼續為她寬衣解帶。
下裙、上襦,甚至最後的褻衣褻褲。
謝清辭感覺自己被光溜溜的放在床榻上,臉頰燒紅。
他他他...怎能這樣欺負我?
我們可是還沒拜堂成親啊!
簡直羞死人了。
她思緒紛飛,開始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也就在這時。
體內的那股溫和能量徹底化開。
謝清辭感覺自己好睏,意識不受控制的下沉。
「便隨他去吧。」
在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後,她便徹底昏睡了過去。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謝清辭睡得很踏實,就像趴在雲端上,暖洋洋的陽光灑在她身上,那種感覺很舒服,也很愜意。
什麼都不用去想,什麼都不用去負擔。
就這樣享受著久違的寧靜祥和。
隱隱約約間,她似乎聽到了些聲音。
一些熟悉的聲音。
「姑爺,早飯已經...」那個聲音似乎看到了什麼,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完,而是靜靜退出房間,將房門掩上。
是小蝶?
這丫頭沒事,真是太好了!
意識中,她長長鬆了口氣,而床榻上,她的睫毛忽地顫了顫,眼皮抖了抖,終於是睜開了眼睛。
許是因為睡得太沉的緣故。
剛剛甦醒時,謝清辭眼前都是難以形容的,顏色混亂的光團。
漸漸的,眼角的地方能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
眼前光團變得晦暗,最終消散,朦朧影子開始凝實,出現在她眼前。
果然,是沈晏。
他緊緊握著謝清辭的手,趴在床榻邊沿沉沉睡去,呼吸均勻。
謝清辭似乎是想到什麼,掀開被子,發現自己身上的淺白襦裙已經換了一套。
她看向沈晏的眼神有些羞怒,又有些氣惱。
臉頰緋紅,卻是在最後揚起笑容。
「自己的身子...許是被他看光了吧...」
她在想自己會不會就這樣懷上沈晏的孩子。
謝清辭的心思有些跳躍,開始為她們的孩子取名字。
該叫什麼好呢?
女孩就叫月兒吧,男孩的話...
就讓沈晏去想吧。
但想著想著,她又有些悲傷。
她和沈晏還沒成親,姑姑杳無音訊,兇手也還未找到。
她一定要想辦法重新修行,不再成為別人的累贅。
「哼。」
謝清辭看著沈晏的側臉嬌哼一聲,握著沈晏的手也用力了幾分。
沈晏醒了,他抬眼看見坐在床上幽怨看著自己的謝清辭。
先是高興,然後又是疑惑。
「清辭這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