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
喬恩和喬治帶著一眾土著，心裡有些不自在。
可之前林折已經信誓旦旦地說過，這些人是來幫忙的，他們也不好多問。
只是...這群土著真能幫上忙嗎？
喬恩蹲在溪邊，扒開一層濕泥，指尖觸到一塊硬石。
他用力一撬，那石頭帶著泥水滾了出來，表面暗黃夾黑，邊角還泛著鐵鏽的光澤。
喬恩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撿起，舉到喬治面前：「果然有鐵！」
喬治盯著那塊石頭，呼吸也急促起來。雖然早已有猜測，但當實實在在捧在手裡時，兩人心頭還是有些激動。
一眾土著看著兩人興奮得跟瘋了一樣，滿臉疑惑。
「這兩人在幹啥呢？」
「那些石頭不是隨處都有嗎？他們咋當寶貝似的？」
「管他呢，巫師說了，他們幹啥咱們就幹啥。」
「說得對！」
說干就干，西魯挑的人執行力沒得說，一會功夫，溪邊就堆滿了一堆暗黃髮黑的礦石。
喬恩愣住，回頭跟喬治對視一眼，小聲嘀咕：
「好像...已經不用我們出手了？」
喬治撓撓頭：「呃，那我們接下來幹嘛？」
「先砍點木頭，燒出木炭，再和點泥...你帶斧子沒？」
兩人開始分頭忙碌起來，一眾土著又忍不住議論起來。
「完了，巫師沒說要帶斧頭啊？」
「你傻啊，你沒看那另一個已經在和泥了嗎？你不會跟他一起去和泥嗎？」
「可好像插不進去手啊...」
「管他呢，巫師說了，他們幹啥咱們就幹啥。」
「說得對！」
很快，土著們也開始模仿喬恩，用泥巴搭爐子。
可這活可不是撿石頭那麼簡單，沒一會兒，一個個歪歪扭扭的爐子搭了起來。
喬恩看得直搖頭，這群人是真的聽話，可手太笨。
他只好蹲下身，伸手幫他們把爐壁按直，把缺口掰平。
土著們目不轉睛地看著，隨後學著他的動作，很快就能照著葫蘆畫瓢修整出像模像樣的爐子。
好吧，他們也不算太笨，至少比想像中聰明得多。
「嘿，你帶火鐮了嗎？」
喬治抱著幾塊剛砍下的木材走了回來。
「沒啊。」
喬治愣了下，將木材往地上一丟。
「那今天怕是燒不了木炭了。」
喬恩撓撓頭，遲疑道：「要不...問問他們？」
「那你問吧。」
喬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跟這些土著根本說不通。
他想了想，乾脆拿起一根木棍試著比劃。
他蹲著地上笨拙地鑽著木棍，手上還沒怎麼發力，棍子就咔一聲斷了。
「他們現在又在幹什麼？」
「好像是在取火？」
「他們這樣能點燃嗎？」
「管他呢，巫師說了，他們幹啥咱們就幹啥。」
「說得對！」
很快，一個土著直接上前，順手接過喬治手裡的斧頭，削下一根木棍，打磨出尖端。
另一人抱來乾草，接過木棍，雙手瘋狂的搓了起來。
手掌上下翻飛，棍尖在木槽里滋滋冒煙，沒多久，細細的火星便竄了出來，被人小心地吹拂著，轉眼燃起了火苗。
「呼——」
小小的火光跳躍升起。
喬恩看了眼喬治，努嘴：「你看，這不就問出來了嗎？」
喬治沉默片刻，開口道：「...你真行。」
......
不遠處，阿塔克看著這一幕，心頭翻湧。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絕不會相信，這種畫面竟然會發生。
兩個白人，真的在教土著。
林折含笑望著他：「怎麼樣？」
阿塔克久久沉默，目光在火光與林折之間來回，最終緩緩開口：
「你贏了...希望，你真的是對的。」
說完，阿塔克轉身欲離。
「回頭我會把食物給你送來，但...別讓這些白人離我們太近。」
林折望著阿塔克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復盤起今天的對話。
總覺得...有點太順利了。
明明準備了一肚子的理由，還想著要跟對方唇槍舌劍一番，結果話還沒用上幾句，阿塔克就順勢接受了。
他皺皺眉，想起夢裡那個莫名其妙的技能。
【動員精通】。
按理說，這東西不是該對自己人起作用嗎？怎麼落在阿塔克身上，這麼好用？
難不成這玩意兒，對越極端的人效果越好？那跟動員也沒啥關係吧，這不純純【煽動精通】嗎...
不管怎麼說，眼前瓦哈的麻煩算是暫時平息了。
而且因禍得福，部落還得到了一批糧食，至少這個冬天，不必擔心有人餓死。
可與阿塔克的對話，無疑給他敲響了警鐘。
是啊，這段時間一切順得出奇，順利到他幾乎快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只是個印第安人。
雖然殖民的風暴暫未完全席捲到這裡，可歐洲人的足跡，早已在這片大陸密密交織。
按歷史的軌跡來看，他們絕不會停下，遲早會踩到自己的頭上。
......
望著不遠處，忙碌的喬恩喬治和不知道在忙什麼的族人們，還有那一地的土爐。
林折皺著眉，走了過去。
「你們這樣各弄各的，得做到什麼時候才能打出鐵？」
他忍不住搖頭，沒吃過豬肉，他也見過豬跑啊。
喬恩面露難色：「這，實在是語言不通啊。我們做什麼，他們就跟著學什麼，也只能這樣了。」
是啊，這確實是個問題。
之前他也沒細想，只覺得多派點人來搭把手就是好事，可看眼前這樣，人多了沒配合，反倒越弄越亂。
就跟他前世上班時那些腦袋進水的老闆一樣。
一個女人，十個月能生出一個孩子；
那給十個女人，就要你一個月生出一個孩子。
可自己又不可能天天跑來這邊當翻譯。
看來，教族人學英語，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人選的話...倒是有一個挺不錯——阿塔克。
英語和部落語都會，再加上他那張臉，應該沒有什麼學生敢摸魚搗亂。
林折忍不住笑了笑，把這個荒唐的想法甩出了腦子。
今天找他要食物的時候，對方都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表情。
真要拉他去當老師，還讓他教最討厭的英語...估計自己再怎麼【煽動精通】，都拉不回來了。
思來想去，終於，林折想到了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