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朽書生被釘殺在煉獄宮。
各方勢力都等著看錢耀的回應。
畢竟這懸賞一事是由他提出來的。
然而與墨玄音的高調出手不同,煉獄宮沒給出任何回應。
懸賞依舊在進行。
只是那幾個本欲出手的仙二老怪似乎一夜之間銷聲匿跡。
所有人眾說紛紜。
開始猜測沈晏與羅浮尊主的關係,但始終沒有定論。
後來,當年墨玄音與伏魔觀劫墟子的往事被再度提起。
加上沈晏長久以來的表現和身份...
有人得出個貌似荒謬,但有道理的結論。
沈晏是當年的劫墟子轉世!
羅浮尊主是在為自己的小道侶護道?!
這個消息無疑比屍朽書生的死更令人震驚。
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內。
昏黃燈火在洞中搖曳,映出這座倚壁而生的地下鬼市。
斷崖洞,方圓數千里臭名昭著的魔修黑市。
洞主斷崖老祖,無人知道其真實實力。
此前有三位化龍修士在此地鬧事,被他煉化,生生祭旗。
自此凶名赫赫,無人再敢造次。
這裡沒有道義,只認實力。
腐毒法器,奪舍秘術,活人鼎爐...
但凡夠狠夠陰的玩意兒,都在在此處明碼標價。
此時此刻,幾個魔修正聚在酒樓角落低聲交談。
「諸位道友可知曉那沈晏?」
「嘿,沈老魔的名號誰人不小。」
「那諸位可知,為何堂堂羅浮尊主會為他護道?」
「這倒不曾知曉,怎麼?道友知道內幕?」
「嘿嘿,我跟你們說...」
魔修有意壓低聲音,但還是讓周圍之人聽得清楚。
「那沈晏...是羅浮尊主的姘頭...」
剎時間,四周魔修如避瘟神,瞬息退開數丈,滿臉駭然。
他們都佩服這魔修的膽量,竟敢編排那等人物。
「噗...」
靠窗的角落。
一名青衫男子嗆了口酒水。
酒液順著嘴角溢出,濺在散落的碗碟間。
正是喬裝打扮的沈晏。
他此次的目標,是斷崖老祖這位化龍境魔修。
經過之前被屍朽書生截殺一事後,他便謹慎了許多。
這樣既能提高他積攢功德的效率,也能更安全些。
煉獄宮懸賞他性命,以及墨玄音高調出手這兩件事。
沈晏自然也聽說了。
每每想到這,他就覺得心裡一陣舒暢。
之前屍朽書生說的不錯。
若是當年的伏魔觀,即便有煉獄宮懸賞,屍朽書生這類修士也不敢明目張胆對他動手。
說到底,就是他沒有靠山。
但墨玄音出手後,一切就不同了。
別人在對他動手前都得考慮考慮墨玄音的存在。
至於只是限定仙台二層不能出手。
目的無非是想借那些人磨礪自己罷了。
也不排除墨玄音只是捨不得他這個收集功德的工具人。
雖然想過外人會猜測他與墨玄音的關係,但沒想到會這麼離譜。
姘頭?
呵呵呵...真敢猜啊。
忽地,一縷幽香靠近,裹著似有似無的魅意。
沈晏指尖一頓,抬眼時。
(⊙o⊙)!!
好大!
雖然心有震驚,但並未表現出來。
檀木桌案對側,一襲緋衣女子已然倚坐。
輕紗半攏,衣襟微松處雪色逼人。
她抬腕斟酒時袖擺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皓腕。
寸寸生媚,卻不顯輕浮。
「公子...」
她指尖輕推酒盞,丹蔻指甲如染血珠。
目光盈盈似含水霧,朱唇微啟時,氣息如蘭。
「可是這酒...不合您的胃口?」
沈晏神色未變。
眸光微斂間便將女子修為探得一清二楚。
四極境...不足為懼。
他面色淡然地搖頭:「不過是聽聞方才那幾位的傳言,覺得荒謬罷了。」
「哦?」女子纖指輕移,將酒盞推到沈晏眼前,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那公子以為...這話可信幾分?」
「半分不能信。」沈晏語氣冷冽,「怎可能是那般關係。」
「哪般...關係?」女子微微傾身,笑意更深。
胸前衣襟隨之前傾,露出一段欺霜賽雪的肌膚,又恰到好處地停在一個曖昧的距離。
沈晏眼中隱現一個刺目的『人』字,卻依舊不為所動。
冷冷吐出兩個字:「姘頭。」
女子先是一怔,旋即掩唇輕笑,眸中媚意更濃。
「公子這般肅斂冷峻...嘴裡卻說著這等市井下流詞兒,當真有趣。」
沈晏未答,目光淡淡掠過酒盞,卻絲毫未動。
女子見沈晏這般模樣,倒也不惱。
反倒輕笑一聲,懶懶倚上身旁那根纏滿紅綢的大柱。
她素腕一抬,高舉酒盞,任由酒液傾瀉而下。
紅唇輕啟,便見一線清冽銀流墜入檀口。
偏有那麼幾滴不聽話的酒露。
沿著她瑩潤如玉的下頜緩緩滑落,流過纖頸,沒入衣領深處那抹曖昧的陰影里。
分明只是烈酒入喉的聲響,卻能讓人生出三分邪念。
女子將酒盞輕輕擱下,醉意微醺地抬眸,雙頰暈開一抹胭脂紅。
「公子可曾...信過輪迴?」
沈晏一怔,沒想到對方會問出這麼個問題。
他略微沉吟,語氣寡淡而疏離:「輪迴之說,虛無縹緲,恐怕只有那些登臨絕頂的人物,方能窺得一二真偽。」
女子目光漸漸渙散,像是透過他望向某個遙遠的影子。
「可我總覺得...輪迴是真的。」她輕聲呢喃。
沈晏默然。
她忽而又笑了,眼角眉梢浸著一絲醉意,又像藏著某種執念。
「公子怎的不問我為何這般篤定?」
沈晏對上她的視線,略一停頓,終究順著她的話問道:「那姑娘為何如此認為?」
「因為...」她指尖摩梭著酒盞邊緣,眼底泛起一抹柔情,又轉瞬化作黯然,「我等的那個人...出現了。」
她低頭凝視杯中殘酒,酒面搖晃,映出她半張有些淒婉的臉。
「只可惜...我記得他,他卻...忘了我。」
聞言,沈晏心中升起股異樣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魔修的齊聲高呼。
「參見洞主!」
沈晏驀然回首,看向外面。
只見端也老祖正陪同一名黑袍中年踏入大堂。
「告辭。」
沈晏按劍起身,劍鞘撞在桌沿,發出清鳴。
女子只見掠過他方才握過的酒盞邊緣。
「奴家溫著酒等公子。」
樓下也傳來斷崖老祖的驚呼:「賊子!爾敢!」
過了許久。
斷崖老祖連同煉獄宮使者被殺,洞中魔修作鳥獸散。
沈晏鬼使神差間真的回到了方才的位置。
發現那女子依舊坐在原處。
「姑娘等我可是有事?」他稍顯遲疑地問道。
女子輕笑一聲,眸光似霧:「只是想告訴公子...」
她指尖輕點桌沿:「天淚古礦里,有公子需要的東西。」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裊裊散去。
沈晏並未探究女子這番話的含義。
因為他剛得知個重大消息。
煉獄宮主錢耀,正集結南嶺魔修,趕往浮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